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不明白你的意思。”李恒依旧装傻充愣。
“宗室外子大婚,全城欢庆,而官盐却突然失踪,户部提前告知刑部,派去了兵马,怎么看都是有人别有用心,不光想要私吞,还想要栽赃陷害呢,又要故技重施吗?”李瑞阴阳怪气的说道,“拿了好处,往别人身上泼脏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
“听起来,魏王好像知道是谁。”李恒脸色镇定,“不过眼下要查案,可陛下想委派的人,却在案前受了伤,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呢。”
“殿下与公主一向亲近,”李瑞面对太子李恒的敲打,也不慌不忙,“不如亲自去问问公主,驸马究竟是如何伤的。”
“臣弟看着那张诊断,左思右想,实在是想不通,要如何才能够不小心,将那本该在发髻上的金簪刺入掌心之中呢。”李瑞看着李恒道,“可若是殿下说,是昭阳所为,臣弟倒是还觉得可信。”
“毕竟昭阳的性子嘛,宫中人人都知道。”李瑞又道。
晚上失眠,中午才醒,所以晚了一点。
第96章 如梦令(三十四)
如梦令(三十四):张景初:“是谁替的我?”
晋国公府
因朔方官盐案,整个户部都要协助大理寺的调查,并成为了重要的疑犯,户部侍郎、盐铁转运使李广源,接到朝廷的搜查令后,即命户部从属协从。
即使大理寺并没有在户部查出可疑,但做出调换官盐,且事情泄露,引得皇帝震怒的李广源,仍然惶恐不安。
“父亲,那批盐...”李广源看着自己的父亲,始终无法心安,“朝廷现在已经开始调查了。”
“怕什么。”李良远看出来了长子眼里的惶恐,于是有些不满的斥责道,“朝廷的调查,只是明面上的。”
“他萧道安割据朔方,即使没有朝廷的供给,难道他就不会另想它法?”李良远道。
“可是如果大理寺的人,查到了咱们头上...”李广源依旧担忧。
“官盐之事,太子与魏王都参与其中。”李良远说道。
“太子与魏王?”李广源惊讶道,“儿子只知道,太子殿下接受了我们的钱帛,与我们是在同一条船上。”
“低于市价买走那批官盐的,是凤翔、陇右节度使。”李良远说道,“他是魏王党羽。”
哪知李广源听后,不但没有安心,反而吃惊父亲的做法,“朝廷收取的江淮税盐,都是上等盐,父亲竟低价卖与藩镇。”
“与藩镇节度使相勾结,”李广源看着父亲,恐慌道,“父亲就不怕步顾家的后尘吗。”
“休要拿顾家来做说辞,”李良远迅速冷下脸,“顾氏一族,冥顽不灵,有此下场,也是应得。”
“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李良远看着长子说道,“其他的不用你管。”
李广源不敢违逆父亲,作为家中的嫡长,无论是娶妻还是仕途,他所走的路,全都是由父亲一手安排。
“是。”李广源从书房内退出。
李良远第三子李广进正候在书房外,看见李广源走出,于是恭敬的低头喊道:“兄长。”
李广源看了一眼三弟,没有说什么便径直离开了。
李广进踏入父亲的书房,“阿爷。”
对于第三子,李良远似乎更为的亲切,并招呼着他坐下。
“您交代的事,儿子办妥了。”李广进在父亲跟前跪坐下,“只不过那个李卯真很是狡猾,他在买盐的时候,向儿子索要了凭据。”
“说什么,他不想变成第二个前淮南节度使。”李广进又道,“不过儿子也根据阿爷的吩咐,向李卯真同样要了凭据。”说罢,他将交易的凭据呈上,上面有陇右节度使李卯真的手印。
李良远将凭据收起,“就算朝廷查到李卯真的头上,以李卯真的为人,就算铁证如山,也是不会认下的。”
“朝廷奈何不了这些藩镇,而藩镇,也同样。”李良远又道,“这恰好成了我们的机会。”
“阿爷高明。”李广进称赞父亲道。
“不过阿爷,感觉这件事,长兄不太高兴。”李广进说道,“适才我见阿兄脸色不是很好。”
提到长子,李良远的脸色便沉了一半,“你兄长读了太多腐朽的书,行事过于规矩了,有些事,不用告知他。”
李广进听后,很是高兴,“儿子知道了,无论父亲做什么,儿一定竭尽全力支持。”
李良远听后,伸手拍了怕次子的肩膀,“还是三郎最懂为父,你要好好在朝为官,将来有一天超过你的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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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公主宅
自从受伤后,张景初便留在了昭阳公主的宅中,由昭阳公主亲自照顾饮食起居。
“公主。”外出打探消息的萧嘉宁回到宅中,“朝廷得到消息,已经开始彻查官盐案了。”
“宫中那边的消息呢?”昭阳公主问道。
“官盐丢失,圣人震怒,恰好几个皇子都在。”萧嘉宁回道,“于是相继谏言,圣人派遣大理寺前往朔方与户部查案,本是想任命驸马为督察,全力查办此案,但是驸马受伤告假,于是改派了元济。”
“元济?”昭阳公主看向萧嘉宁,“元济才刚刚大婚,圣人就将这样的大案交给他去出使查办。”
“好像是魏王的提议。”萧嘉宁道。
昭阳公主低着眉眼,张景初所言一切,都在逐一应证,她思考了片刻,随后说道:“看来官盐案,有牵扯的人还不少呢。”
“难道几位皇子也参与其中?”萧嘉宁问道。
“被动参与,也是参与。”昭阳公主说道,“元济是太子的人,奉旨查案,这案子要怎么查。”
“查出来是罪,查不出来也是罪。”萧嘉宁道,“这案子,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涉案的人员,无论是哪一方,都不是好得罪的。”
“就算能够做到息事宁人,那么朔方所要的盐,又怎么解决呢。”萧嘉宁又道。
“吃进了嘴里的东西,那些贪心的人,又怎会轻易吐出来。”昭阳公主道。
“启禀公主,午膳备好了。”一名宫人走到庭院,福身禀道。
“知道了,去请驸马。”昭阳公主道。
“喏。”
“官盐案,你继续盯着,和孙德明说一下,宫中那边也不能松懈。”昭阳公主看着萧嘉宁,吩咐道。
“是,公主。”萧嘉宁点头应道。
片刻后,张景初从内院走了出来,她看着院中正在给花圃里的花卉浇水的昭阳公主。
“臣刚刚听见公主在和萧典军说话?”
昭阳公主洗了洗手,“午膳好了,先用膳吧。”
张景初于是没有多问,跟着昭阳公主一同走到了偏厅。
由于右手有伤,张景初只得用左手,昭阳公主替她舀了一碗汤,随后又坐在了她身侧,夺过她手中的筷子,“我来吧。”
“今日一早,官盐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回了朝廷。”昭阳公主一边喂着饭菜,一边说道。
“圣人是何反应?”张景初咽下口中咀嚼的肉。
“这些年饥荒不断,朝廷的岁计,入不敷出,官盐丢失,圣人自然是震怒。”昭阳公主回道。
张景初听后,低头喝了一口汤汁,讥笑道:“可这些,终究比不过皇权的重要。”
“圣人下令,命大理寺彻查。”昭阳公主继续道。
“我向大理寺告了假,朝廷应该会另外派人查案。”张景初抬起头,看着妻子问道:“是谁替的我?”
“是元济。”昭阳公主回道。
“果然。”张景初皱眉道。
“向圣人举荐元济的,是魏王。”昭阳公主夹起一片羊肉,看着张景初道。
张景初张开嘴,但是那肉到她嘴边,却又未送进她的嘴里,“这该不会也是你的计划吧?”昭阳公主问道。
张景初看着眼前的肉,瞥向昭阳公主,“难道臣说什么,魏王就会做什么吗,臣还没有这个本事,让所有人都相信与听命于臣。”
“那他为什么要举荐太子的人,你不是说买盐的,是陇右节度使李卯真吗,李卯真是魏王的人。”昭阳公主道。
“买盐固然有罪,但倒卖军需的罪,更大吧。”张景初回道,“如果放在朝中争斗来看,卖盐的是太子,买盐的是魏王。”
“这一批官盐,让太子与魏王都有受益,那么这批盐的缺失,这样大的一个窟窿,该谁去填补呢?”张景初反问道,“难道真的要拿边关将士的性命去补权贵的贪心吗。”
“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这样做,因为圣人不会允许。”
“你的意思是,他们要让元济去补这个空缺?”昭阳公主道。
“元济的婚事,闹得太张扬了。”张景初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吴王府的富庶。”
“吴王的确是敛财不少,尤其是掌管盐铁与粮道的时候。”昭阳公主道,“但那都过去了多少年,现在官盐丢失,明明是有人从中牟利,不追查罪魁祸首,反而从他处去填补。”
“李卯真得了盐,而且一定是低于市价拿到的,所以他绝不会轻易再拿出。”张景初说道,“军队,就是藩镇的根据。”
“而钱财,我想应该进到了东宫手中。”张景初又道,“潭州的事发生后,东宫应该很缺钱帛吧。”
“就算追究祸首,查到了源头,钱和盐,早就都没了。”张景初继续说道,“这个空缺照样没法填。”
昭阳公主放下手中的筷子,张景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块已经冷掉了的肉,落到了碗里,而自己却吃不到。
“元济查不出案子,就会获罪,他是宗亲之后,如果想要免罪,可以通过缴纳赎金。”张景初又道,“自武皇始,盐铁并非官府独断,民间亦有私盐售卖,只不过品质上比不得官盐罢了。”
“不过呢。”张景初看向昭阳公主,“这么大一批盐,换成钱帛可不是小数目。”
“宗室与权臣如此算计,福昌县主,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答应的。”张景初俯下身,用左手将碗里的肉扒进了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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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昌县主宅
下晌之后,元济回了一趟家,并吩咐女使替他收拾出了行礼。
“阿兄,母亲说了,让你下晌后去她的院里,一同用膳。”杨婧踏进元济的房间说道。
“今夜怕是不能陪你和母亲吃晚饭了。”元济提起行囊,看着妻子说道。
“这是要出使办案吗?”杨婧看着他的手中问道。
第97章 如梦令(三十五)
如梦令(三十五):张景初:“臣可以用左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