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后,啾啾从他身上跳下去,从床上叼出小黄鸡。
周衡把教辅资料和色情同性杂志一起拿出来,杂志丢进书桌抽屉,转头看到啾啾又在玩小黄鸡,把小黄鸡从它嘴里抠出来,“谁准你玩的?没礼貌,没收。”
“喵。”
周衡欺负完小猫倒在床上举着小黄鸡研究了会儿,忽然弹了下它的小帽子,摸到藏在枕下的烟。
温中的月假大多集中在每个月最后的那个周末,周承和林蕙兰基本都在家。
林蕙兰昨晚突然有些烧心,周承陪她折腾到凌晨才睡。他们儿子饿了知道自己找吃的拱,早上两人都贪了会儿睡没起来,直到十点钟的时候被外面的洗澡声吵醒。
周承让林蕙兰再继续躺躺,从卧室出去,见浴室里开着灯,摇了摇头,转头看到周衡房间门半掩也没放在心上,直到靠近时闻到里面又有股石楠花的味道,心说这小子最近怎么这么不节制。
房间里味道更浓,地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纸团,书桌上凌乱放着三本色情杂志,其中被翻出毛边的那本杂志他眼熟,剩下的两本他都没见过。
周承拿起其中一本,刚翻两下发现有一页被折起,他翻到那一页,是个被捆绑的纤瘦身材的男人,男人全身上下就一条紧身的黑裤头,粗粝的麻绳磨得他皮肤发红。周承还没拐过弯,只觉得这些杂志很怪,看着有些不适,但他每次在周衡房间看到这些杂志地上都是用过的纸团,心里更感觉怪。
两本新买回来的杂志都是更不堪入目的男人,周承丢开杂志,却从里面甩出来两张黄符,他拿起来研究了一会儿,没研究出来这是驱什么邪用的。
周衡洗完澡出来,看到虚掩的门被关上,站在门前听了会儿里面的动静才开门,刚好看到他爸拿着符,反手关上门,上前拿回那两张符,“你随便进我房间就算了,怎么还乱动我东西?”
“这就是你说的学习资料?”周承指着色情同性杂志问他。
周衡瞄了眼他指的那一页,“嗯。怎么了?”
“你一个男孩子怎么看这种杂志。”周承说,“这不给女孩儿看的吗?”
“我随便看看,摸索摸索。”周衡把杂志收起来。
拿这个东西摸索,发什么神经。周承暗暗摇头,又瞥一眼地上的纸团,“你才十七岁,能不能节制一点?”
周衡坐在床边低着头擦头发,漫不经心回答,“知道。”
周承又问,“你那个符是拿来做什么的?”
周衡说,“治病。”
“你治什么病要去求符?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周承说,“你妈就是护士,让你妈知道你乱来得抽死你。”
周衡手微顿,抬头看他,“你儿子好像是个心理变态。”
“怎么了?”周承皱眉。
他爸压根没有同性恋的概念,没人提点让他自己琢磨不知道要琢磨到什么时候去。周衡心里有些想笑,几次都看着周承欲言又止。
周承的好奇心被他吊起来。
但最后周衡轻飘飘掠过,“没事。”
龙潭山上那座寺庙不大,只有迎香客时才会开素斋,但庙里不经常开门迎香客,所以这次去的香客还挺多。寺庙每次准备的素斋都有限,不少人都赶早。江渡他们倒不在意吃不吃素斋,因此去得不算早。
寺庙在山顶。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白烟袅绕。
有僧人坐在最上面讲经,正殿摆满的蒲团都坐着人听讲经,邓奉华和他们在外面转了一圈后也去听。
没听讲经的人在烧香,庙里白烟袅袅,香火味很浓。陈雪兰带他们去拜佛祖,江知秋也跟着去了,跪在蒲团上看着慈悲的佛祖像许久才慢慢闭上眼。
陈雪兰拜完菩萨后发现江知秋不见了,和费阳他们分开找,几分钟后她在菩提树下看到人。
菩提树上缠着不少写着字的红布,正在袅袅白烟中随风轻轻摇曳,江知秋牵着多多站在树下仰头看着红布出神。
“想什么呢宝贝儿?”陈雪兰打断他的走神,“刚才向菩萨许愿了吗?”
“嗯。”江知秋转头看她。
“许了什么?”
“我许愿你们平安,身体健康。”江知秋想了两分钟才说,“希望我哥一生顺遂,周叔和林姨可以如愿。希望哥家庭和睦,乐乐无灾无难,多多健康长大。”
陈雪兰等了会儿,“没有了?”
“嗯。”江知秋问她,“会不会很贪心?”
陈雪兰笑着揉他脑袋,“不会。”
第56章
从龙潭山上下来的时候江知秋手里多了一枚陈雪兰给他求的平安符,菩提树上多了几条红布。
走之前他们去吃了顿素斋,一桌八个人,他们这里就占了七个人。
下山的时候太阳正烈,江渡把带来的两个小电风扇分了一个给江知秋,和陈雪兰在后面陪邓奉华慢慢走,前面费阳勾搭着江知秋,拿过小电扇对着他吹,“上次我吃素斋还是好几年前,还是陪我奶去的,回去后还吃了天素。”
伍乐见多多乖乖跟在江知秋身边随行,把多多的绳子接过去,多多转头看他一眼,突然往前爆冲。
多多虽然胖了点,但月龄算起来还只是小狗,伍乐倒不是拉不住,但没拉它回来,顺着它走。多多见有人陪它跑,越跑越兴奋,这段都是下坡路,一人一狗很快就不见踪影。
赵嘉羽手里拿了瓶水单手插兜走在江知秋身边,三人盯着伍乐和多多消失的方向看了会儿,费阳来了点兴趣,把小电扇塞到江知秋手里说了句去看看后也跟着消失了。
“它有多重?”赵嘉羽问。
江知秋闻声看他一眼,想了想说,“不知道。”
江渡在后面让他们提醒费阳和伍乐不要在这段下坡路跑,江知秋应了声。
他们这里已经听不到费阳和伍乐的说话声,赵嘉羽给费阳打电话,电话那头费阳的声音被风对冲得破碎,“知道,哥们儿心里有数,我们在下面等你们。”
赵嘉羽挂了电话,和江知秋去找费阳伍乐。
这里离山脚不远,江知秋和赵嘉羽追上他们的时候两人脸上都是汗,多多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费阳龇牙咧嘴捂着脖子把绳子还给江知秋,“ 嘶,闪到脖子了。”
“还能被多多拉爆,废物。”伍乐说,被费阳回了根中指。
江知秋碰他的脖子,“没事吧?”
“没事,一会儿就好,也没那么脆。”费阳抻着脖子让他捏了两下。
多多的牵引绳都是胸背带的款式,江知秋没给它穿过勒脖的p绳,回来后也基本没给它穿过牵引绳,多多已经自由自在野惯了,但还是第一次有人陪它跑着玩,现在有些兴奋,尾巴啪啪打在柏油路地面。
江知秋把小电风扇给费阳和伍乐吹,掬起手心让赵嘉羽倒了点水喂多多。天气热,多多也热,很快舔干净他手心的水,江知秋喂了它半瓶水。
四人在山脚下边休息边等邓奉华他们,直到看到他们下来后才继续往前走。
江渡把车停在岔路口的那家小卖部,他们到的时候小卖部里正传来麻将声和几个本地人的吆喝。
本地人打麻将像吵架,多多听到后想去劝架被拉回来,叫了两声,小卖部的狗睡眼惺忪探出头看一眼后在那里抖毛,抖完后开始和多多对骂,小卖部老板在里面呵斥了几声,江知秋捏住多多的嘴筒,“别叫。”
两只狗才渐渐消停。
小卖部已经在这里很多年,年龄算起来可能比周衡还要大点,现在被蒙上厚厚一层灰尘,看着灰扑扑不算起眼。费阳掀开脏兮兮的塑料帘先让陈雪兰他们进去,放下来的时候差点打在伍乐脸上,惹得伍乐低骂了句靠,赵嘉羽从他身边掀开帘子进去。
现在太阳正烈,小卖部里吹着空调,被烤得冒热气的几人一下凉快下来。
江知秋身体不好,又不爱出汗,热气容易闷在身体里散不出来,他一路走得慢,又有小电扇,没他们那么热,但还是经不住他们这样吹空调。他去车里拿了多多的水碗喂它喝水,然后坐在外面的长凳吹着小电扇等身体凉快。
车一直在太阳底下暴晒,江渡打开车上的空调回来看到江知秋一个人和多多在外面,于是没进去,在外面陪他。
小卖部老板养的简州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跳上长凳来挨着江知秋。江知秋让它先闻自己手上的气味,它不抗拒才摸它,多多扭头看了眼小猫,低吠两声,被江知秋拍了下脑袋。猫伸着爪垫扒拉江知秋的手玩,江渡坐到猫另一边摸它,“花花啊。”
花花有些高冷,只盯着江知秋的手不理他。
过了几分钟费阳拿了一排AD钙奶出来给江知秋,“在冰箱里拿的。不怎么冰,你应该可以喝,我刚问了雪姨。”
“好。”江知秋说。
AD钙奶瓶身不怎么凉,但江知秋只喝了一点。
三点费阳他们要回学校,现在已经一点半,江渡先开车送他们回温泉镇,让江知秋和陈雪兰在小卖部这里等他回来接他们。
“下次哥们儿再来看你昂秋儿。”三人临走前说,“好好养病。”
“好。”
江知秋目送他们消失在路的尽头,听见陈雪兰叫他进小卖部里待一会儿,应了声。简州猫已经在他腿上睡成了贝果,他捧起来放到长凳上,起身进去了。
周衡给江知秋的手串最后被他放到江知秋的书桌抽屉。江知秋现在记忆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搬回镇上住,说不定到时候稀里糊涂就戴上了。
周衡到教室的时候连赵嘉羽都在赶作业,费阳看他来了找他要作业抄,头也不抬和他说起他这两天见到的江知秋。费阳给试卷翻页长叹一声,“秋儿状态还是那样,看着我还怪心疼的。”
张正给他们开完班会后照例让他们上自习,快下课的时候叫费阳去他办公室。费阳昨晚发了在江知秋家的朋友圈,被张正看到了,找他问江知秋现在的情况。
费阳还没回来,赵嘉羽出来看到周衡站在走廊透气,站到他身边后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口香糖的味道。
周衡偏头看他一眼。
“昨天我们下车的时候江知秋还在往车里看。”赵嘉羽看着楼下说,“他应该在找你。”
周衡微顿,“嗯”一声。他答应过江知秋一个月只见一次,这次提前告诉过江渡他不去,江渡不可能不告诉江知秋。
那个动作不过是江知秋下意识产生的,过程不到一秒,但赵嘉羽没说,他只在周衡身边站了两分钟,走了。
周衡敛着眉许久,听到上课铃声才回教室。
过了段时间,江明晨也要回学校继续上课。
他临走的前一晚下了场小雨。
天色已黑,只有灯光辐射到的地方才能看清雨丝,江知秋在屋檐下看了会儿,正要进去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外面敲门,“秋儿!”
是江明晨的声音。
多多兴奋叫了两声跑进雨中,它喜欢扑人,江知秋把它叫回去。江明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就没再继续敲门,片刻后江知秋去开门,江明晨撑着伞站在门外笑着对他说,“这雨估计下不了多久。明天早上要不要去山上捡菌子?”
之前他们就约好了,但发生后面那件事后他们一直没去。
江知秋说,“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江明晨说,“今晚早点睡,明早我来叫你。”
“好。”江知秋答应了。
回去的时候陈雪兰揉着多多问他,“是你明明哥?”
“嗯。”
“找你干什么?”
“约我明天早上去山上捡菌子。”
“那你俩注意安全。回来再吃饭?”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