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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长相思令 于欢 4091 2026-07-22 14:09

  “咱们这是跟着元评事出来查案的,还是来享乐?”馆驿内,几名官员凑在一桌,看着馆中奉上的肉食,还有一旁的莺歌燕舞。

  “咱们跟了一路了,不都是这样么,这些个驿夫,都在巴结咱们评事。”

  “谁让人家生得好呢。”

  “可是这次出使的案子,牵扯边境军中,若是没有办好,朝廷要是怪罪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他是头儿,朝廷要怪罪,也先是经过他。”

  “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元君,您看,这饭菜还满意吗?”驿夫亲自为元济斟满了一杯酒,“小人特意去城中为元君准备的。”

  “勉强能够吃得下。”元济端起酒杯说道,“不过这肉炙烤得有些老了。”

  “小人这就去给元君更换。”说罢,驿夫便要起身。

  “不必了。”元济挥了挥手,“再躺一会儿,便该赶路了。”

  “那小人就不打扰元君歇息了。”驿夫刚要起身,却被元济拉了下来。

  “别急呀。”

  驿夫看着元济的脸色,于是再次俯下身,“元君您吩咐。”

  元济将身子凑拢,但迟疑了片刻后,没有选择开口问话,他看着驿夫,眯眼笑了笑,“这些舞姬不错。”

  只见那驿夫吞了吞喉咙,陪着笑脸道:“元君喜欢就好,若是不嫌弃,这几个舞姬,小人可以派人将她们送去元君府...”

  “哎~”元济拿着扇子敲上驿夫的头,“说什么呢,”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这是临行前,妻子为之准备的,“郎君我,可是有家室的人了。”

  “啊,对对对。”驿夫这才反应过来,“瞧小人这记性,还未恭贺元君新婚大喜。”

  “我这赶了几天路,紧赶慢赶,也离开长安数百里之遥了吧,你们馆驿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元济笑了笑,似乎话里有话。

  “元君说哪里话,这馆驿中的驿,不就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吗。”驿夫笑眯眯的回道。

  元济于是撇了他一眼,只见驿夫脖颈处的汗水流了下去。

  忽然馆驿外传来一阵马蹄声,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便自馆门口传来。

  “都火烧眉毛了,元评事还有心思在馆驿中欣赏歌舞呢。”张景初穿着一身绯色的公服,披着斗篷踏进了馆驿中。

  “子殊?”元济抬起头,眼里充满了惊讶。

  元济身上松弛感拉满~

  第103章 如梦令(四十一)

  如梦令(四十一):昭阳公主驸马张景初

  张景初披着一件灰色的斗篷走进馆中,“本没有想要在此歇脚,但我无意间在馆驿的马厩中撇见了你的马,便想你是否在此。”

  元济看着她身上与本职并不匹配的公服,“你怎会来此?”于是问道。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协助你查官盐案。”张景初解释道。

  “你的伤好了?”元济又问道,“我临行前,在家中听见母亲说你在我大婚当夜,于公主宅中受了伤,公主还替你向大理寺告假了半月,所以圣人就改派了我,来接替你出使。”

  “原来尊驾与元君是相识。”馆驿中的一众驿夫,看着二人相熟的样子。

  “尊驾请坐。”一名驿夫连忙搬来软垫,“小人这就给尊驾及从属准备膳食,尊驾舟车劳顿,请稍作休息。”

  张景初解开肩上的斗篷,回道:“我的伤,不过是与公主打闹时,不小心伤的。”

  元济看着张景初被夹板所夹缠着绷带的右手,“你这伤还没有好呢,李寺丞说你是伤了手,断了经脉,接回去最少要月余时间。”

  “公主怎会放你出来?”元济又问道。

  “官盐案牵扯重大。”张景初回道,“不光是牵连了户部,还有朔方边境,圣人不甚烦忧,为解朝廷之忧,我这一点伤何足挂齿。”

  “好端端的...”元济看着张景初的手,于是压低声音道,“你这伤,该不会是公主所为吧,他们都在传,说是你侍奉不周,”说着说着,元济凑近了张景初,压着嗓子,“惹恼了公主,所以公主拔下了发髻上的金簪,惩罚了你。”

  “侍奉不周?”原来这就是昭阳公主提她想好的说辞,张景初听后没有明确回答元济,只是摇了摇头。

  “昭阳公主喜怒无常,曾经戏弄过不少权贵家的郎君。”元济便又说道,“所以才迟迟未有婚嫁,谁知遇你探花郎,不到一月便定下了婚约,你小子,不知是福是祸。”

  “酒菜来了。”驿夫很快就奉上了与元济一样的酒菜。

  张景初看着桌上满满一桌的肉食与佳酿,看着驿夫笑了笑,“馆驿招待官员的规格,一直都是如此么?”

  “不同品级的官员,所招待的规格自然是不同的。”驿夫回道,“不过尊驾与元君身份特殊,这都是小人特意准备的。”

  “哦?”张景初拿起一杯酒仔细端详,似乎是陈年佳酿,“怪不得呢,其他的馆驿,都没有这样好的酒食。”

  “小小心意,只望两位郎君能够好好歇息,清扫疲惫。”驿夫奉承道。

  张景初抬起眼睛,盯着驿夫,“我听闻,前不久户部有一批护送官盐的人马,也是夜宿在了这间馆驿中?”

  听到张景初的这番问话,驿夫霎时身子一僵,整个脸色都淡了下来,他看着张景初的眼神,和善中带了几丝阴狠,于是惊恐回道:“前阵子,的确是有一批从长安来的官员,在馆驿中歇了脚,也运了一些货物,但至于是什么,小人作为驿夫,身份卑微,无权过问,也不知晓。”

  “噢,”元济也很快反应过来了,“我就说自己忘记了什么,光顾着看歌舞了,才想起来,户部派到朔方的押运官与户部一众官吏就是在这里休息了一夜,而后在运盐前往军营的时候,盐袋换成了沙袋。”

  “官盐之事,是朝廷和朔方直接对接,而馆驿只负责传递消息,接待往来的赶路官员,至于这些事,我等实在是不知。”驿夫替元济斟满一杯酒,“就算元君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而且小人听说,这盐是失踪在离朔方军并不远的官道上。”驿夫又道,试图蒙混过去,“节度使派出了兵马提前将官盐截下,事后却说官盐不见了,嫁祸给户部运盐的官员们。”

  “这盐都没送到呢,难道不是朔方军那边,心里有鬼才这般作为与说辞。”驿夫又道。

  “你这口吻,与户部那群人的推诿倒是极像,”张景初听后,勾嘴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户部那群人,是一伙的呢。”

  驿夫听后大惊失色,“尊驾折煞小人了,小人就是一个不入流的驿卒,哪里能结识长安那群官人老爷呀。”

  “小人只是觉得,朔方的形迹可疑。”驿夫又道。

  “你知道,”元济直起腰身,看着驿夫缓缓俯下,“你眼前这位,奉命来协助我查案的人是谁?”

  驿夫于是侧头看向张景初,他未曾见过张景初,因她身上的公服颜色,这才恭敬讨好,于是他向元济摇了摇头。

  张景初用左手持杯,饮着茶水,没有理会元济与驿夫。

  元济于是在驿夫耳畔道:“朔方节度使只有一位外孙,这外孙婿,自然也只有一个。”

  驿夫愣道,他没有想到来的人竟然会与朔方节度使萧道安有关,而他却当着萧氏亲族的面,在为朝廷说话。

  “小人有眼无珠,不知道尊驾与节度使...”

  “公是公,私是私。”张景初打断了驿夫的话,“吾是来查案的,不是来认亲,更不是来听你阿谀奉承的。”

  驿夫听后,于是不敢再含糊其词,“是,是,是。”他连连磕头,并将事情的经过全部交代。

  “户部押送军需官盐的人马的确是在馆驿中歇了一夜。”驿夫说道,“当时他们押运着一批盐,足足有十几车,朔方更深露重,恐盐受潮,于是便堆进了馆驿的库房中。”

  “第二天一早,盐就被他们运走了,其他的,小人便也不知道了。”驿夫回道。

  “那么晚上呢?”张景初问道,“你们休息之后。”

  驿夫听后,摇了摇头,“白天招待官人老爷们,到了晚上已是累极,早就睡死过去了,就算晚上库房中有动静声传出,又哪能听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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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时辰后,刚在馆驿歇脚的人马,便又匆匆动了身,元济也只好带着手下的人一同跟上。

  “适才那个驿夫是不是没有说真话。”马车内,元济看着张景初问道,“子殊为何不对他进行拷问呢?”

  “他不是已经将答案说出来了吗?”张景初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卷说道。

  “他说了吗?”元济满脸疑惑。

  “我并未详问他夜晚之事,他便自己全都说了出来。”张景初道,“所以,是他知道我要问什么,如果他什么都不知情,又怎么会如此迅速做出回答。”

  元济听后,恍然大悟,他看着张景初,“原来如此,所以这批盐是在馆驿被进行了调换?”

  “只是有所猜疑,还不能断定。”张景初道。

  “我在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看户部的记录。”元济说道,“总觉得,户部的这些记录,太过缜密,太过周全了。”

  张景初听着元济的话,突然低头笑了笑。

  “子殊笑什么?”元济问道。

  “戏演过了就会失真,因为他不符合常理。”张景初抬头回道,“朝廷的这些官吏,真正能做事实,事无巨细的办好每一份的差的,又有几人呢。”

  “所以你觉得盗走这批盐的,是户部?”元济问道。

  “盐是重要的军需,同时,我们所有人都离不开盐,所以它可以用来置换钱帛。”张景初道,“盗盐需要动机,需要胆量,更需要权力。”

  “现在是朔方缺盐,边关将士在等这批盐救济与续命。”张景初又道,“在军官眼里,士卒的性命并不轻贱于钱帛,朔方没有理由盗走这批盐。”

  “我明白了。”元济道,“那我们现在去朔方是为了什么?”

  “当然也是查案。”张景初回道,“奉旨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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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朔方军营

  张景初与元济抵达朔方军营后,朔方节度使萧道安并没有出营派人迎接,而是差了人马前来质问。

  “朝廷答应给朔方的盐,究竟何时送到?”军官骑在马背上,趾高气昂的问道。

  面对朝廷来的使臣,这群边关将士似乎都有不小的怒气。

  元济先行下了车,随后将张景初扶下,“子殊。”

  刚出马车,朔方凛冽的寒风便不断向她们刮来,张景初裹紧了身上的裘衣,随后走下马车。

  “我们正是奉命前来调查官盐失踪之事。”张景初向军官说道,“不知朔方节度使可在营中?”

  “节度使说了,如果诸位不是来送盐的,那么可以请回了。”军官说道。

  “放肆!”元济呵斥道,“吾等奉旨查案,朔方节度使不出来相迎也就罢了,难道如今还要忤逆圣人,违抗皇命吗?”

  军官撇了一眼元济,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这里是朔方军营,不是什么朝廷。”

  元济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景初阻拦,张景初随后走上前,“还请将军代我通传卫国公。”

  “就说大理寺评事,昭阳公主驸马张景初,请见卫国公。”张景初道。

  听到昭阳公主,朔方军的态度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军官也从马背上跳了下来,“驸马请在此稍候,容我回禀节度使。”

  “好。”张景初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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