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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世人拜我 故小圆 4013 2026-08-05 19:21

  “小惊,我和爸爸要离开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回来的,你要是想我们了,就用小木剑写这个符号,划满一百个,我们就回来了。”

  “……”

  后来啊,等到小院的围栏刻满了“X”,青苔在雨中淹没木剑的划痕,他依然没有得到那句承诺的回应。

  “你们会玩捉迷藏吗?”白惊也睁开眼,攥着骨头的手从颤抖逐渐恢复平静,随后猛然用力。

  咔嚓。

  万象宫的第一个阵眼,碎裂。

  *

  “华夏修真新闻……滋滋……本台最新报道,近日针对藏区动乱,我国仙联派出的特调小队……滋滋基本处理完毕……滋滋滋正在进行最后的屏障修补工作滋滋滋……”

  断断续续的声音钻入耳中,沙发上的白睁开眼,幽暗的空间里,一台老式电视机正在播放一段新闻,画质很差,时不时雪花频闪,显的主持人的面孔扭曲而狰狞。

  这里像是普通人家的客厅,而且仅仅是客厅而已,因为白环视一圈,除了电视沙发茶几三件套,以及一些常见的轻家具外,这个四四方方的房间,没有任何通往其他地方的口子。

  没有门,也没有窗,就好像把一个寻常的客厅封印在了密闭空间中,别人进不来,自己也出不去。

  这让他不由想起,镜花水月中天御鹤被困的监牢。

  白坐在沙发上没动,这间密闭客厅唯一的光源就是电视的屏幕光,地方就这么点大,显然路不尘和其他人不会在这,那就是在上一个阵眼被捏碎的一刹那,所有人被分散传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前有横跨数里的峡谷,后有憋得气闷的客厅,他算是有点明白,李元晰的阵法为什么要取万象宫这个名字了。

  阵眼会藏在哪?

  白目光沉静,浅灰的眸子缓缓定格在面前那台老式电视机上。

  新闻播报还在继续,前面还能听清几个字,到后面,电磁的干扰声越来越响,一度盖过了主持人的声音,白拍了拍机顶盖,画面和声音较之前有所好转,屏幕中,一个背剑的年轻男人面向话筒:“……是的,请大家不要担心,目前……滋滋没有人员伤亡……”

  画面再次切回演播厅,主持人的声音断断续续:“……以上由本台记者姚文为您报道。”

  啪!老电视不堪运载,彻底熄屏。

  客厅陷入黑暗,白手还在搭在机顶盖上:“……”

  比001还不靠谱。

  反正都这样了,他低头盯着电视,要不拆开看看阵眼在不在里面。

  正要动手,余光中忽然泛起淡淡金芒,白偏过头,缠在见独上的金色缎带攀上肩头,符文在黑暗中有规律地闪烁。

  “哥哥。”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路不尘的声音在此刻尤为清晰,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白伸手想把缎带拨开一点,半路又停住,轻轻应了一声:“你那边怎么样?”

  问话的间隙,对面隐隐有水滴声,路不尘回答:“很安全,我在一间卧室里,四面都是墙。”

  “这么巧。”白看着漆黑的电视屏幕,金色光芒映照下,反射出客厅的一角,那里放着一只木摇椅,“我在客厅。我这里还有白惊也的通讯符,要不问问他在哪,还能凑个一室一厅一卫。”

  路不尘轻笑一声,听得白耳根有点发麻。

  嘎吱

  空空如也的摇椅开始自动摇晃。

  白走过去,一脚踩住。摇椅不晃了,电视机却恢复了,开始重新抽搐着回放刚刚的新闻。

  路不尘听到动静:“怎么了?”

  “没什么。”白看着电视机垂在地上的插头,“我这边有点闹鬼。”

  与此同时,清晰的滴答声从缎带中传出,白问:“卧室漏水?我听到水声了。”

  “不是水。”另一边,路不尘抬起头,“天花板上吊了个女人,一直在滴血。”

  白“哦”了一声:“刚好我这边也有两个没头的。”

  两人默契地没有再说话。

  “……滋滋滋近日针对藏区动乱……滋我国仙联派出的特调小队……”

  昏暗的客厅中,两道佝偻的影子并排坐在沙发上,正对着扭曲的电视,脖颈以上断口整齐,一本大红封皮的相册静静地躺在他们膝上。

  “……是的,请大家不要担心……”背剑的年轻人再度出现,这次的目光却仿佛透过老电视那层薄薄的玻璃,恶狠狠地钉在白身上。

  无头尸伸出布满尸斑的手,共同捧起那本相册。白不为所动,直到路不尘那头传来女人恐怖而刺耳的哀嚎,他消失在原地,身形在黑暗中划出虚影,霎那间单手撑着茶几,旋身一脚踢在红皮相册上。

  相册高高飞起,无头尸从沙发上猛然站立,白半跪在茶几上,反手从背上摘下见独,璀璨的长剑横卡在两方之间,直接把无头尸压回到沙发靠背上。相册坠落,掉入白手中。

  无头尸在剑下不断挣扎,但细窄长剑在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压得他们翻不了身。

  白松开手,让见独自行压制,他目光扫过无头尸裸露在外的皮肤,松弛发皱、斑痕斑驳,是暮年久病之人常有的皮肤状态。

  “我不太想和老年人动手。”他转身看向电视。

  不知何时,老旧电视的屏幕已经被背剑的年轻男子占据,苍白的脸贴在上面,有股阴狠的意味,似乎下一秒就能从里面爬出来啃他。

  白索性坐在茶几上,和“发狠哥”面对面,随后翻开红皮相册,入目的第一页是张全家福,背景就是这个客厅。

  照片里,年轻男子揽着一对老夫妇坐在沙发上,视线往下,鲜红的X印记占据了右下角。

  “第二起事件的受害人有两个人,他们是一对高龄夫妻,都是普通人……两位老人被发现的时候,头都被摘下来了,僵硬的手里一起捧着一本全家福相册……”

  路不尘那边的动静已经停了,白拉过金色缎带:“路不尘。”

  “我在,怎么了?”

  “你所在的那间卧室,是什么样的?”

  对面顿了顿

  万象宫的某一处,满地鲜血的房间中,狼尾少年抬手抹去照片上的血。

  “婚房。”路不尘看着照片里婚纱和西服,“这是一对新人的婚房。”

  第109章 你养我吗

  婚房……

  “第一个受害人出现了,一位女修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婚房里……”

  葛桥那晚对尸陀林事变的案件口述在这一刻得到印证。白缓缓吸气,继续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边应该有一幅婚纱照。照片上的人……你认识吗?”

  脚边的血水翻起涟漪,血肉模糊的女尸抽搐两下,可怖的面孔和照片中的新娘如出一辙。照片中,鲜红飞溅在洁白的背景底色上,身着西服的新郎满脸怨恨,路不尘和他对视:“我记得。”

  果然是这样。

  白低头看着全家福:“十年前,藏区发生尸陀林事变,派出去的一支特调小队全军覆没,之后他们的身边人开始死于非命,无一不和影像资料有关。其中,最先发生的两起,一个是女修惨死于婚房,另一个是高龄夫妻毙命家中。”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场景,和这两起惨案,一一对应了。但李元晰的万象宫里,为什么会掺杂这些场景?”

  “也许”

  “也许什么?”

  路不尘的左眼变为金色,倒映出照片一角的血色印记,他缓缓道:“这座万象宫已经不属于李元晰了。”

  “……”

  咔,细小的裂缝在屏幕上蔓延,电视中的年轻男人开始七窍流血,他冲白张开嘴,发出一连串“咯咯咯”的古怪音调。

  “咯咯咯咯咯咯……”

  紧凑密集的声音如同鼓槌击打鼓面,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白皱起眉,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不详的预感了,对危险的直觉让他迅速做出反应

  路不尘似有察觉:“哥哥,离开那!”

  唰!银白华光划破黑暗,见独应召入手,白没有再管身后的无头尸,将带有X印记的红皮相册斩成粉芥,于此同时,老旧电视的屏幕彻底爆碎,出来的却不是七窍流血的“发狠哥”,而是刺眼的磅礴剑气!

  客厅内的一切陈设被尽数搅碎,鲜红的印记在眼前逐渐消解,万象宫即将再度传送,但还是慢了一步,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剑气直逼而来,风暴中心,白举剑横挡身前,触及的一刹那,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

  这道剑气,是他自己的。

  *

  废弃之地,地砖裂痕遍布,一排排人体模特静立在那,与黑暗融为一体,有股渗人的意味,半空中突然凭空出现一道人影,一头扎入其中,瞬间撞翻无数塑料人偶。

  “……”

  一阵稀里哗啦的动静过后,堆叠如山的塑料人偶下,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摸索了半天,总算够到了躺在地上的银白长剑。

  哗啦

  白在塑料模特中挺身坐起,一头黑毛炸起,他一手抓着见独,一手从白惨惨的塑料断肢中扯出金色缎带,眼神空洞地给路不尘报平安:“我没事。我很好。小问题。”

  “……”

  良久,金色缎带中传来路不尘松懈似的叹息:“哥哥……”

  有句话说的好,能打败自己的只有自己。在地下峡谷时,为了尝试另一种蛮力破阵法,白对着崖壁使出了全力。但哪个正常人会想到,这一剑居然会追到下一个阵眼空间,原封不动地还给本人??

  那道剑气过于恐怖,所过之处皆为粉芥,白怕产生连环效应,不敢对砍,硬扛着这道剑气,接连速通一百多个阵眼空间,这才将其完全化解。几秒内接受上百次空间交替,白晃了晃脑袋,差点给他脑浆子摇匀了。

  金色缎带扭动着符文遍布的身躯,帮白整理凌乱的头发,路不尘在那头说:“这应该是万象宫的自我保护机制,专门针对想要强行破阵的人设置的。我的锅,之前没考虑到。”

  “这怎么能怪你呢?是我自己手太快。”白抬腿跨过满地的塑料模特,继续之前的话题,“李元晰的万象宫不仅莫名其妙出现在京都黑市,内部的阵眼还大多和十年前的尸陀林事变有关,你怎么看?”

  路不尘却问:“哥哥,尸陀林事变是谁告诉你的?”

  白:“一个白家外家人,我当时只是好奇,从他那里套了点内幕。说起来,他现在应该也在黑市。”

  路不尘沉吟两秒:“葛桥?”

  散布在华夏各地的外家人多如牛毛,白略微诧异:“你怎么知道?”

  “顺应天网计划,白家外家隐于凡市,为方便信息流通和管理,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区,南大区离洛洲最近,负责人化名葛桥。”

  没想到一脸胡子拉碴不靠谱的中年大叔居然还是南大区负责人。尸陀林事变的内幕只为少数人所知,白忽然想起他当时从手套箱里拿出的旧报纸,什么人会把一份十年前的报纸完好无缺地保存到今日?

  只有一种可能。

  白纸上的内容对他具有特殊意义。

  思索间,白下意识打量四周的环境,这里到处都是废弃的塑料人偶,只有一条幽暗的走廊通向其他地方。他朝走廊走去,想到一种可能:“所以葛桥也是那件事的受害者,对吗?”

  “哥哥猜得没错。”路不尘说,“前往藏区的那支小队里,有他的未婚妻。”

  白停下脚步。

  路不尘:“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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