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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长相思令 于欢 3551 2026-07-22 04:58

  第50章 鹊桥仙(五)

  鹊桥仙(五):李绾:“顾君含!”

  半日前

  昭阳公主府典军萧嘉宁带着一队侍卫来到了馆驿,但刺客们早已遁逃。

  “速速救人。”她抬手下令道,旋即从马背上跳下。

  来到馆院中,看着院内打斗的痕迹,以及随处可见的血迹,还有一名大理寺的小吏躺在血泊中,睁着双眼,却已没了声息。

  萧嘉宁握紧腰间的佩刀,警惕的查看四周,随后进入馆中。

  侍卫们正在救治伤重者,馆内血迹斑斑,狼藉一片,一些活下来的驿夫与小吏见到长安来的卫兵,于是大声哀嚎与哭诉着。

  “萧娘子,你们总算来了。”元济看到熟悉的面孔,于是从桌底爬了出来,“你是不知道,刚刚有多凶险,我们差点…”

  面对元济的靠近,萧嘉宁丝毫不近人情的从蹀躞带上取刀抵在他的胸前。

  “哎呀呀,”元济起初不敢动弹,但又因萧嘉宁用的是刀鞘,他便抬起手将刀轻轻推开,“萧典军这是做什么嘛,都是自家人,刀剑无眼,万一误伤了,多不好呀。”

  萧嘉宁冷着脸,“几年不见,元郎君泼皮无赖的作态,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

  “萧娘子何尝不是与从前一样的凶悍。”元济嬉皮笑脸道。

  “啊,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于是慌忙走了出去,却只看到院中王玖的尸体,他回头看着萧嘉宁,“张评事,你们可曾见到张评事?”

  “他在公主那儿。”萧嘉宁查看着馆中打斗的痕迹回道。

  元济听后,暂时松了一口气,“那看来,他已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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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初环顾了一下四周,在阴暗的灯火下,看着屋内的陈设,发现自己躺在昭阳公主的榻上,她没有再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而是安静的看着昭阳公主。

  “三娘。”

  “你明知道我想做什么,为何还要如此呢。”

  “一切的因果,本与你无关,亦无须你来承担。”

  但腿上传来的痛感,一阵接着一阵,让她难以忍耐。

  即使只是细微的举动,却还是将昭阳公主惊醒,黄昏时纵马出城,一路狂奔,再加上替张景初更换衣物处理伤口,亲力亲为的忙前忙后,整整一夜都不曾歇息,直至一切待定,这才在累及之下休息了片刻,但因张景初仍在昏迷中,所以她不敢睡得太深,以至于稍有动静,便醒了过来。

  “你醒了。”昭阳公主睁开疲惫的眼睛,看着早已醒来的张景初。

  她从榻上爬起,揉了揉眼睛,“怎么样?”又关切的问道。

  张景初望着昭阳公主,清晰的看见了她眼底的急切与担忧。

  昭阳公主见她看着自己却不回应,于是轻轻唤道:“九郎?”

  “我想喝水。”张景初的声音很小,气息微弱。

  但也足够让昭阳公主听清,“好。”她从榻前起身,倒了一碗茶水再次回到榻前,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张景初扶起,“慢点。”

  左腿的刀伤,伤口几乎入骨,即使轻微的动弹,也让苦楚加剧数倍,她闭眼强忍着疼痛,但额头与脖颈处却不断涌出热汗。

  昭阳公主于是坐在了她的身侧,让她枕靠在自己怀中,亲自喂她喝水。

  随后她又拿出手巾,将张景初头上的汗水一一擦去,“很疼吗?”

  张景初没有回话,只是将头埋进了她的怀中,蜷缩着,咬紧牙关,用全身的力气对抗伤口的疼痛。

  昭阳公主摸上张景初的脖子,感受着体温,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胡安临走前曾嘱咐过她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宜,尤其是体温的变化,因为外伤极易感染。

  待一阵疼痛过去,张景初卸了浑身的力气躺在她怀中。

  “公主怎么会出现在城外?”张景初问道。

  “你这样问,是怀疑我派人监视你么?”昭阳公主反问道。

  “臣不是这个意思。”张景初于是解释道。

  “是元济派人报的信,而且救你的,也不是我。”昭阳公主道,“你恰好碰到了祈福回京的杨家兄妹,是杨家娘子救了你。”

  张景初这才想起来昏迷前的事,先是在朦胧中看到了杨修,后又在狭窄的马车里看到了杨靖的身影。

  但她更在意的是馆驿中的情况,“他们呢?”张景初看着昭阳公主问道,“馆驿。”

  “你都这个样子了,”昭阳公主擦着她头上的汗珠,“还有空担心别人。”

  “没有他们,我逃不出来。”张景初回道。

  “嘉宁回来后,向我汇报了馆驿的情况,元济只受了些轻伤,不过有两名驿夫与三名大理寺胥吏殒命,其余人受伤轻重不等。”昭阳公主于是向张景初说道。

  张景初听后,眸中黯然失色,并陷入了悲伤与自责之中,她将王玖等人的死归咎于自己。

  昭阳公主看着她的神情,不禁自责道:“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未能及时料到行刺之事。”

  张景初摇了摇头,并看着昭阳公主,深知她夹杂在亲与情之间,“公主何苦为难自己。”

  “为什么连你也这样说,”昭阳公主失望的看着张景初,“难道一味地顺从父亲与祖父,就不是为难自己了?”

  “我难道就不能为自己争一争吗?”昭阳公主又道。

  “公主的争取,可以是任何人。”张景初回道。

  “不可以!”昭阳公主言辞激烈的反驳道,眼里的失望逐渐被愤怒所取代,“你明明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顾君含。”

  “大理寺那里,我明日会派人去替你告假,你在馆驿中受伤,本也是因为公务。”

  “这些时日,你就留在我这里安心养伤,直到痊愈,大婚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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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

  大明宫紫宸殿

  “馆驿一案,京兆府昼夜彻查了三日,却未能发现任何线索,臣怀疑,这些刺客,并非来自关中。”中书令李良远持笏站在殿阶下说道,“此案中,除了殉职的胥吏,就只有大理寺评张景初重伤未愈,京兆府推断,刺客是奔着张景初而来。”

  李良远的话已经说到此处,皇帝自然听得明白,他摩挲着座椅的背靠扶手,心中已经有了推断。

  “卿觉得,此事,是何人所为?”皇帝抬眼,脸色阴沉的看着李良远。

  “客舍并州已十霜,归心日夜忆咸阳,无端更渡桑干水,却望并州是故乡。”李良远以一首诗词作为答复,向皇帝弓腰作揖。

  得到答案的皇帝,脸色变得尤为凝重,“吩咐京兆府,不用再查了,抚恤好亡故的胥吏,给予伤者安抚,将此事压下吧,勿要闹大。”

  “喏。”李良远应道。

  “陛下,司天监求见。”高寻踏入殿中禀报道。

  皇帝于是挥了挥手,李良远从殿中退却,“臣告退。”

  “右相。”等候在殿外的紫袍老臣,向出殿来的中书令李良远叉手行礼。

  “何监,圣人宣。”宦官走出来轻声喊道。

  司天台长官司天监踏入殿中,将司天台选定的吉日呈上,“启禀陛下,司天台奏公主大婚吉日。”

  “司天台天文博士与春、夏、秋、冬、中五官灵台郎共同观测天文,所推测出来的吉日,为下月初九,请陛下御览。”

  皇帝从高寻手中接过卷轴,看着司天台选出来的吉日,并详细标注了忌宜,“如今已是月末。”

  “难道只有这几日了吗?”皇帝抬头看着殿前的紫袍老臣。

  “司天台合公主与驸马的八字,若错过近期,便要等来年。”司天监回道。

  “驸马前些时日重伤,而这个日子,已经没剩多少天了,大婚当日流程繁琐,驸马需入宫亲迎,届时天下臣民都要来观礼,这事关皇家颜面。”皇帝思虑道,“昭阳是朕的爱女,她的婚事,绝不能有闪失。”

  “陛下,小人听闻驸马的伤已经好了不少,如今能够下地走动了。”一旁的高寻从旁说道。

  “罢了。”皇帝挥手道,“将之送往礼部与太常寺,交由他们操办吧,另外通知少府筹备婚事。”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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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城郊

  馆驿一案,由于死的只是胥吏,皇帝虽下令京兆府彻查,但却未能追寻到凶手,于是便将罪责归咎于负责馆驿的驿夫身上,并将事件压下。

  胥吏为不入流之官,朝廷虽然给了一笔抚恤金以安抚亲族,但经过层层克扣,到达胥吏家中时,便所剩无几。

  “娘子,郎君,到了。”一辆马车经过开远门,来到了长安城西郊一处村庄,马车周围还跟着许多便衣护卫。

  先下车的,是穿着寻常女子衣裙的昭阳公主,她停在了车厢口并没立马下车,似乎在等待什么。

  但紧接着随她出来的却是一根手杖,她俯下身,搀扶着张景初走出。

  因为伤口太深,左腿始终无法用力,只得撑着手杖才能勉强行走。

  昭阳公主将张景初扶下马车,双手紧紧拽着,不敢有丝毫松懈,“慢一点。”

  直到张景初踩着梯子平安落地,她撑着手杖,向不远处传来哀悼之声的屋院走去。

  脚下的乌靴踩上白色的冥纸,院内是妇人悲伤的恸哭声。

  “我自己进去吧。”至门口时,张景初向昭阳公主说道。

  “好。”昭阳公主缓缓松开了手,“你慢一些,我在门口等你?”

  张景初便撑着拐杖,一瘸一瘸的走进了挂满白绫的院落。

  院中传出的哀乐,与她孤寂的身影作伴,让昭阳公主见之,尤为心怜。

  李良远念的诗,诗名带有朔方二字,卫国公萧道安是朔方节度使。

  马上大婚~

  第51章 鹊桥仙(六)

  鹊桥仙(六):大婚(上)

  院中吊唁的宾客看着一瘸一拐朝灵堂走来的人,因身上穿着锦缎制成的袍子,于是小声议论着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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