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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长相思令 于欢 3552 2026-07-22 22:32

  以御史中丞与中书舍人持节授册,张景初打开册文,“册赵王郑妃文。”

  “唯贞十八载,岁次乙巳,六月乙末朔十六日丁丑,皇帝若曰:咨尔门下侍中、光禄大夫、荣国公之嫡孙女郑氏,庆承华族,礼冠女师,内则嫔仪,道彰柔顺,阴教之美,国风攸属,允资邦媛,作配藩闱,是用命尔为赵王妃,今遣使御史中丞、驸马都尉中大夫张景初,副使中书舍人兼判礼部侍郎赵甫持节礼册,其率循懿行,懋昭令德,膺典册,可不慎欤。”

  “谢陛下隆恩,臣妇谨记。”郑苒闭上眼俯身叩拜,而后双手接过册、宝。

  “王妃。”张景初将册宝交接时,接了一句称谓。

  郑苒双手一颤,差点没有接稳,还是张景初拿稳了那宝印,“婚仪繁琐,王妃许是累了。”

  众目睽睽之下,一切礼仪都有人盯着进行,郑苒不敢有差池,于是接过册宝,“多谢中丞。”

  受册之后,郑苒便正式成为了赵王妃,府中上下连同宾客们齐聚阁外跪拜道:“王妃万福。”

  “王妃万福!”

  几个随嫁的女使见到这样的场景,脸上无不洋溢着高兴的神色,往后有了赵王做倚靠,她们便能抬起头来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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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

  赵王府婚房

  行完一切礼节,赵王李钦将冕服换下,便起身出去迎接宾客了。

  郑苒坐在铺满铜钱与谷物的床榻上,手中的团扇已被取下放在了一旁的案上。

  随嫁的贴身女使清儿受赵王吩咐入内侍奉郑苒,“王妃。”女使亦改口了称呼,那镀金的册文就被放置在案上,金光闪烁,极为耀眼,女使见了,满是羡慕。

  “适才不光是府中的下人,还有外来的宾客,满堂的朱紫高官,都在跪拜王妃。”女使蹲在郑苒的膝前,向她说道。

  “他们跪的,是赵王妃。”郑苒道,“赵王妃,从此以后我又多了一个名字。”

  “一个不属于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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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客的厅堂中,更换了常服的李钦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了宗室席座上的魏王李瑞。

  “五郎,新婚大喜。”李瑞主动走向李钦,并且举起一杯酒,“我这个做兄长的,敬你一杯。”

  “阿兄的酒,我定是要喝的,不过...”李钦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不再谨小慎微的讨好李瑞,“迎亲之时,圣人嘱咐了,不可怠慢郑氏。”

  李钦接过了李瑞的酒,却没有陪饮,“待五郎陪了郑氏,再来与阿兄畅饮。”

  第243章 长相思(九十六)

  长相思(九十六):杜干之死

  李钦于是不顾李瑞的颜面,端着酒大摇大摆去往了新妇的本家,郑氏一族的席间,向郑氏几个长辈敬酒。

  “郑公。”

  “五大王。”郑氏族人纷纷端酒起身。

  这是李瑞第一次在弟弟李钦这里受到轻视,看见李钦离去的背影,他皱起了眉头,瞬间冷下脸色。

  李瑞扫兴的回到了自己的酒桌上,饮下一杯闷酒,李钦与郑氏完婚,便拥有了郑卢两大姓氏的扶持,再加上幽州节度使,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皇帝的支持。

  这与当年的自己尤为相似,这一刻他才感受到先太子李恒当初为何会迅速翻脸,连他的解释都不愿意听取,最终导致兄弟反目成仇。

  恐惧,从心底悄然而生,这让他更加的厌恶起了皇帝。

  一匹快马来到了赵王府的大门前,而后被王府的侍从所拦。

  “赵王大婚,请示出请柬。”看门的卫兵,腰间裹着红绸,向来人说道。

  “吾乃魏王友贺覃。”下马的年轻人说道,并示出了腰符,“有要事要找魏王,若是耽搁了,你们可赔罪不起。”

  几人相顾一视,见那铜符上的确刻着王友的幕府官职,于是便让了路。

  贺覃踏入赵王府,穿过满是红绸的布置,一路寻进了宴厅,“王。”

  “你来的正好。”李瑞将酒杯递给贺覃,“来陪本王畅饮一番。”

  “您喝多了。”贺覃在李瑞的身侧跪坐了下来,见李瑞满脸通红,于是担忧道,“汉中传来了消息。”

  李瑞整个人忽然一僵,手中的酒杯还悬在空中,停滞了良久,没有说话,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杜郎君...”贺覃的情绪一下便哭丧了起来,他低下头,向李瑞叩首,“遇害了。”

  李瑞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除了饮酒之后的红晕,便再没有其它。

  “四路都做了遮掩,还无法护住他吗?”李瑞平静的说道。

  贺覃摇了摇头,“属下无能,办事不利,请大王责罚。”

  李瑞侧头看着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比手足兄弟还亲近的朋友。

  “兄长。”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唤,李钦再陪完郑氏一族,以及自己母族的亲眷之后,折回到了李瑞的酒桌,“兄长久等了。”

  李钦端着一碗酒走到李瑞的桌前,“五郎自罚三杯。”于是当着李瑞的面,李钦连饮了三杯酒。

  李瑞看着李钦,面带微笑,“你这赵王府的酒,果然不同凡响。”

  “这都是圣人赐的酒。”李钦笑回道,随后他又看到了魏王身侧的贺覃,“贺郎君也在啊。”

  “五大王。”贺覃收起情绪,起身向李钦叉手行礼。

  “今日是我大喜之日,阿兄亲自登门,五郎不胜感激。”就在李钦的话音刚落,身侧跟随的宦官礼忠弯着腰便想去替李瑞斟酒。

  “本王亲自来。”李钦走上前,亲自替李瑞斟满了一杯酒,而后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这杯酒,五郎敬三哥。”李钦举杯道,“以谢三哥多年照拂。”

  李瑞盯着李钦,而后举起酒杯,“五郎新婚大喜,成为左相孙婿,未来可期。”

  “三哥即将入主东宫,”李钦听着李瑞的话,再次斟酒,“臣弟这杯酒,提前恭贺,太子殿下。”

  “恭贺的话就不用了。”这一次,李瑞没有接李钦的酒,他将酒杯放下,起身说道:“时辰不早了,酒也喝过了,洞房花烛夜,本王就不陪你了。”

  李钦也没有挽留李瑞,点头应道:“三哥慢走。”而后又差礼忠将其送出府。

  李瑞出府登上马车,至车内,脸色大变,“岂有此理!”

  “王。”贺覃跟随入内。

  李瑞一拳砸在了车厢上,双目通红,心中的愤怒强行掩饰了许久,至离开赵王府到无人的地方才展露出来。

  “四路人马!”李瑞瞪着贺覃,“吾派了四路人马,至此,吾也没有彻底放心,让杜干等那那四路人先行。”

  “杜郎君跟随的商队也遭到了袭击。”贺覃说道。

  “他的行踪只有自己人知道,他们又是如何找到呢?”李瑞眼中满是疑云,猜忌之心横生。

  “难道是出了内鬼?”贺覃听着李瑞的话猜测道。

  “内鬼!”李瑞盯着贺覃,“张景初吗。”

  “可此事张中丞并不知晓。”贺覃说道,李瑞生性谨慎,他并不信任张景初,因此许多事情都是瞒着张景初进行的,例如此次送杜良离开。

  “我虽没有告诉张景初,可是难保她不会猜到。”李瑞说道,“以她的聪慧,不无可能。”

  “可是张中丞的动机?”贺覃又问道。

  想到了这些,李瑞只觉得头昏脑涨,他靠在车厢上,“现在杜干也死了,剑南道便要易主。”

  对李瑞而言,杜良与杜干父子死,他悲伤的并不是他们的身故,而是利用价值。

  “如今,杜郎君之死,王要如何告知王妃。”贺覃看着李瑞小声提醒道。

  李瑞睁开眼,眼里也没有丝毫愧疚之意,有的只是对事情出现失控的愤怒,“本王已经想了一切办法,甚至动用了一批暗卫护送杜干,出了这样的结果,也并非本王所愿,况且当初是她所求。”

  “杜干的尸首呢?”李瑞又问道。

  “在兴元府。”贺覃回道,“这件事是否要上奏。”

  “不可!”李瑞皱眉道,“杜干一直居住在我府上,若是上奏,我秘密将他送回成都的事就要摆到台面上来说。”

  “这对我之后夺剑南不利。”李瑞又道。

  李瑞依旧存着对于剑南道的争夺之心,即使杜氏父子皆因此丧命。

  马车回到了崇仁坊,李瑞满身酒气的回到了王府之中。

  魏王妃杜氏将丈夫搀扶回内院,并为他脱去靴子,扶着他躺下。

  “夫君,妾身近日,总是心绪不宁。”杜氏坐到丈夫榻侧,她看着丈夫,心有疑虑,“三郎此时,也应该到汉中了吧。”

  李瑞听到妻子的话,于是避开了她的视线,侧过身去。

  但就是这样一个举动,却加重了杜氏的疑心,“夫君可是不舒服?”

  “我没事。”李瑞背对着妻子道。

  “三郎他...”

  “近日王妃总是提及杜干。”李瑞有些不耐烦的坐了起来,“...”

  看着妻子眼眶中流出的泪水,李瑞本要说的话,便不忍再说出。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杜氏擦了擦自己的泪水,“是妾失态。”

  李瑞长叹了一口气,“本王已经尽力了,能想的办法,本王都想了,没有人比本王更希望杜干平安回到成都。”

  “只恨我无法调动京畿道各折冲府的护卫。”李瑞沮丧的说道。

  杜氏听后,整个人都瘫软了下来,无力与沮丧充斥着全身,甚至有了一丝绝望,万念俱灰,“他在哪儿?”

  “兴元府。”李瑞闭眼说道。

  杜氏从榻上起身,李瑞看着她恍惚的神色,“你要去哪儿?”于是急忙下榻追上。

  “妾要去看三郎。”杜氏一边走一边回道。

  李瑞于是一把拉住妻子,“王妃,杜干他...”

  “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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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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