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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谢容观咽了咽口水,眼底闪过一抹狠厉,咬牙推开了老宅的大门。

  玄关的水晶吊灯还亮着暖黄的光,客厅的落地灯、餐厅的壁灯依次蔓延,和他出门时一模一样。

  他的丈夫不喜欢灯光,看来他还没回来。

  谢容观无声的松了口气,反手带上门,刚要换鞋,整栋别墅的灯光却在同一秒骤然熄灭。

  “呼……”

  没有丝毫预兆,暖光消散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忽然顺着他脚踝爬上来,像是有无数蛛丝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无声无息的舔舐上来。

  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属于他丈夫的冷杉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顿时充斥了整个老宅。

  谢容观的后背瞬间绷紧。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昂贵的西装领口,黏腻得让人恶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颈上,带着毫无情绪的审视,仿佛要将他的皮肉层层剥开。

  “亲爱的……”

  谢容观强行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转过身来,面上堆着往常惯用的风流笑意,语气讨好得近乎刻意:“你终于回来了,我……我还以为你准备扔下我,让我今晚独守空房呢。”

  黑暗中,一道修长的身影静静伫立在客厅中央,轮廓模糊,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危重昭没有回应,只是定定地看着谢容观,那目光穿透浓稠的黑暗,精准地锁在他藏着桃木钉的口袋上,仿佛能透过薄薄的布料看穿他的一切。

  谢容观的笑容僵了僵,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攥紧桃木钉,指节泛白。

  他知道危重昭的感官远比常人敏锐,哪怕是一丝心虚,都逃不过这只厉鬼的眼睛,只能僵硬的维持着面上的笑意:“亲爱的,怎么不说话?”

  在谢容观愈发剧烈的心跳声中,危重昭的声音终于响起,声音低沉而沙哑:“我要问你一件事,你最好如实回答我。”

  “谢容观,你是否对我不忠?”

  “没有!”

  谢容观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下意识地避开危重昭的目光,仓惶的哂笑了一声:“亲爱的,说什么呢?从我们结婚那天起,我就告诉过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怎么会对你不忠?”

  危重昭没有说话。

  他听得到谢容观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看得到他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危重昭无声的笑了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是冷冷的盯着谢容观,半晌轻声开口:“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了!”

  谢容观连忙举起右手,做出发誓的姿态:“我对天发誓,我谢容观从未背叛过你,这辈子心里只有危重昭一个人,若有半句虚言,就让我”

  “就让你魂飞魄散,死后连厉鬼都做不成?”

  危重昭不轻不重的打断了他的话,这次是真的轻笑出声:“怎么,你和我说的话,竟然原样照搬你昏头昏脑时对你情人发过的誓?”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危重昭说,“谢容观,你脑子里只有这些话了吗?你当真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冷汗顿时流淌下来,谢容观心头狂跳,拼命地想要找个什么理由为自己辩解,舌头却像是被什么剪了下来似的,让他连半句狡辩都吐不出来。

  老宅内一时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良久,黑暗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那笑声带着无尽的悲凉与怨毒,听得谢容观头皮发麻。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光凭空亮起,照亮了危重昭的脸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眉眼如画,肤色却白得像纸,毫无血色。

  他的眼眶泛着诡异的红,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怨气,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是危重昭成为厉鬼后,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完整的真容。

  “谢容观,”危重昭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恨意,“你背叛了我,你出轨了。”

  “我是你的丈夫,我帮你保住了你的公司,我救了你的命,然而你还是背叛了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些天每天晚上都出去做了什么吗?”

  谢容观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亲爱的,你听我说……”

  他上前一步,徒劳的想要解释,危重昭却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他紧紧盯着谢容观的眼睛:“我们当初说好的,既然你出轨了,那么我们的婚姻从现在开始,彻底作废。”

  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谢容观耳边瞬间炸响!

  不行……如果让他就这么离开,那他的公司,他的财富,他的一切就都完了!

  谢容观瞳孔骤然收缩,再也无法维持镇定,他眼里闪过一抹破罐破摔的阴鸷,忽然飞快的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桃木钉,朝着危重昭狠狠刺去

  “噗嗤”

  桃木钉精准地刺中了危重昭的胸口,金色的光芒瞬间爆发!

  危重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惨白的皮肤上瞬间布满狰狞的血痕,黑色的怨气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又被桃木钉的金光灼烧得滋滋作响。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血液顺着胸口的伤口不断滴落,但危重昭却没有退缩,那双怨毒的红眼睛骤然爆发出一股恨意,里面翻涌着不甘与疯狂。

  “你当真想杀了我……”

  危重昭的声音破碎不堪,却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他猛地扑了上去,即便魂魄受创,力量却依旧惊人。

  冰冷的手指死死掐住谢容观的脖颈,将他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谢容观挣扎着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动弹不得。

  “放开我……呃……!放开!!”

  危重昭丝毫不为所动,他缓缓凑近谢容观,鼻尖几乎贴着他的鼻尖,那双红眼睛里映着谢容观惊恐的面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残忍:“我们是夫妻啊,谢容观,你不是说愿意魂飞魄散呢,那怎么能让我一个人灰飞烟灭?”

  “既然做不到长相厮守,至少我还能让你和我一起死,这样也算是殉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危重昭的指甲猛地刺入谢容观的皮肉,顺着骨骼撕扯开来!

  谢容观瞬间被厉鬼撕碎开来,惨叫声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却无人听闻,鲜血顿时染红了地板,也染红了危重昭透明的身体。

  谢容观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消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被危重昭的怨气裹挟着,一点点被撕裂,而危重昭的魂魄也在逐渐变得支离破碎。

  黑暗中,两道纠缠的魂魄相互撕扯、吞噬,最终在一声轻响中,化作漫天飞散的黑色灰烬,消失在空气中。

  节选自小说《与鬼谋皮》】

  酒会。

  水晶反射出明亮的灯光,宴会上觥筹交错,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纸醉金迷。

  谢容观翘着二郎腿,端坐在沙发上,沉稳的举杯向众人示意,几个嫩模挤挤挨挨的围在他身边,将他众星捧月的拱在灯光正中。

  这位灯光的宠儿早已习惯,他晃了晃手腕,醉醺醺的一口干了杯中的酒液:“干杯!”

  他眉眼间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风流气,整个人的面容分明格外英俊,然而那狭长的眉眼与薄唇却为他平添了几分轻佻,无端让人脸红心跳。

  旁边一个嫩模便被谢容观迷的面色发红,咬了咬唇,伸手试图去摸他的脸,却被另一个大少爷毫不客气的一手挡开。

  “嘿,瞧着点,”那富二代笑嘻嘻道,“我们小谢总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不能像以前一样在外面乱搞啦,别把你身上的香水味蹭给他,他家里那位可是会吃醋的。”

  有人不以为然的笑道:“哈哈,吃醋又怎么样?谁敢让我们谢总回家受气?”

  像谢容观这种财富对他而言只是数字的人,别说从前便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成天流连在男人女人的大腿里,就算平日当真洁身自好,出来吃几个野味也不算什么大事。

  不说别的,就看谢容观低调闪婚,结婚后从没把人带出来见人就能知道

  这场婚姻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

  富二代显然知道众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便勾着唇角松开了嫩模的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sorry,请便?”

  那嫩模羞涩的娇笑一声,几乎是下一秒便将手伸到了谢容观脸上。

  后者没有半点反应,仿佛已经醉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只是无动于衷的垂眸抿着酒,任由嫩模的手顺着他的眼睛往下,挑逗的碰到了他的嘴唇

  “啪!!”

  谢容观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重重打开了她的手,他手里的酒杯砸在桌子上,玻璃碎渣迸溅开来,发出一声巨响。

  嫩模惊叫一声,夹杂着恐慌的望着谢容观骤然黑下来的脸色,他仿佛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低声怒道:“滚!别碰我!!”

  富二代挑了挑眉,仿佛早有预料,示意旁边的人把那受到惊吓的小嫩模拉走,朝旁边的人一伸手:“怎么样?”

  旁边的人懊恼的从兜里掏出钱递过去:“明明上次他还能撑到胸口,这次碰到嘴就不行了,他家里那位到底管的多严?”

  富二代耸耸肩,愉快的从周围人手里收钱,肩膀却被人用力撞了一下,他回过头,发现谢容观正死死盯着他:“几点了?”

  富二代看了看表:“呃……快十二点了,还有十几分钟,怎么了?迫不及待去下一场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谢容观忽然猛地站起身来,方才还因为酒气而溢着潮红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妈的……怎么十二点了?!”

  他摇晃着踉踉跄跄的身子,飞快朝门外走去,富二代一怔,想要去扶他,却被谢容观猛地一下甩开,跌跌撞撞的爬上劳斯莱斯后座。

  “操!”谢容观用力一锤椅背,“快开车!回老宅!快点!!”

  不需要第二句怒吼,称职的司机应声一踩油门,在谢容观几乎带着一丝恐惧的声音中飞快开向老宅,大约十分钟左右,便将谢容观扔在了老宅门口。

  谢容观连滚带爬的从车上下来,眼前一片混乱,用发抖的手指从兜里掏出来一串钥匙,试图对准门上的锁孔。

  操……操,操!

  他今天不高兴,在酒会上喝的太多,几乎把脑子都给喝没了,居然忘了十二点的门禁,现在只希望他的丈夫还没有从鬼蜮回来……

  “咔哒”一声,门忽然开了。

  谢容观呼吸一窒,攥着还没插进锁孔的钥匙僵在原地。

  他死死凝望着门口若隐若现的轮廓,那里站着已经和他结婚三个月的丈夫,他的丈夫贴心的给他打开了门,静静的站在一片漆黑的老宅内等他回家。

  “你迟到了。”

  他的丈夫用一种低沉而平静的声音轻声说道:“谢容观,你迟到了两分钟回家,这是第三次。”

  谢容观心头狂跳:“等等!我可以解释……”

  他的丈夫却只是摇了摇头,将谢容观拉进门里,顺手关上了门,整个老宅内顿时连一丝月光都渗不进来,唯有谢容观一个人急促的呼吸声充斥着空荡的黑暗。

  紧贴着皮肤的西装根本挡不住厉鬼的摸索,危重昭透明的手臂伸进他的身体里,从里到外抚摸着他的眼球、嘴唇、喉结,还有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你的嘴唇上有其他人留下的味道,谢容观,你要受到惩罚。”

  黑暗中,危重昭的一双眼眸仿佛两点跳动的火光:“我会让你记住这个教训,我会让你记住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下一秒,谢容观便被他扯进黑暗里,连一声尖叫都打不出来,彻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

  一直到天蒙蒙亮时,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危重昭的身影才渐渐消失。

  谢容观一个人瘫在地板上,浑身脱力,双眼失神的望着天花板,意识却渐渐清晰,那些被酒精与恐惧暂时压下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三个月前,他还是商界最耀眼的新星。谢氏集团在他手中短短几年便风生水起,横跨地产、金融、科技三大领域,他本人更是凭着一张俊朗的脸和风流不羁的性子,成为名媛绅士圈里最受追捧的对象。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会让他从云端跌入谷底。竞争对手联合了他内部的亲信,泄露了核心商业机密,短短一周时间,他亲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便摇摇欲坠,濒临崩盘。

  他四处求人,却发现往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早已避之不及,资金链彻底断裂的那天,谢容观站在摩天大楼的天台上,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城市,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父母早逝,他无依无靠,若谢氏倒了,他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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