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说有谁能言善辩,那这人肯定不是他。之前在宗门的时候,仅有的几个交情还算可以的师兄弟们都说他愣,师父也一见到就骂他是倔驴。
他的意见和沈沧澜是一致的,劝人这种事,最好是由沈观棋或秦纯来做。
可偏偏这两人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秦纯笑道:“沧澜你来,你来。你说话有意思。”
沈观棋点点头,眼中没有亲情只有看热闹。
沈沧澜:“……?”
他再推脱几次,实在没办法,找了个勉强还算干净整洁的角落,和云莲一起站在了镜前。
镜中波纹荡漾,没一会就显出了云方的身影。他焦急地问:“沈小友,你找到莲儿了吗?”
“找到了。就是”
沈沧澜把云莲拉近了一点了,让那面小铜镜中映照出云莲的身影。
他正愁着要怎么和云方解释他儿子是从那样变成这样的,云方却猛地扑到了镜前:“莲儿!”
不是,这也能认出来?
云莲低声:“……爹。”
父子俩看起来感情还挺好的,红着眼眶叙旧一会,云方问:“你在外面呆够了,也总该回来了吧?”
云莲没搭茬,用求助的眼神看向沈沧澜。
沈沧澜挺身而出:“我觉得,你应该让云莲留在这里。”
云方眼睛一瞪:“为什么?”
沈沧澜答:“因为他喜欢那个大王。”
“喜欢……”云方重复了一句,使劲摇了一下头:“但他喜欢的是魔物啊!”
沈沧澜道:“众生平等,谁说魔物不能有春天?”
云方冷笑:“那它有我们云家富有么?”
沈沧澜:“还真不一定……它们在这边建房子都不用买地,说不准以后谁来这边开发,它们能拿好多拆迁款呢。”
“……”云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沧澜,像是被他的回答噎了一下。
顿了顿,云方又道:“就算有钱,没势也是不行的。”
“其实也挺有势的。”沈沧澜说:“你女婿手下管着几百号,光是吃饭每天都可以吃几百斤米!”
云方又被噎了一下。
身后传来三种不同音调的笑声。
沈沧澜使出浑身解数,把管着一堆小魔物的魔物大王说成有责任心有管理能力,把头脑不太聪明说成老实听话,把那一身腱子肉更是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李曜尘用手挡着嘴唇看窗外,装作自己很忧郁的样子,使劲忍笑。
但最后还是云莲说了一句自己怀孕了,彻底把云方给劝住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流下了十分感动的泪水:“想当年我和你娘就是这样认识的……”
倒是对自家儿子怀孕的事情接受得很良好。
铜镜的效果只能维持两炷香时间,作为唯一一个找到了云莲的人,沈沧澜的话在云方心里还是有一定重量的。
云方最后妥协地叹了口气:“唉。等我过段时间去看你们。你们也要多回来看看我。”
再把目光看向沈沧澜,他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咦?李小友你头上戴的可是沈小友的发绳?沈小友戴的护腕应该也是李小友的吧?两位的感情还真是愈发甜蜜了。”
沈沧澜:“……”
云莲和魔尊大王这对真的他不支持,自己和李曜尘这对假扮的他倒是觉得很起劲啊。
他把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的铜镜放在云莲手里,那口吊在半空中的气总算是喘了出来。
他看向同伴:“我做到了。”
下山后的第一个委托,他做到了。
不算太难,却需要用到他的聪明才智,在他惊人的口才下,父子矛盾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徘徊在沈沧澜胸腔里的,是责任,是满足,是光明的未来。
秦纯很捧场地给沈沧澜鼓了鼓掌:“哇,沧澜好厉害。”
李曜尘对这个委托本身并不打算发表任何评价。但对魔物大王承诺的奖励很感兴趣。他催促:“那些魔物什么时候能准备好让我兄弟练练手?”
云莲道:“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地宫有一处宽敞的空地,是那些魔物平时散步玩耍的地方。沈沧澜知道这是李曜尘特地给自己要来的机会,他拿着一把木剑跃跃欲试,很嚣张地对为首的那个勾勾手指:“来!”
等他话音落下,那魔物猛地扑过来。
或许这只是前一天和沈沧澜打过的某只魔物,这魔物下手可比李曜尘要重多了,拳拳到肉,挨在身上生疼。
此时正是饭点,魔物们就在旁边开了饭,连带着李曜尘三人都落了座去用餐,沈沧澜一边肉疼,一边闻着饭菜的香味,突然就忍不住笑了。
这魔物还会说话,它瞪了沈沧澜一眼,问:“你笑什么?”
沈沧澜说:“觉得自己像一颗正在被捶打的肉丸。”
那魔物眨眨眼,也笑起来。
沈沧澜敏锐地注意到,面前魔物的面相似乎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麦色的皮肤一点点白了起来,矮短的身材像雨后春笋一样节节攀升,就连那双小眼睛,都变得水润有神。
李曜尘虽然坐在席上,但并未吃饭,只是握着一杯酒,也不喝,专注地看着沈沧澜那边的动静,以备哪一方打得上头没了轻重。
他自然也注意到那魔物的变化,皱了皱眉,手撑着桌,就要起身。
却见沈沧澜再笑了两声:“哈哈哥们儿你咋变模样了?打着打着还涂脂抹粉起来了,你不会是觉得我很帅吧?别搞啊。再说喜欢我的人多了,你得先排队。”
李曜尘眼睁睁地看着那魔物又丑了回去。
不,甚至变得比之前还丑。
连带着攻击的力道都比之前又大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
第 21 章 兄弟我要学这个!!……
第21章
沈沧澜又觉得自己变成一颗在捶打的肉丸了。
嘶
不过这魔物的招式还挺有意思的,比起李曜尘的大开大合,更显诡谲,落点都是在沈沧澜十分意想不到的位置。
沈沧澜比了个停的手势:“商量个事?”
魔物顿了顿,似乎有点期待地问:“什么事?”
沈沧澜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真诚地看着他:“你假装要打我,但别真打我身上,然后我拦住你,把你的招数都破解了,你看行么?”
魔物没说话,但眨眼间,好像又变丑陋了一些,出手也更狠了一些。
沈沧澜:“……”
不行就不行呗。
至于下这样狠的手?
等这只魔物下去,沈沧澜又和另外两只过了个招。
魔物们攻击的手段一个比一个千奇百怪,沈沧澜光是应对都要费十二分的心,手、眼、脑都要保持警惕,否则身上就是一下。
等沈沧澜拖着腿回到餐桌旁,魔物们都已经吃完了饭,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沈沧澜一屁股坐在李曜尘的垫子上,没骨头一样往旁边倒:“不行了,累死我了……我哥和秦纯呢?”
“云莲给我们准备了住处。秦道友说有事,先去休息了;沈道友去给云莲看胎像了,走之前给你留了这个跌打丸,说你被揍得不轻,吃这个能缓解许多。”
沈沧澜:“……”
说真的,到底还有没有人记得他哥其实是一个兽医?他看沈观棋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吧?
沈沧澜撇撇嘴,接过那颗药丸塞嘴里了。
李曜尘顺手把胳膊支在他肩膀,朝魔物那边抬抬下巴,笑问:“感觉如何?是不是比我难对付?”
沈沧澜忙道:“不不不,那还是尘哥你比较难对付。”
这话可并不是在恭维。
魔物们的招式再诡谲,只要留心就当挡住大半。李曜尘不玩这些花里胡哨的,只和他打正面,那种眼睁睁看着对方冲过来,但无法招架的感觉,就算这人是他哥们,也十分恐怖。
李曜尘满意地笑一声,问:“再待一会还是回去休息?”
“再歇一会吧。”沈沧澜浑身瘫软地道:“突然坐下,就有点站不起来了。”
李曜尘哦了声,突然一拉沈沧澜手臂,肩膀一格,就让沈沧澜滚到他后背上,腿上再用力一蹬,竟然直接背着沈沧澜站了起来。
沈沧澜:“?”
他不无感动地问:“你要背我回去么,兄弟。”
李曜尘没说话,转过身朝夜色深处走。沈沧澜在自家兄弟的后背上再瘫了一会,总算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嘿嘿笑:“兄弟再走快点!”
李曜尘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亮,好像带点炫耀。沈沧澜扬眉略疑惑地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李曜尘吹一声口哨,挂在沈沧澜腰间的那把由他醉竟然晃悠悠地从剑鞘里挣脱出来。
沈沧澜愣了一下,却见由他醉落在地上,抖了两下。
李曜尘抬腿站上去,由他醉开始缓缓上升……
直到离地足有半尺,由他醉猛地向前一冲,带起一阵疾风。
沈沧澜目瞪口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