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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

  老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谢容观一个人,他过了半晌才起身端起空碗,随手扔在水池里,闭了闭眼。

  “嗡!”

  手机里传来一声提示音,黑袍人给他发来了一条短信。

  黑袍人:【别忘了我们说过什么,还有三个月,这三个月无论如何都要让他爱上你,拿到他的心,你的人生从此便能一片坦途。】

  谢容观一眼也没有看。

  他眉眼低垂,面无表情的捋了一把头发,撑着水池发呆了一会儿,良久踱步回房间里,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日记。

  谢容观拔开钢笔盖,开始写今天的日记:

  【6月17日,阳】

  【我觉得很伤心。

  我的丈夫对我很冷淡,他明明说了相信我,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转身消散的时候,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我看得出来,他根本不真正相信我。

  或许在厉鬼心中,人类从来都只是果腹的食材、解闷的玩物,唯独不会是可以交付真心的妻子。那些小心翼翼的讨好、真诚的剖白、还有鼓起勇气接近,在他眼里大概也只是一场拙劣的表演,连半分触动都换不来。

  不过今天也有一件悄悄让我开心的事。出去捉鬼时,我碰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他生得清俊又挺拔,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明明长着一张温润的脸,神色却总是淡淡的,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

  他对我也很冷淡,不像旁人那样对着我讨好或试探,甚至会直接拒绝我的邀请,语气里满是疏离。

  可在游魂扑过来的那一刻,他却毫不犹豫地挡在了我身前。明明是那样危险的场景,他站在我面前,却让我莫名觉得安心。

  更让我意外的是,他把游魂直接给了我,虽然又拒绝了我的邀请,但最后他犹豫了,他在变相的告诉我,他还愿意和我见面。

  那一刻我毫不怀疑,没人会不爱这个年轻人。

  我尤其喜欢他的眼睛,那是漂亮的海蓝色,像被正午阳光晒透的深海,澄澈又明亮,不含一丝杂质,比我见过的任何一枚宝石都要漂亮

  真希望下次见面,能再好好看看那双眼睛。

  补充:漂亮的眼睛。

  补充:我丈夫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特此说明!

  不是切片,没有切片[眼镜]和谢容观有感情戏的从头到尾就一个人。

  ps:没想到吧,这还是篇美食文

  第78章 每天都想摆脱厉鬼夫君

  第二天,谢容观特意打扮了一番,早早接了个D级的任务,前往海城郊外一个废弃的精神病院。

  黑色宾利停在布满涂鸦的院门前,他打开车门,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顿时吸引了几声抽气和兴奋的惊呼声。

  谢容观脸上还挂着墨镜,目光扫过门口等候的两三个接单人,一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还有角落里那个格外惹人注目的身影。

  单月站在老槐树下,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一头柔软的黑发,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身形偏瘦,腰身却挺拔利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站姿安静,仿佛与周围的破败环境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一双蓝眼睛在阳光漾着水一样的柔和,显得清冷而温柔。

  谢容观一眼便看到了他,不由得扬起一抹笑意,抬脚便要过去,眼前却忽然闪出一个身影,挡在他面前。

  “谢先生,久仰大名!”

  穿黑裙的女人裙摆扫过地面,拢了拢头发,脸上堆着一抹刻意放软的妩媚,伸手就想碰谢容观的胳膊:“我叫李薇,也是这次的接单者之一,早就听说谢先生风流倜傥,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谢容观掀了掀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扫过,面上露出一抹笑意,不着痕迹的避开了她的手:“谢谢,李小姐,你也很漂亮。”

  李薇轻笑一声:“谢先生,我对今天的任务做了很多准备,不如我来给您讲一讲吧?”

  “这个……”谢容观拉长音调,摊了摊手,“抱歉,其实我对任务什么的真的不在意,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见一个漂亮的美人。”

  李薇闻言几乎是立刻红了脸,她咬了咬嘴唇,羞涩的上前想要拉住谢容观的手,后者却若无其事的抬起头,礼貌的微微一笑:“所以小姐,借过。”

  谢容观径直从她身侧越过去,无视了李薇一瞬间涨红脸蛋僵在原地的目光,大步朝单月走去,眼神自始至终盯在那个清冷的身影上。

  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单月站在树下,似有所感的回过头来,正撞上他的目光。

  谢容观扯出一抹笑容,随手把墨镜往领子上一夹,就要和单月攀谈,单月却很轻的皱了皱眉,猝不及防的一个转身,快步走远,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谢容观眉头一动。

  他慢半拍定在原地,不由得有些困惑。

  他不是没见过躲着他的人,大部分都是因为他风流的名声在外,一些自诩的正派人士得知他是谁,自然对他避之不及。

  但单月昨天已经知道他是谁了,虽然态度冷淡,却也对他格外特殊照顾,怎么一夜过去,忽然又对他这么疏离?

  谢容观决定主动出击,他快步走过去,没给单月再躲闪的机会:“单月,给我讲讲今天的任务?”

  单月转头静静的看着他:“你来的时候没有看任务简介吗?”

  “我就想等你给我介绍,”谢容观抱着胳膊,“你声音好听,你讲我能听得进去。”

  “你可以让你的助理给你读。”

  “我是来捉鬼的,怎么会带助理?你人那么好,给我讲讲吧。”

  “我不会,你去找别人。”

  单月语罢就要走,谢容观却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狭长的眉眼眯起,盯着单月重重沉了下来:“等等!你把话说清楚。”

  “一见我就跑,你吃了枪药了?昨天还对着我笑,今天就这么疏远,还让我去找别人?”

  他性子里那富家子弟的急躁冒了点头,咄咄逼人的质问道:“我为什么找你,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为什么?”

  “一个D级任务,我其实完全可以不亲自出来,我现在这里还不是因为你昨天暗示我,你真的以为我想听什么破任务介绍?”

  他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危重昭对他那么严厉,单月也对他如此冷淡,就好像他是什么会感染人的病毒一样,无往不利的脸在这两人身上竟半点作用都没有。

  谢容观的态度是那么跋扈而不讲道理,他却用一张单薄发红的漂亮嘴唇,把话吐出的格外理所当然,单月几乎被他的态度气笑了:“谢先生,你对我想入非非那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回应你?”

  “想知道?那就要怪你了……”

  谢容观眯起眼睛,漫不经心的缓步上前,忽然抬起曲起修长骨感的手指,在单月眼皮上空弹了一下。

  那一下除了空气什么都没碰到,然而单月却仍然反射性的一抖眼皮,湛蓝色的眼眸在空气的波动下发颤,仿佛真的被谢容观手指弹起的空气碰伤。

  “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谢容观用两根手指挑了挑他的长睫毛,喉咙里滚出一声笑音,“这么漂亮的一双蓝眼睛,世间罕见,更别提你还有一张俊美的脸蛋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上你?”

  他唇角勾着隐隐的笑意,说话时弯了一点腰,西装的领口开着一个大v,露出了大半个雪白的胸膛,几乎是立刻便看到单月的耳尖红了。

  轻轻松松,谢容观心说,没人能拒绝谢容观的魅力,人还是鬼都不行。

  “宝贝,别把我想成什么洪水猛兽,”他抱怨道,“我又不是要你立刻跟我掏心掏肺,只是聊一聊、调调情,感兴趣的话跟我谈个恋爱,你干什么非要故作姿态?”

  “还是说你表面上拒绝我,其实只是因为爱我爱的太深,怕我伤了你的心,所以干脆一开始就远离?”

  谢容观轻笑一声,随着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像跳探戈一样上前一步,皮鞋的尖头缓慢探进站姿坚定的运动鞋中间。

  他步步紧逼,一不小心离得太近,整个胸膛几乎都贴到了单月身上,单月感觉身前的空气被他压迫的有些窒息,不得不后退一步,和他拉开了一点距离。

  “看来是后者。”

  谢容观勾起唇角:“小男孩,你脸红了。”

  单月深吸一口气,很快抱起胳膊,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防止他再凑过来。

  他看着谢容观得意洋洋的笑脸,感觉到自己面上的热意还没褪下去,沉默似的抿了抿唇,半晌却缓缓开口:“谢先生,既然你一定要纠缠我,我就坦白告诉你吧。”

  “我知道你为什么出来捉鬼,不是为了饱你自己的口腹之欲,是为了你的丈夫。”

  他说:“你的丈夫是一只厉鬼。”

  眼前兴味盎然的眸光一瞬间冷了下来,带着晦暗不明的警惕,单月没有管他,语气平静,抱着胳膊继续说道:“放心,我不会用这个来威胁敲诈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知道你来捉鬼,是为了喂饱你的厉鬼丈夫。”

  “我不知道你们的感情怎么样,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讨好他,至少你们之间的关系,不完全是你口中毫无情感的联姻。”

  他眉头紧皱,真心实意的说道:“谢先生,你在乎的人就在你身边,你已经有丈夫了,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人物,你对我什么都不了解,我也不了解你。我们只是陌生人,你说你喜欢我,语气那么真诚,好像真的想让我相信似的,可我们也只见过一面而已,难道你只是喜欢这一层皮囊吗?”

  单月一口气把话全说了出来,他说的发自内心,湛蓝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谢容观逐渐阴沉、狐疑、最后变得面无表情的脸。

  半晌,无声的吐了口气。

  “进去做任务吧,”单月转身,“别再耽误时间了。”

  他语罢抬腿就走,身后一个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却倏地将他定在原地,谢容观盯着他的背影,眼神停留在手机屏幕上,慢吞吞的开口读道:“单月,男,二十岁。”

  “无户籍档案,疑似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从未上过学,十岁起靠捡拾废品补贴自身开销,十六岁离开孤儿院,辗转于多个工地打零工,后来开始靠承接低等级驱鬼任务谋生,主攻D级基础类委托,接单范围集中在城郊及老城区。”

  “感情状况是单身,没孩子没结婚,没有前女友,没有前男友,无亲属、无固定社交圈,与前工友、孤儿院旧识均无联系,现居住在城西旧楼三层的出租屋,面积约十五平米,月租八百元,目前最有可能发展出一段感情的人我。”

  念到最后,谢容观低笑一声,把手机揣回口袋,目光落在单月挺直的背影上,眼底兴味更浓:“无牵无挂,干净得像张白纸,就是活得也太潦草了点。”

  “宝贝,你这二十年过得可真够苦的,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下海了,都不用编赌博的爸生病的妈,把人生经历直接说出来,就够换两滴金主的眼泪了。”

  单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手指几乎掐进了手心,半晌眼底骤然染上一股怒火:“你查我?!”

  “只是好奇嘛,别生气。”

  谢容观举起手机,没心没肺的眯着眼睛朝单月笑,心说苏晴捉鬼是个半吊子,查人还真是上道:“你刚刚说我不了解你,我只是想跟你证明一下,我还挺了解你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证明了吗?”

  “你没必要觉得自卑,其实在我面前,所有人都很穷,”他劝道,“真的,我绝对不会因为这个就看不起你。”

  谢容观的神色不以为意,脸上还挂着一丝怜惜,近似怜悯,对自己打探消息的行为显然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然而单月心中却骤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痛意。

  “……”

  单月眼睫发颤,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波涛翻滚,他定定的盯着谢容观,良久忽然一声不吭的扭头离开,朝精神病院走去。

  “单月?单月!”

  谢容观猝不及防,对着他的背影连喊了几声,单月都根本不理他,像是完全没听见一样,身影很快消失在破败的门厅里。

  他的声音尴尬的消散在空气中,余光瞥见旁边中年男人和李薇交换着揣测的眼神,神色小心翼翼,却让他心里瞬间窜起一股窝火,还有一丝委屈。

  不是单月昨天说愿意见他吗?怎么他来了,单月反而反悔了?

  从一开始见到单月,他就变成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躲他跟躲瘟神似的妈的,不理就不理,他谢容观身边难道缺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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