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谢容观很坦诚:“我需要捉鬼做饭。”
“我……嗯,我口味比较特殊,你知道吧,有钱人都这样,我喜欢吃用鬼做的东西,病亡鬼、石压鬼、缢亡鬼、溺水鬼……总之我有点小怪癖。”
谢容观倒没有说谎,他捉鬼的确是为了做饭,但不是为了填饱自己的肚子,而是为了让危重昭满意。
单月闻言眸光闪了闪:“你这么有钱,随便找人给你弄点鬼过来不行吗?”
“当然不行,这可是我的秘密,让别人知道,会借此攻讦我的。”
谢容观忽然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在单月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的耳廓:“这个秘密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人,如果透露出去,我会很伤心的,所以不要和别人说……”
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丝绒西装,领口松开两颗纽扣,侧身探过来的时候,刚好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以及白皙皮肤上一痕若隐若现的艳红胎记,平添了几分颓靡的浪荡。
单月一眼就能看到他松垮西装里白花花的胸脯,然而他却根本不为所动,仿佛对谢容观没有半分兴趣。
他侧过头,嘴唇几乎与谢容观的薄唇擦过,轻声问道:“谢先生,你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吗?”
谢容观几乎被他逗笑了:“小男孩,你就这么在乎我的丈夫吗?”
“我只是好奇,连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都能知道你的秘密,你的丈夫知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那他身为你的丈夫不来帮你捉鬼,反而让你一个人来冒着生命危险填饱肚子吗?”
谢容观没否认,想起昨晚危重昭冰冷的触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很快用唇角勾起的玩味掩饰了过去:“不然呢?他又不爱吃这种东西,总不能让他饿肚子帮我捉鬼,回头来咬我吧?”
他开了个玩笑,然而单月却并没有被这个玩笑逗笑,只是深深的望着他,半晌回过头去,和谢容观拉开了距离。
“做正事。”
单月淡淡道:“这栋别墅里的鬼还没出现,再聊下去,你今天的晚饭就没有了。”
“等等,”谢容观不愿放弃,连忙上前两步伸手去抓他,指尖下意识间擦过单月的手腕,“你问了我那么多,我还对你一点都不了解呢,你再跟我说说”
他一下握住了单月的手腕,却发现后者的皮肤竟然冷的像一个死人,没有半分温度。
谢容观指尖一颤,下意识松开了手,眼底划过一抹惊愕,对上单月同样愕然的目光,刚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眼镜男的低喝:“小心!”
只见二楼楼梯口忽然飘起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发出尖锐的嘶吼声,朝着众人猛冲过来。
“是游魂!”
苏晴立刻掏出黄符,笔尖沾着朱砂飞快地画了起来,“小眼镜,拦住它!”
眼镜男应声上前,从书包里掏出一根桃木棍,桃木棍带着风声砸向黑雾,却被雾气轻易避开,游魂调转方向,竟直直朝着谢容观扑了过来!
谢容观望着那游魂狰狞的面容,对鬼的恐惧一瞬间吞噬了他的脑海,一时间竟然连躲闪都忘了,双腿发僵,倏地定在了原地。
眼看那游魂带着腥冷的阴气就要扑到眼前,谢容观瞳孔紧缩,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住一般,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却猛地挡在他身前。
是单月。
他甚至没看清单月的动作,只听见一声沉闷的“咔嚓”声。
那团张牙舞爪的黑雾竟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尖锐的嘶吼瞬间卡在喉咙里,挣扎了两下便化作一缕黑烟,被单月精准地掐灭在掌心。
苏晴眼睁睁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符纸都忘了画,惊得瞪大了眼:“你……你怎么做到的?”
这游魂虽说是D级,但也不是人类徒手就能制服的吧?这人究竟是谁?
林宇眼镜直接滑到了鼻梁上,都忘了推上去,满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单月。
单月却只是一言不发,抬手扯出脖颈间一枚血红色的吊坠,指尖微动,方才被掐灭的黑烟便像被吸引般,乖乖钻进了吊坠里。
他转过身,抬手将吊坠递向谢容观:“给你。”
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漏进来,勾勒出单月宽肩窄腰的挺拔轮廓。
他湛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别墅里亮得惊人,睫毛垂落时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黑色高领毛衣衬得脖颈线条修长,冷白的皮肤在光线下近乎透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谢容观怔怔地望着他,一时间竟忘了伸手。
“拿着,”单月见他没反应皱了皱眉,声音依旧冷淡,却主动将吊坠往他面前递了递,“你不是要吃吗?”
谢容观这才回过神,连忙接过吊坠,指尖触到单月的皮肤,依旧是那种毫无温度的冰凉,却不再让他觉得惊愕,反而心头莫名一跳。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对他的暗示和引诱不假辞色,却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徒手制服游魂时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利落,偏偏那张脸又生得清俊温润。
真是该死……
谢容观攥着温热的吊坠,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单月语罢转身就要走,下意识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等等!”
谢容观的声音有些发紧,平日里的风流声调消失得无影无踪:“……单月,谢谢你救了我。”
“晚上有空吗?”方才那种满不在乎的浪荡褪了下去,他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我想请你吃饭,就当是谢礼。”
单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谢容观此刻没戴墨镜,那双桃花眼干净得像浸在清泉里,没有了往日的轻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真诚。
他沉默了片刻,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了。”
谢容观脸上的光彩瞬间黯淡了几分,正想松开手,却听见单月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明天还接任务,我们或许还能碰见。”
谢容观猛地抬头,眼底瞬间亮了起来,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连带着眉梢都染上了笑意:“真的?”
单月没再回答,仿佛有些懊恼似的挣开他的手,转身快步走向门口,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别墅门外。
只留下谢容观攥着吊坠,定定地站在原地,苏晴瞥了一眼他手里的吊坠,挪着步子凑上来,试探道:“谢先生……”
“这东西归我,”谢容观盯着单月消失的地方,“悬赏的钱我给双倍,打到你们两个账户里,除此之外,我再多给你们一份钱。”
苏晴顿时喜笑颜开,比了个手势:“明白。”
一天之内,总裁要这男人的全部资料。
*
今天的艳遇有些过于刺激,以至于谢容观回到老宅后,给他的丈夫做饭时,仍旧在想那双漂亮的蓝眼睛。
他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将血红吊坠里的游魂释放出来,那缕黑烟在特制的砂锅里盘旋了一圈,便化作了一锅清亮的汤羹。
汤面上漂浮着几片类似海藻的青色菜叶,散发着淡淡的咸腥气,这是游魂独有的味道,也是危重昭还算喜欢的一种“食材”。
可谢容观却心不在焉,切姜片时差点切到手指,往汤里加盐时也多放了半勺。
他满脑子都是单月的模样,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冷得像冰的皮肤,明明表现出格外抵触他的模样,遇到危险时,却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
单月……
什么样的人能拥有那样一双纯粹的眼睛?
直到汤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厨房,谢容观才回过神来,将砂锅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餐厅的长桌上。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漆黑的蜡烛,深吸一口气,将蜡烛点燃后放在桌子中央,烛火舔舐着暗色的空气,映得周围的光影忽明忽暗。
“开饭了。”
谢容观咬紧了后牙,让自己的牙齿不至于打颤,眉眼低垂,声音柔顺乖巧得发腻:“重昭……开饭了。”
话音刚落,指尖蜡烛的火苗便猛地一跳,化作一团幽蓝的光。
餐厅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熟悉的冷杉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腐朽味弥漫开来,倏地,一道修长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餐桌的另一端。
危重昭的脸被浓稠的黑雾笼罩着,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隐约挺括的身材,黑色长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肩背挺拔如松,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某种程度上,他与单月很像,他们两人的身材都近乎是最完美的标本,气质上却截然不同。
一个温和,平易近人;一个冷漠,令人恐惧。
危重昭的手臂修长,指尖苍白,搭在桌沿上,指节分明,带着一种冰冷的美感:“容观,坐下吧。”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平缓:“一起吃。”
谢容观立刻收敛了所有思绪,垂下眼帘,不敢再胡思乱想,他拿起旁边的小碗,给危重昭盛了一碗汤,双手递过去:“抱歉,我……我还不太熟练,今天只抓到一个游魂……”
游魂算是鬼蜮里最普通的一种鬼魂,对厉鬼来说连小零食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填牙缝的一点东西。
危重昭倒没有生气,只是抬手接过碗:“没关系,你没有受伤就好。”
他搅了搅汤碗,黑雾下传来轻微的啜饮声,谢容观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像个等待长辈检阅的孩子,大气都不敢喘。
老宅里只剩下烛火跳跃的声音和轻微的呼吸声,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谢容观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盯着危重昭苍白的手腕微微出神,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询问:“你脖子上的项链是哪里来的?”
“什么?”
谢容观下意识攥住脖颈上的血红吊坠,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他面不改色,缓步走到危重昭身边,一只手将吊坠放到危重昭手里,让他牵着吊坠拽起自己的脖颈。
“今天逛商场,我觉得好看就买了,”谢容观仰着头,声音微微发颤,“你喜欢吗?”
危重昭的目光却不在那吊坠上面,而是仔细端详着谢容观的脸,半晌突然开口:“你很怕我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危重昭黑雾后的目光倏地发冷:“一个项链,喜欢就买,不喜欢就不买,我是你的丈夫,你不必买一个项链都要看我的脸色。谢容观,你在外面对着那些人就能花言巧语,对着我连一句调情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容观被他逼问的面色发白,心头狂跳,一时间脱口而出:“不是!”
“我……我平时那副样子都是伪装出来的,那是用来敷衍那些外人的,你是我的丈夫,难道希望我对你也花言巧语吗?”
谢容观仿佛有些受伤,面容苍白,他仿佛下定决心在危重昭面前剖开自己,咬牙道:“在真心喜欢的人面前,我也会变得嘴笨,甚至词不达意,一句好听的话也说不出来。”
“重昭,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喜欢你,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对你说话。”
他说:“你要相信我……”
谢容观仰着头,狭长眼眸中往日里流转的轻佻与浪荡尽数褪去,不再上挑着勾人,反而微微垂下,掩去了眼底残存的慌乱,只余下一片一览无余的真诚。
他薄唇抿起,平日里总带着笑意的唇角此刻微微收紧,却不显僵硬,反倒添了几分笨拙的恳切。
危重昭望着谢容观那双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眸里干干净净,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他顿了顿,半晌松开了吊坠。
他平静道:“我相信你。”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45下降至40。】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与言文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谢容观浑身一颤,瞳孔放大,仿佛被什么重重的锤了一下心脏,然而危重昭却仿佛失去了兴致,语罢便无声无息的消散在空气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