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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他咬了咬唇:“一定与他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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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很短小,和大家道歉[可怜][求你了]

  我今天凌晨的更新写得睡太晚了,导致今天状态一直不太好。删删写写几次还是脑子空空的,对着大纲都写不出东西[求你了]

  我早点睡!争取明天状态好点认真更新!再次和等更新的读者道个歉,抱歉呀宝宝们!

  第67章

  “一定是他做的吧?”

  当沈青衣问出这句话后, 他与萧阴都沉默了片刻。山洞中只有木柴在火中“噼啪”爆裂的轻微响动。许是想要调节心情,沈青衣拿起手边的树枝胡乱拨弄了几下,一不小心, 便溅出了不少火花。

  萧阴心想:当真是个不曾怎么持过家、干过活的“小小姐”。

  “你那日该已经猜到,”邪修说, “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变作妖魔。谢家没有这样做的理由,你的爹娘自然也不可能。能在其中动上这种手脚的,自然便只会是收养了你十余年的沈长戚。”

  沈青衣闻言,将下半张脸藏回胳膊之后,只露出一双带着淡淡水汽的乌色圆眸, 一错不错地望着眼前的拱火。

  “你也是?”

  萧阴点了点头。

  “那只妖魔, 之所以能任凭他驱使,想来也是因着这个缘故。你该知道, 域外妖魔不少都绝了种,而贺若虚与其说是与人修做交易, 倒不如说他被你被在这世上的最后一个同族给绑住了。你是沈长戚最成功。也是唯一成功的那个。不用担心,你不会像我们这样沦落到不人不鬼的地步。”

  男人抬眸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对方将脸埋起, 瞧不见表情,可两只耳朵都软塌塌地趴在脑袋上瞧着比生气时, 更加了无生气几分。

  “真哭啦?”

  萧阴问。

  沈青衣并不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用带着鼻音的闷闷腔调继续询问:“那你、那你为什么要带我走?为了报复沈长戚,还是你本来就讨厌我, 想让我受罪?”

  他的声音极轻, 令邪修干脆站起,坐于他的身边。

  “大概是怕你被情郎骗了?”

  这样不合时宜的俏皮话,立马招致了猫猫的愤怒攻击。男人赶忙举起手来示意投降,正色道:“我很羡慕你。”

  他说:“你还记得吗, 我们在云台九峰初遇那一日。我其实一开始根本就没看出你与我一样混杂了妖魔血脉,只想着脸蛋长得那么漂亮,人却笨得要命怎么和妖魔混在一处?”

  邪修侧脸看向身边的少年,对方墨色的眼睫稍微湿了泪,便会可怜地塌着令人说不出什么重话,只想一门心思地哄着对方。

  “沈长戚这种人都会骗着你留下陪他我自然也是。人总是想要身边有个能说上话的同伴吧?”

  “那些邪修不算吗?”

  “当然不算。他们恨我,而你又不恨我。”

  “我明明恨死你了!”

  萧阴并不当真,只是说:“何况,倘若我不将你带走,说不定你还会想着要回云台九峰找他。”

  这句话,正正说进沈青衣心中。

  “师父...”他忍着泪说,“曾经要我发誓,说他不论以前做过怎样的坏事,以后都不能因此离开他。”

  沈青衣想起那一日的夜色。暮色四合、月轮当空,最依赖的师长就在身边,小院里永远亮着亮着一盏灯为他等候,是那时的他所能想象出,最像家的地方。

  他并不在意沈长戚是个坏蛋他早就知道对方是个罪无可恕的坏蛋!

  没关系,沈青衣本就不想要什么完美无缺的恋爱脑老公。

  他只想要一处小院,一盏时时为他留着的灯,一处令他安心休憩所在。

  沈长戚不懂或许是身为恶人的缘故,对方不懂徒弟纯粹、简单的渴望,总试图将那些复杂的善恶过往杂糅其中,令那处小小院落也变得不再那样令沈青衣安心了。

  他离开云台九峰时,阵法已破。或许院中的那颗他常常靠坐着的大树,那几簇沈青衣喜爱的小小野花,便早已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凋零。

  沈青衣不冤对方做坏事、当恶人。如此想来,他真是个一点儿也不乖的坏孩子。

  他只是有些伤心心想自己或许永远都不会再回到那处小院。

  是沈长戚毁了那里,对方做错了每个选择,错过了所有机会。沈青衣只想要个令他安心的小小归处,师长将这一切都变得复杂最终毁去了那个归处。

  “我也不怪他。”

  沈青衣轻声道。

  萧阴不曾料见这个回答,惊异地侧脸望去。嘴上说着“不怪”的沈青衣,却默默地缩成一团,无声地抱膝哭了起来。

  邪修本想不通少年的心软,见状却也叹着气问:“你不是说不怪他吗?”

  “但我不会再回去了!我、我不会再回家了!”

  沈青衣想:萧阴不懂。这个邪修不懂,每个人都不懂!

  他不怪沈长戚,却无法再信任、依赖对方。他不为沈长戚是个恶人而伤心,可想到自己决心再也不回那处小院,便止不住地“簌簌”落泪。

  沈青衣想回家,只是找不见家在哪里。

  *

  萧阴安静地陪他坐了许久。

  沈青衣哭时,这人坐立不安,想要凑过来替他擦掉眼泪,结果被少年结结实实地又咬了一口。

  “我就是怕你哭,”萧阴颇为难道,“才一直不与你说沈长戚的事。”

  沈青衣抬起脸来,用力将脸上的泪水抹去,强调:“我才不是为了他哭!”

  在不那样熟的人面前落泪,令他无法坦然接受对方的好意安慰。沈青衣想起萧柏提起自家长兄时的失落神色,想起死于沼泽中、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等到主人回家的灵蛇。

  他本很讨厌萧阴,觉着对方是世界第一大坏蛋但说来可笑,这人居然在沈长戚的衬托之下,显得不再那样可恶了。

  “你没有想过回家?”

  萧阴缓缓挑眉,像是要笑,又轻轻摇了摇头。

  “难怪你的兽型那样小,”这嘴巴很坏的邪修道,“不会真没断奶吧?”

  沈青衣恨恨伸脚要去踩他,被这人轻易躲过。

  “我知道他们,”萧阴说,“只是一次也不曾回去看过。”

  他垂眸望向身边的美貌少年。对方贪懒爱睡,嘴巴既馋又挑,明明已是筑基修士,却改不了凡人的那些娇气性子,实实在在被谢家当做了个“小小姐”宠。

  可萧阴从一开始,便不将自己当做个完全的人。

  “我这双眼,”他笑着道,“从小便是这样。旁人一见,便知我是怪物。我当真...当真很羡慕你。”

  “羡慕我更像人?”

  萧阴摇了摇头。

  “我羡慕你无论做人、做妖,都不会觉着自己只有一半,进退两难。我不仅仇视妖魔,亦很恨人修。”

  貌美少年仰脸看着他,原本泪水干泽的眼眸,渐渐重又湿润。

  萧阴想起初遇那夜,对方用同样忧怯、怜悯的眼神望着那只蛇妖他不该再多看,逐渐苏醒的本能,令他胸腔裂解似的痛。

  “别这样看我,我可不算好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爽朗地笑了起来:“沈长戚如此对你,你也不怪他,那不如再听听我做了如何的恶事。”

  萧阴做了那些事,却从不与旁人说。

  或许他身体里残留的那一半属于人的部分,耻辱于这年的所作所为。如姜黎那样的人被称作邪修,或许还有几分冤枉而对他来说,正道骂得还远远还不够呢!

  对方果然露出认真倾听的神色。

  那日萧阴见了沈青衣,便就猜出对方的身份。

  即使惊诧于少年过于出挑、以至于显出几分山间精怪的貌美姿容,可想起沈长戚如此冷血之人,亦会为了对方患得患失,他依旧觉着几分可笑。

  可笑。

  想不通的原来是自己。

  沈长戚不是好人,难道萧阴便就是了吗?他其实同沈长戚一样,总想有人如沈青衣这般,如此认真地接纳、原谅自己的罪恶。

  “你做了什么?”沈青衣追问,“如果是将陌白打伤这件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萧阴长久沉默。

  不知为何,他极在意少年修士的回答,以至于话临到嘴边,亦生出些百转千回的畏惧。

  “我可不像沈长戚那个家伙,做了伤害你的事,还厚着脸皮要你原谅,”他说,“你怪我、恨我伤你情郎、将你带走,自是正常。可之前那些事,与你无关...”

  说到这里,萧阴心生困惑。

  明明是与沈青衣截然无关的恶事,为何自己却渴求着对方的宽恕、安慰。

  “你都不怪沈长戚,”他低声道,“自然,也不会嫌恶于我。对吧?”

  正当萧阴下了决心,要开口时,一声低沉如轰隆雷声的虎啸传来,沈青衣的尾巴立刻炸成了鸡毛掸子!他一下跳了起来,望向山洞洞口,无暇再想邪修的未尽之言,他紧张道:“萧阴!萧阴!”

  “是姜黎。”邪修缓缓站起。

  “明明已经将他赶去了这般远的地方,居然还能回来?”

  沈青衣快步走到洞口,注意到时不时便有几只野兽从林间窜出,与两人逆着方向,慌慌张张地往远处逃离。

  “啧,”邪修颇为不快地咂舌道,“这家伙可真会挑选时机。”

  他大步往外走去,沈青衣也连忙跟了过去。男人低头望向他,摇了摇头,沈青衣却很是坚持:“我不害怕!”

  “是吗,”萧阴笑道,“你之前光是见着个陌生男人,都要吓得掉眼泪呢。”

  沈青衣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实在打趣两人的初见。

  他顶着气鼓鼓的包子脸,同萧阴一并向那虎啸之声传来的地方赶去。越是去往那个方向,沈青衣便越是感到脚下地面震颤不止,他不知发生了什么,随着两人接近,隔绝他们与姜黎之间的那些摇摇欲坠的树木,终究撑不住狂暴妖气席卷,斜斜倒下。

  是一只老虎。

  一直如妖魔般巨大、神气,却也伤痕累累,裸露白骨的白额吊睛巨虎,黄黑相间的粗大尾巴用力一甩,爆出“啪”地一声清脆声响,转身就朝他与萧阴扑了过来。

  邪修又不耐烦地咂了一下舌。

  他毫不客气地以邪气化作壁障,挡住那狰狞巨虎的攻击后,又狠狠将对方摔掼于地面之上看得沈青衣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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