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太大了,大到她几乎承受不住且无法再承受一次。
她想自己应该放下手机去洗漱休息了,睡眠和工作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东西,明天还要去景裳试装。
景裳的试装没有妆容要求要求素颜出镜,只需保持好的皮肤和精神状态就好。蔺洱进浴室洗澡,用护肤品保养了一下皮肤,回到床上准备入睡。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她不确定在她呆在浴室的期间她的手机有没有再亮过,她不想再看,因为知道这会影响自己的睡眠。
许觅是一个三十岁的成年人了,痛经买了药她能够自己解决的,作为一个不被爱的前任,她没有任何担心她的必要,不是吗?
吞了两颗褪黑素,蔺洱闭上眼。
第二天早晨七点,蔺洱自然醒来。或许是褪黑素的作用,昨夜的睡眠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糟糕,她看了眼酒店时钟上的时间,然后拿起已经充好电的手机,看到有好几条昨夜许觅的未读消息。
蔺洱心一紧,点进去看,内容再一次让她心情复杂。
许觅:【药到了】【图片】
许觅:【没有空腹,点了一碗南瓜粥】
许觅:【吃完了】
许觅:【药还没起效,睡不着,会不会这一款药也对我失效了?】
许觅:【蔺洱】
许觅:【我好想你】
她想到许觅可能会再给她发信息,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内容,一开始在跟她报备,后来在跟她倾诉,最后说,好想她。
药到了的时间是十一点半,吃完的时间是十二点,说没有效果的时间是凌晨一点,发好想她的时间是凌晨两点。
我好想你。
许觅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包含着什么,代表着什么吗?
还是说她对这句话的理解和蔺洱对这句话的理解有误差?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到底想做什么?蔺洱不解,她不明白,一个不爱她的人为什么要在分开两年多后的凌晨两点说想她?
……是因为太痛了吗?
可明明这两年她都没有再吃过那款止痛药,为什么会没有作用?
蔺洱满心的疑惑,心情变得有些凝重,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现在回复她,夜已经过去了,她所能回复的建议在此时大概已经失去了效力。
蔺洱招聘的助理昨夜从外地赶到了羊城,将协助她完成和景裳这段时间的合作。八点半,蔺洱同她一起出发到摄影棚。
疼痛的经期,凌晨两点还没睡,蔺洱不确定今天许觅会不会请假,当她进入摄影棚,远远看到许觅正在同人交涉,看样子已经到了很久。
“蔺老师,你来啦。”工作人员见到蔺洱立马迎上接应,许觅闻声回眸,拿着清单朝蔺洱走来。
她的脸色很差。
当她迎上来,蔺洱再一次看到了那张欢迎的表情和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眸,好像在为蔺洱的到来感到高兴,但这眼神在某个瞬间黯淡了下去,或许是想到了自己昨夜未被回复的信息。
她脸色很差,尽管她化了一层妆,尽管她扬起了一点笑,难掩的疲惫与憔悴依然从眼眸中流露。
“早上好。”许觅那双黯淡下去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蔺洱,似乎在表达些什么情绪,并且希望蔺洱能够看懂。蔺洱并未给予回应,工作时间,她没有选择和她聊别的:
“羽绒服两种颜色,冲锋衣三种颜色,今天一共要试五套衣服,羽绒服先开始,去试衣服吧。”
蔺洱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进换衣间。
试装的主要目的是敲定正式的拍摄方案,研究各个款式的产品需要搭配什么样的里衣什么样的裤子鞋子帽子、要做什么样的动作等等,蔺洱轮流试穿尝试,摄影师拍照记录,团队内商量评估。
这是一个极其繁杂且漫长的工作,衣服一件一件试,不停地脱下又穿上,尽管空调开得很足还是会感到热。造型也一下又一下地变,动作反反复复地摆,很容易让人身体僵硬,蔺洱第一次做专业的模特总有经验不足的地方,一整个上午也才敲定了两套搭配。
整个现场像打仗一样忙忙碌碌,最忙的人除了蔺洱就是许觅了。
她甚至比蔺洱更忙,蔺洱大多时候只需要听从指挥,而她就是指挥的那个人。要指挥,要记录,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沟通交涉各种细枝末节的东西,几乎忙得脚不沾地。而好几次,蔺洱看到她痛苦地用手捂小腹。
那款药终究没有起效果。
不过好在,许觅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承受,孤独单调的生活,求而不得的痛苦和悔恨,还有生理期来临止痛药也无法抑制的痛经和依然无法停止的工作。
一直到午饭时间才有时间坐下来休息。
只有休息时间,她才有机会坐下来真正靠近蔺洱。
公司配有盒饭,有专门配给蔺洱的减脂健身餐,许觅还让助理给在场的人都点了杯咖啡,特意嘱咐额外要一杯柠檬茶。
蔺洱不太喜欢咖啡的苦味,更喜欢柠檬茶清新的感觉,许觅记得这一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和她相处的机会,外卖到后打算亲自给蔺洱送过去,心里承载着期待和过量的不安。
蔺洱正在吃饭,许觅走过去,她抬起头,四目相对。许觅把柠檬茶递过去,蔺洱接过,说了声谢谢。蔺洱的助理很惊讶,“许总监居然知道蔺姐不爱喝咖啡。”
许觅很淡地勾了下唇,“嗯,知道。”
许觅没有立马走开,而是坐在了蔺洱身边,蔺洱预感到她有话要同自己说,但碍于助理也在场,她一直等,等到蔺洱把饭吃饭,助理将饭盒拿走去扔,她才开口:“蔺洱。”
蔺洱看向她,她眼里有歉意和难堪,“抱歉,我昨晚情绪不太稳定……”
原来她是来道歉的,为昨晚没有被回复的信息。
人有时候会脆弱,会冲动,而等待回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让那股冲动冷却,她会恢复理智,然后没有被回复的难堪会涌上来,让她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有多冒昧。
许觅自以为是地幻想蔺洱还会关心她,自己能从她那摄取一点安慰,真的得到那善意的帮助后又贪婪地想要摄取更多,忘记了自己对她的伤害,忘记了比起自己对她的伤害自己的这点儿疼根本算不了什么,根本不值得一提。
蔺洱会觉得厌烦吧,她又什么脸面向她倾诉那些完全是她自找的痛苦?
蔺洱会觉得厌烦吗?
这样的想象让许觅痛苦不已,她深吸一口气,又道:“我不该那么晚骚扰你,下次不会了。”
蔺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昨晚睡着了。”她解释了一句,然后问:“止痛药起效了吗?”
许觅没有说实话:“嗯。”
蔺洱有些怀疑,但也不好多说什么:“那就好。”
蔺洱的关心让许觅感觉轻松了一些,心底升腾起一股微小的雀跃,她的情绪就这样被左右,一点点宽容和关心就可以滋养她。
她想要找些可以聊的轻松的话题,她想趁此让蔺洱对她放宽界限,但一向不善主动的她终究是不习惯这样的事,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到话题。
蔺洱却忽然叫了她的名字:“许觅。”
“嗯?”
许觅立刻看向她,眼里带着掩饰不掉的惊喜与期待。
“止痛药的牌子我告诉你了,以后再遇到类似不起效果的情况,你应该去医院,或者联系你的朋友帮忙,而不是我。”
许觅脸上的期待变得僵硬,然后慢慢变淡,直至消失。
她的眼神变成了青灰色。
蔺洱好像无视了她的痛苦,继续道:“我说过了,我不太想我们除了工作之外还有额外的其它联系。”
说完,不等她回答,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蔺洱站起身离开:“我去趟卫生间。”
蔺洱走了,那杯被她接过的柠檬茶被扔在桌上,冰冷的水珠顺着杯壁滚落变成一滩小小的碍事的水渍,水渍越积越多,像许觅的绝望,直至快收工离开,蔺洱都没有再碰过。
蔺洱不接受她的柠檬茶。
她……真的让蔺洱厌烦了吗?
蔺洱已经不爱她了吗?除了工作,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瓜葛,不想和她待在一起,不想听她说话,更不想和她复合。
让许觅感到庆幸的一切,只不过是她的善良而已。
许觅有些崩溃,她不知道该如何承受这些。正因为蔺洱是一个那么温柔的人,她的疏离就像海平面那么遥远,远得看不到尽头,远得让人无望。
不,不对……不对……
她只是在生气对不对?
那日牵手的当时蔺洱并没有立马将她的手甩开,许觅感觉得到她对自己是心软的,就像她还是会把药的名字发给她,就像她最终还是答应了合作,她不忍真的拒绝她不是吗?
或许是自己太着急,惹她生气了。
是自己表达思念的话对她来说太过莫名其妙,让她感觉自己受到了欺骗对不对?
这并不代表她心里真的没了她,一切还有得挽回对吗?蔺洱的心其实很软,只要自己和她说清楚,只要自己把心里的都告诉她,只要她相信她是真的爱她,是可以哄好她的对不对?
许觅的神经岌岌可危,就靠这些自我安慰强撑着,紧绷着不崩溃。
下午五点,方案基本敲定,蔺洱到更衣室去换衣服准备离开,许觅跟进去,想等她出来和她约个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她站在桌边思索着措辞,注意到蔺洱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亮起。
许觅瞥过去看,手机的锁频界面赫然显示着一条备注为【白蓁】的人发的信息:【什么时候能有空出来……】
后面的字显示不出来。
许觅愣着,消化着这段话可能表达的意义,那人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今晚可以吗?】
2025年的最后一天,这本书更新到六十章,存稿已经写到九十几章在收尾啦,差两三章完结。时间过得好快好快,写文的第五个年头就要到来了,大家还在做五年前在做的事吗?
总之,新的一年,平平安安。
第61章 争吵
争吵:被跟踪了…
叫的车已经停在负一层,蔺洱换完衣服便离开了摄影棚。
坐进车里,她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不用面对许觅,她终于有时间去放空思绪,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当然看到了自己说完划清界限的话后许觅煞白的脸色,许觅好像很受打击……蔺洱心里是深深的疑问,吸了口气,想到自己还有微信没回,打开手机。
经乔宁介绍,那个想要和她发展关系的女人叫白蓁,比蔺洱大两岁,她说喜欢蔺洱身上的气质,也喜欢她的身材,馋她满身的肌肉。
她很直白,她也大概很会聊天,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明晃晃的追求者身份的样子问蔺洱什么时候有空能出来一起看一场电影?或者话剧什么的任何蔺洱感兴趣的任何东西,容许她们之间培养一下感情?
她把一切都挑明了讲,电影话剧艺术展什么的都可以,见面是为了培养感情,是为了有机会能牵到蔺洱的手。
蔺洱是很想从许觅的阴影里走出来,但她也知道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好和另一个人谈感情的准备,她的心还太乱,会把另外一个人也搅乱,委婉又直接地将白蓁拒绝。
白蓁在那头沉默了一会,问她为什么,她如实说,她觉得太快了,她完全没有做好真的和她相处谈感情的准备和打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