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如今,他却把李曜尘的剑给弄断了。
他和李曜尘都是剑修。剑修没剑, 相当于出门没穿裤子、爬山不穿鞋,相当于叶雪竹没了锁链,沈观棋没了医术。
武器铺里, 一把最便宜的铁剑也要二百铜板。想要再好一点的, 不会和别人的剑私奔的那种,价格更是飙升。沈沧澜之前就是图了便宜吃了大亏。
他和李曜尘本来就不富裕的资产,竟在一夜之间枯萎凋零。
沈沧澜心痛不已,但勇于承担责任:“明天我们去给尘哥你买一把新的剑吧。钱从我这里出。”
李曜尘笑:“不必。不急着买,我没剑也是一样的, 还有别的武器可以用。”
说着还从行囊里拿出了一杆长枪。
只是李曜尘越这样,沈沧澜心里越过意不去:“兄弟,你不答应,我以后就再也不吃饭了。”
李曜尘想笑的表情:“我们本来也不吃饭。”
沈沧澜:“。”
还挺难糊弄。
求人,沈沧澜不太会。他印象中的求人,大多是师兄师姐用拳头锤着另一位师兄或师姐的胸脯,用能掐出水的嗓音说几句话,被求的另一位就同意了。
沈沧澜不想用那样的嗓音说话,他怕自己变成米O鼠,英俊形象全无。
于是他就只是用眼睛看着李曜尘。
李曜尘和他对视一会,移开视线:“噢,那明天?你陪我去买一把新的吧。”
沈沧澜一拍大腿,有力道:“好!”
李曜尘摸摸后颈:“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了吧。那我先回去了。”
沈沧澜道:“没事了。尘哥你早点休息。”
李曜尘“哦”了声:“你也是。”
说完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背过身,仔细帮沈沧澜合拢房门,突然道:“你住口。”
【我才刚从宿主你的禁制里挤出来。】
系统的声音抖得很厉害:【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李曜尘道:“那你也住口。”
系统:【……】
它在李曜尘的脑海里不停地深吸气,再吐出来,像是一个在沙漠里跑了几百里一口水没喝的人。
它忍了又忍,问李曜尘:【你们,从那间不接吻,就不能出去的房间里,出去了?哈哈,宿主?】
李曜尘没说话,抓起桌上水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在床上捏着手诀打起了坐。
系统安静了片刻后,突然就进入了狂化状态
【啊!!!啊!!!亲了?!你们真的亲了?!你?!这个?!钢筋?和你兄弟?那个钢筋?两根钢筋?!亲了?!!】
李曜尘微微睁开眼:“钢筋是什么?”
【这是重点么?这不是重点!】
系统的声音已经十分呕哑嘲哳难为听,它问李曜尘:【难道就算亲了,你兄弟的嘴唇对你来说也和馒头没有区别么?我要在你的腿上写满惨字……可恶的直男……】
李曜尘复又闭上眼。
系统在他脑海里左冲又撞,哀嚎连连,黑嗓连连。好半天后,见李曜尘一直没说话,才终于安静了下来。
李曜尘抿抿唇。
系统的提问,有一句也是他琢磨不明白的。
沈沧澜的嘴唇,本该和馒头一样,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区别的。
他是为了能脱困才去亲了自家兄弟,这并非是他本意。他兄弟也并不是愿意被亲,这点从他亲过去的时候沈沧澜瞪着的眼睛、憋到通红的脸可以看出来。
这只是两人的权衡,并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可当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李曜尘才发现,嘴唇和馒头,确实不是同一种东西。
沈沧澜说他身上的皂角味好闻,可他自己身上那股隐约而又清甜的果香离近了后竟然足以让人目眩神迷。
柔软而又温暖的两片唇瓣,亲完后觉得很舒服,又觉得很不舒服,脑海里不断回味着那触感,除此之外竟然什么都都变成了空白。
亲过第二次后,胸口更是堵上了一团奇怪的东西。
只要离沈沧澜近一些,他就会觉得舒服,瞧见沈沧澜和别人出去,心里便会难受。可他兄弟又不是他的物品,自然可以和别人交朋友的。
可能是两人在那间小房间里相处了太久了,他竟然理所当然地觉得沈沧澜身边应该只有他一人在,所以他看到沈沧澜和隋青一起玩,才会那样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还有第二次亲吻。
那次并非是要脱困,只是两人意气用事,为了争谁更厉害才亲的。
第二次亲的时间是第一次的三倍有余,但他仍然什么都没能记住。他不该亲的,不该就那么亲过去的,或者不该那样亲的很直楞。
李曜尘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却没在调息也没在修炼,紧皱着眉头,他又想起刚刚自己问的那些问题,简直打自己一拳。
沈沧澜竟然还当真了,还把他自己叫成漆黑的老鼠精。
李曜尘:“……”
他忍不住笑出声,又用掌心使劲在自己额头拍了两下。
系统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没事。”李曜尘板着脸:“在修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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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日依旧没睡好,一闭上眼,他兄弟的嘴唇就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
好在如今他已经晋升金丹,几天不睡身体也不会有事。
他今日要和沈沧澜出去买剑。
李曜尘从行囊里拖出来一件外袍。
他的衣服都是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的,都是门派发下来的。几乎全部都是黑底红纹,每一件都穿了许多年。
手里拿的这件是他* 最常穿的,布料柔软,手肘处有微微的磨损。
李曜尘想了想,又从行囊里捞出另外一件布料更硬挺、纹路更细致的外袍穿上。
如此一来旧发绳又显得很不搭了,李曜尘拿出一根新的,重新绑好高马尾,又找了件之前云方送的玉佩挂在腰上,这才出门。
沈沧澜恰巧也从门里出来,一见到他,眼睛都亮了许多:“尘哥。”
又凑近他:“尘哥,今天怎么打扮得这样帅!太帅了!”
李曜尘挑了挑嘴角:“是么?随便穿的。”
他说着,伸出手,想用掌心在沈沧澜头顶搓一搓。
只是手刚伸到一半,沈沧澜就往后跳开了。他道:“我今天的头发不听话,绑得手都酸了才绑好,莫要伤害它。”
李曜尘就又把手放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做出了这样的举动。沈沧澜又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绒绒之类,如何能一见面就摸头?
掌心本该碰到沈沧澜头顶的地方莫名变得有些热,李曜尘握了握拳头,问:“我们什么时候走?”
沈沧澜道:“就现在吧。”
两人并肩朝外走,却遇到正在院子里的沈观棋、隋青和宁冬三人。
隋青和宁冬应该是被沈观棋抓过来当下手的,三个人面前的桌上每个人一捆草药,正在仔细挑着。
隋青一见到沈沧澜和李曜尘,立刻把手里的东西一扔扑过来:“小沈师弟,岳丈!你们这是打算出门?”
沈沧澜点头:“是。给尘哥买一把剑。”
隋青恳求道:“能带我一个么?”
沈沧澜豪气干云地一挥手:“都哥们儿,说这话真是见外。哈哈哈,当然可以。”
宁冬说:“那我也一起去。我得看着点师叔别让他做什么愚蠢至极令人头痛笑掉大牙有损师门形象的傻事。”
隋青无奈道:“……你其实没要必要加那么多形容词的,师侄。”
沈观棋看看手里的药,再看看这边四人:“那我也去。你们都去玩,就我一个在干活,这样显得我很像一头牛。”
能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沈沧澜很喜悦。同时心中也生出了一股不务正业的罪恶感。
他和李曜尘虽然从那秘境中得到了许多东西,但那终究不是绒绒说的“有许多魔物的地方”这路痴松鼠指的地方就没有一次是对的。
现在更是一连好几天都没什么事做,也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里。沈沧澜甚至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修炼。
轻松之后是摸鱼所带来的浑身不自在的感觉,沈沧澜决定今天回来之后要大修特修,顺便逛街的时候再找一找有没有告示板之类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可以拿来赚钱。
不过一到街上,沈沧澜就快要把自己的初衷忘到脑后了。
今天的市集异常热闹,街上到处都是人和商贩。
可能是在山上待得太久了,几乎有一大半玩的,吃的,沈沧澜都没见过。
就比如一个人卖的灯笼,不知道用了什么术法,两侧竟然生有翅膀,扑闪扑闪地会往半空里飞。
又比如小贩卖的陀螺,一边转圈还会一边唱歌,每被抽打一下还会发出销魂的“好爽”之类的声音。
再比如那颗火/药,摊主是这样介绍的:“比昨晚的震动还要大上十倍!”
沈沧澜望着天,赶紧装作没事人一样走了过去。
等逛累了,众人就找了家茶馆坐下来歇脚。
沈沧澜去帮沈观棋他们点了茶,回头发现李曜尘竟然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他问:“我兄弟呢?”
沈观棋往外指指:“出去了,说突然想起来有东西要买。”
买东西?
买剑?
可是不是说好了由他来付钱的么?
正纳闷着,李曜尘又从门口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