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不是前几天刚闹了一出和离吗?”元济看着母亲问道,“整个长安都传得沸沸扬扬,官场上都在议论呢,更何况内宅之中。”
“都这样了,他们怎么还敢找人做媒。”元济又道。
“李家是与萧家闹翻了,但又不是与所有权贵都不和。”福昌县主回道,“难道因为一个儿子和离,其他的儿子就不婚娶了?”
“中书令得势,圣眷正隆,即便闹出了这样的事,但想攀附他们家的权贵,也只会多不会少。”福昌县主又道。
“阿娘说的杨家,是宁远侯府那个杨家吗?”元济追问道。
“若不是七娘的事,娘会同你说吗。”福昌县主撇了儿子一眼,“你的心思,娘还会不明白。”
“不行不行不行。”元济摇头,“这李家可是虎xue狼巢,去不得的。”
“之前娘让你多去宁远侯府走动,你还不乐意。”福昌县主道,“现在知道着急了。”
“这明明是那小娘子不愿意搭理儿,怎成了儿的错。”元济叫苦道。
“谁叫你平日里太过混账,只知道玩乐。”福昌县主道。
“七娘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我同她交谈便知,她心思细,与一般贵女不同,你与她走近些,对你是极好的。”福昌县主又道,“或许能让你不用成天去西市那样的地方。”
“儿喜欢去。”元济回道,“那些个凡尘地方,没有了规矩约束,随心所欲,自在的很呢。”
“我看你是又皮痒了,”福昌县主一把揪住元济的耳朵,“讨打。”
一阵风拂过,吹动着庭院里的白色山栀,经过修剪的花枝,在霞光的照耀下,花瓣洁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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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风拂动的窗前栀子,花香溢满了整座屋室,与帐中的缠绵交汇在一起。
得到允许,张景初轻轻拨着她耳畔的碎发,将她拉进怀中。
她不再像刚刚那样急躁,昭阳公主身上的气息,仿佛能让她从易怒中平静下来,抑制住她心中的狂躁。
又或许是,片刻的欢愉,能短暂的让她忘却心中积压已久的愁苦,忧惧。
她对视着她,亲吻上她的额头,眉眼,轻轻咬上她的上唇,唇上的口脂在她口中化开。
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她伸出舌头舔舐着濡湿而柔软的双唇,轻咬着,逐渐撬开了那道坚固的防线,口中潮湿而温暖,夹杂着迷乱的气息,带有温度的柔软紧紧缠绵在了一起。
入侵,交合,缠绕,脑海里的意乱情迷,被打乱的呼吸,被入侵的防线,让她们只剩下同一个念想与融化彼此的欲。
今日风和日丽,但她的心,却如潮水汹涌,如泄洪的猛兽,沉重的念,化作了无穷的欲。
山雨欲来时,风暴之前的异常平静。
那些再也无法压抑的惊恐与忧惧,激发了她的另一面,强烈的掌控之欲,越来越盛。
她贪婪的向她进行索取,如要将她融进骨血之中,将她们打碎,融合,再重构,从此,不再有彼此之分。
张景初亲吻着昭阳公主,渐渐翻过身,将她压在了身下,她伸手抚过她的耳畔。
昭阳公主睁开眼,抬手搭着她的脖子,衣袖滑落,露出了白皙的胳膊,张景初遂握上她的手,随后将她的手挪到自己的唇前,用唇舌亲吻着她的掌心,慢慢往下,亲吻上她的手腕,手臂,再慢慢俯下身。
昭阳公主看着张景初,感受着肌肤传来的触感,柔软又潮湿的触感,带动着她的血液的流淌,与心脏的急剧跳动。
张景初再次握住昭阳公主的手,随着俯下身而压在了榻上,她吻上她的脸,还有眉间的一颗泪痣,缓缓挪动着自己的唇,轻咬上她的耳朵,亲吻着,舔舐着,用恰到好处的力道,咬着她柔软的耳垂,触碰到了略微冰凉的耳坠。
耳垂轻微的拉扯与耳畔传来的湿漉与温热的体感,让昭阳公主瞬间心乱,身体的感知越来越强,同时也越来越渴望,越来越需求,也越来越急切。
急切到,快要失去耐心。
张景初吻上的她耳背,贪婪的闻着,吸取着,她身上的,对她有致命吸引的味道,难以抵挡的诱惑。
就像在品尝,渴望,欣喜,迫切,同时又担心折毁,于是变得按耐,轻缓。
她咬着她脖颈,轻轻的吸吮,温暖潮湿的唇舌在白皙的颈间留下了痕迹,随着不被满足而变得贪婪,她的动作也变得沉重,在吸吮之下,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了指甲大小的红印。
亲吻的同时,张景初伸手解去她的衣物,触摸着她的腰肢,滑至小腹,再缓缓向上,触碰到了一片最柔软。
她的抚慰,不断向下,遍布与洗礼了她的全身,直至最隐秘之处。
她们坦诚相见,纳入对方,成为彼此,最亲密无间之人。
“我害怕失去你。”张景初跪伏在帐中抬起头,她看着妻子,“因此我才想要彻底的拥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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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五月仲夏,就连朔北极寒的雪峰也都开始消融,滚滚流淌的河水变得汹涌,浪潮急剧拍打着渭水两岸。
蝉鸣鸟叫,充斥在林间,一只匍匐在树梢上的金蝉,震动着薄薄的羽翼。
“近入我。”
酷热的夏风吹过曲江池,平静的池水泛起涟漪,池面上的荷花随风浮动,摇曳不止。
“取悦我。”
一只凤尾蝶停在了荷花中间的莲台上,吸取着花蕊上的甘露,花下的锦鲤,正在水中嬉戏。
“山无棱,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公主是将才,小张是谋臣,能力上比较互补。
其实成为君臣是很相配的。
第71章 如梦令(九)
如梦令(九):顾君含:“想要你。”
涌动的潮水,在炽热的夏风推送下,于宽广的河面此起彼伏,一遍又一遍的拍上岸,撞击着礁石。
“你想要什么?”
莲花随风摇曳,莲台上停留的蝶,轻轻煽动着翅膀,探入花蕊中心的触角,延伸的深处,贪婪的吸取着花芯中的甘露。
“你。”
一个巨浪打过来,汹涌的潮水吞没了长势低矮的荷叶,水流顺着叶片脉络缓缓向下流出。
“什么?”
一只扑腾着残翅的蝶,被瞬间淹没在这潮水之下,紧紧贴在了花蕊中。
“想要你。”
炽热的阳光打在山峰之上,日照金山,那最高处,散发着耀眼的光芒,熠熠生辉。
“我是谁?”
一只赤腹鹰从山头一跃而下,钻进了林中,它的速度,迅疾如风,锋利的爪牙很快便勾起了一只野兔。
“李绾。”
随后那野兔又从半空中摔落,不顾疼痛,在草地中惊恐逃窜。
“谁?”
盘旋在上空的鹰,虽将猎物放下,但那双锐利的眼睛,从未从猎物身上挪开。
“顾念。”
它看着惊慌逃窜的野兔,并不着急再次抓取,如上位者的掌控一般,戏谑,玩弄着自己的猎物。
“谁?”
草地上的,是它那再也逃脱不了的,掌中之物,随着它的俯冲,再次回到了它的爪牙中。
“我的妻。”
差点惊惧而亡的野兔,再这样的紧张与害怕之下,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心,接受了死亡的结局,任由掌控者宰割。
“谁的妻?”
臣服,顺从,取悦,无怨无悔的,奔向死亡。
“我的妻。”
“顾君含的妻。”
她满意这样的答案,同时也享受她的臣服,与整个欢愉的过程。
暮色逐渐淹没在声声浪潮之中,渭水河畔吹来的风,席卷了整座城池。
渔夫摇着船桨,船只身后泛起阵阵金黄的波纹,河畔响起了民间的小调。
“杨柳郁青青,竹枝无限情。周郎一回顾,听唱纥那声。”
“踏曲兴无穷,调同词不同。愿郎千万寿,长作主人翁。”
风停后,湖面变得静止,船只在暮色的余晖下相继靠上岸。
青丝如泼墨散开,汗水从光滑的腰肢上滑落,帐中一侧,榻上的软垫早已湿透。
已至上位的昭阳公主,低头看着正在喘气的张景初,抬手将自己的头发从身前拨至身后,并念道:
“踏曲兴无穷,调同辞不同。”
“愿郎千万寿,长作主人翁。”
…
天色已经暗下,屋外的灯火被一一点亮,屋内逐渐变得安静,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随着天色完全黯淡下来,帐中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呼吸也逐渐平缓。
“你今日?”昭阳公主侧过身,有些乏力的看着张景初。
“我不知道。”张景初躺在榻上,眼睛盯着床顶的房梁,一下陷入了迷茫。
昭阳公主于是向她靠拢,并伸手用手指卷起了她耳畔垂下的一缕鬓发,“你怎会不知道呢。”
“你想要什么。”昭阳公主又道,“你这般聪慧。”
“我离不开你。”张景初撇过头回道,她看着昭阳公主,随后向她靠拢,在她的怀中颤哭了起来,“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我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它使我痛苦。”
有那么一瞬间,昭阳公主被她的言语所惊,她似乎不太敢相信,这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话,主动说出的,同时又极为的心疼,她搂紧了张景初,自己的妻子,轻轻拍打着她的背,轻声安抚着,“我哪儿也不会去的,七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