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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重生成小侯爷的心尖宠 温饵 4518 2026-08-05 00:18

  “不,别再搅入浑水之中了,我们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远离是非!”

  “怀泽,好好活着!”

  一时之间,谢家满门抄斩,血流成河,史书工笔上成了叛国逆臣,千人唾弃万人责骂,尸身拖至乱葬岗,身首异处,堆砌成山,谢昀在尸山血海之中挖掘,双手挖出血迹都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身,一道道惊雷闪过,映衬着斑驳的尸体无比惨败可怖。

  谢昀猛地惊醒,额间沁出豆大的汗珠,后背都汗湿了,整个人犹如水捞出来的一般,浑身冷津津的,一道惊雷劈下,室内忽明忽暗,窗外树木阴翳如同鬼魅一般纠缠不清。

  窗户陡然被吹开,狂风吹打树叶,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

  谢家惨遭灭门,只有他活了下来,背负谋逆造反的罪名让他不敢再与南阳侯府亲近,开始刻意疏远,可装着装着竟然成了真,十七岁那年他彻底无家可归,孤立难行,成为楚昭手中的一把暗刀,开疆拓土巩固皇权。

  后来洗清了谢家的谋反之名,还了谢氏一族的清白,可他的父母长兄却再也回不来了……

  舒桦被冻醒了赶紧跑过来关上了窗户,发现谢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连忙上前查看,可是怎么叫都叫不醒,一摸额头只觉无比烫手。

  半夜三更,梨落院灯火通明,宫人们进进出出,又噤若寒蝉,生怕触霉头。

  宁渊合衣坐在谢昀的床边,长发散落,一袭白衣,若忽视他脸上阴沉不悦的表情,倒也赏心悦目。

  他轻轻触碰了一下谢昀通红的脸颊,烫得指尖不禁瑟缩了一下。

  府医擦了擦额间汗,不敢直视小侯爷的视线,咽了咽唾液,“小公子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喝两贴药就会好了,老奴这就去开药。”他提溜着药箱跟着忠叔麻溜地滚了出去。

  谢昀睡得并不踏实,嘴巴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地喘息着,尚且稚气的脸蛋红扑扑的,呼出的气息都灼热得烫人,嘴唇有些干燥,轻轻地嗫嚅着,不知在说些什么。

  宁渊凑近了一些,温热的鼻息都喷洒在他的耳边,只听得微弱的气音,“阿爹阿娘……不要走……”

  谢昀伸出手,不安地在空气中胡乱地抓着,宁渊握住了他的手塞进了被窝,为他盖好了被子,轻声细语着,“不走。”

  宁渊微微弯着身子,任由自己的手被紧紧地攥着,另一只手用帕子为他擦汗。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谢昀才会百分之百地安静,像只小猫崽子一样乖顺,不吵不闹的,就像小时候一样地依赖着他。

  半晌后,忠叔轻手轻脚地端着药进来,低声道:“世子,药熬好了,您去睡吧,这儿老奴守着。”

  宁渊不曾言语,只是伸手接过了药碗,舀起一勺轻轻地吹了吹,送到了谢昀的嘴边。

  可是尝到了苦涩的滋味儿,谢昀就立刻抿紧了双唇,一滴都漏不进去。

  在外征战多年,谢昀就算是睡着了都会留个心眼,以免被人偷袭,更别说有人企图往他嘴里灌药,但他现在的意识清醒不过来,只能本能地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试图保命。

  宁渊只以为他犯了老毛病,不肯喝药,对此并不惊讶,没有手忙脚乱,更没有强硬地去掰谢昀的嘴巴,强迫他张嘴,而是饶有耐心地轻哄着,“喝了药病才会好得快,乖乖喝药,我给你买西街糖葫芦、糖糕、南城的馄饨,还给你编蛐蛐儿玩,带你去抓小鸭子……乖乖。”

  这一套哄人的流程简直轻车熟路,信手拈来,可以精确到哪一条巷子哪一样小食。

  声音犹如清风拂面,温和如水,如一片树叶落入水中泛起层层涟漪,熟悉的话语似乎跨越时间长河回荡在耳边,与多年前的那人重合在一起,令人渐渐地放松了警惕,轻启唇瓣,苦涩的药汁流入口腔。

  宁渊变着花样地哄着,哄得谢昀乖乖地喝掉了一碗苦药。

  忠叔接过了空碗,“其实小公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嗯,他就是一个小孩子,只是一个被人带坏的孩子。”宁渊擦着谢昀嘴角残留的药渍,目光沉静。

  叹了一声气,“小公子这些年交了太多的狐朋狗友,可偏偏小公子不听您的劝。”忠叔叹了一声气,“不过小公子又同世子亲近起来了,还听话的好好温书,想来是知道您的良苦用心了,日后会好的。”

  “嗯。”宁渊再次掩了掩被角,将谢昀乱动的手压得实实在在的,道:“你回去休息吧,我陪着他,把舒桦也带走,哭哭啼啼吵得很。”

  “是。”忠叔退下,一并将舒桦那个小犟种拉走了。

  喝了药的谢昀醒了过来,只是脑袋还晕乎着,尚且不能完全清醒,迷迷蒙蒙见看见了宁渊那张惊艳绝伦的脸,与记忆中为他落泪之人的模样重叠。

  巨大悲伤犹如潮水一般涌上来心头,顿时百感交集,泪水从眼角滑落,低落在枕边,沾湿了枕巾。

  “什么?”宁渊低头倾听。

  “对不起……对不起……”谢昀深陷梦魇之中,只是反反复复地说着这“三个字”,眼角一片通红,脸上挂满了泪痕,脆弱又无助。

  “怀泽?”宁渊拍了拍谢昀的脸蛋,发现他没有清醒的趋向,声音又大了一些,手上微微用力,“谢怀泽!醒醒。”

  谢昀猛地清醒,眼睛慢慢聚焦,对上了宁渊焦急担忧的视线,嗓子有些发哑,“宁……宁渊……”

  “嗯,我在。”

  谢昀借着宁渊的力慢慢坐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你半夜发烧了。”

  谢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有些烫,怪不得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舒桦呢?”

  “他吵得很,让忠叔带走了。”

  “别欺负他。”

  “你顾好自己吧。”宁渊给他掩被子的力气大了几分,然后直起身。

  屋外突然一道惊雷闪过,谢昀吓得下意识地抓住了宁渊的手,“你……你别走……能留下陪陪我吗?”他抬头,充满期许地望着他。

  “你多大了?”明明是责备的话语,可说出口却是无比的轻柔。

  “雷雨天就是要和哥哥一起睡的。”谢昀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神望着宁渊,带着撒娇的意味。

  可是宁渊并未做出反应,谢昀慢慢地松开了手指,犹如泄气了一般,背过身去重新躺下蜷缩了起来,小声呢喃着,“对不起。”

  看着谢昀薄如蝉翼的身躯,好不可怜的小模样,宁渊还是心软了,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走。

  那样苍白的一张脸,虚弱无助的模样怎么能让人放心呢。

  宁渊顺势褪去外衣躺了下来,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我不走,睡觉吧。”

  “我想我爹娘了。”谢昀蜷缩得更紧了一些,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困兽。

  戍守在边疆的将帅非诏不得入京,他想前去探望亦是千难万难,只有靠家书往来才可聊表慰藉。

  前世谢家被人设计无诏入京,又有与离北书信往来,大肆屯兵买马之事,视为谋反,被押入地牢时才得以见上一面,唯一的一面,从此生离死别。

  “离北近几年不是很太平,总是侵扰边境,谢将军征战在外无法团聚,陛下是不会诏他回京的,也不会让你轻易离开京城。”

  谢昀当然知道,离北是他用了三年时间攻下的,生擒了离北王,才得知当年谢家“谋反”的全部真相。

  “我觉得好难受。”

  宁渊摸了摸谢昀的脑袋,比划了一下手势,“痛痛飞。”

  谢昀被他逗笑了,肩膀都微微抖了两下,“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才要陪睡。”宁渊目光柔和。

  谢昀的笑容淡了下去,眸色黯淡下来,攥住了被角,语气恹恹的,“我做了很多错事,你会怪我吗?”

  “不会。”宁渊不带犹豫地回道。

  “你都不问我做错过什么吗?”谢昀闷在被子里小声地嘟囔着。

  “我知道,错不在你,错的是他们。”

  谢昀震惊于宁渊的回答,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大道理来,翻了个身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判断他所言真假,可宁渊的目光太过沉静了,“你什么时候也开始不讲理了?”

  但宁渊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没有回应,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错了,渐渐地皮子撑不住了,又睡着了,呼吸声轻起,绵长舒缓。

  宁渊轻轻抬手,浅浅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你本就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宁渊:我那么大个弟弟,那么可爱的弟弟,那么糯叽叽的弟弟,都是被你们带坏的!

  第7章 第7章

  这两天天气都不是很好,雾蒙蒙的,随时随刻下雨,整日都待在院子里,偏偏谢昀是闲不住的,一身使不完的牛劲,感觉自己的风寒好一点了就开始练武,然后病情加重了,又烧了一次,晚上都开始说胡话了。

  宁渊黑沉着脸照顾了一夜,第二天谢昀清醒过来被宁渊勒令老老实实地在房间里待着,连门都不让出了,甚至一日三餐都过来陪着,就差住一起了。

  再一次被抓到在走廊上扎马步的谢昀一脸心虚地望着宁渊,像只犯错的小狗一样,“我身体很好的,只是连绵几日下雨,浑身不得劲而已。”

  宁渊只是看着他,并不言语,谢昀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好嘛好嘛,我不弄了,我就在屋里好好练字。”

  连院子都出不去的谢昀只能闲暇之余靠在窗边欣赏着淅淅沥沥的雨景。

  谢昀披着浅蓝色外衣,轻盈飘逸着,赤着双足依着太妃椅,上半身趴在窗框上,长发散落,发丝随风飘扬,手臂耷在窗外感受着水珠从肌肤上滑落的感觉。

  谢昀的长相没有宁渊那般惊艳凌厉,眉眼之中充满了英气,永远是热烈朝气的模样,但此时却平添了几分清冷破碎感。

  宁渊推门进来时就看见这副光景,美人卧榻别有一番意境,只是还未来得及欣赏就先蹙起了眉头,上前一步将人拉了回来,关上了窗户。

  “身体是不想要了吗?病从脚入,鞋袜都不穿,虽说是夏季,但连绵多雨,还是寒凉的。”宁渊握住谢昀的脚踝,冰凉的很,眉头锁得更紧了些,手上的力气也大了许多,给谢昀套上了棉袜,又将榻上的小毯子全都笼在他身上,裹得严严实实。

  谢昀只觉得刚刚被捏住的脚踝微微发疼,“我就刚打开吹会儿风而已。”

  “看来我得时时刻刻地看住你了,明日……”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不开就是了,开饭了吗,我要饿死了!”谢昀打断了宁渊的话,一溜烟儿地跑下床,乖乖地在饭桌上坐着。

  宁渊给谢昀夹了一些鱼肉,谢昀的脸立刻苦巴起来,用筷子戳了戳白花花的鱼肉,“我不想吃这个了。”

  行军打仗之时物资匮乏,有时候连荤腥都不见,还好离水源近,顿顿都是鱼,而且没什么调料,腥气的很,吃得他都快变成鱼了,现在一看见鱼就条件反射地想吐,尽管这滋味比起行军时要美味许多。

  “不许挑食。”宁渊操着毫无商量的口吻。

  “没有挑食,就是不爱吃,二哥哥。”谢昀的语气软了软,从前的他再如何也不会在宁渊面前这样说话,像撒娇一样,但他最近发现宁渊很吃这招。

  宁渊看着谢昀实在是难以下咽的模样,朝忠叔挥了挥手,“把鱼撤了吧。”

  目的达成的谢昀翘了翘嘴角,十分殷勤地给宁渊盛了一碗鸽子汤。

  又过了一日,天气终于放晴了,将湿哒哒的感觉一扫而空,整个小院子焕然一新绿意盎然,蝴蝶飞舞添了几分色彩,谢昀也得以在院子里坐一坐。

  “公子,你让我拿着薄荷丹去几家医馆,这是几家大夫的药单。”

  谢昀连忙打开看,仔仔细细地对比,这几份都有几味药材的差异,还有一些辨别不出,只有一个大概,但无一例外并未有毒物质,皆是实实在在的好药,有利于咳疾,药方没有问题。

  “怀泽!”楚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有宁渊的身影才道:“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几副字帖而已。”

  楚一听就不感兴趣,便懒得去深究,而是拉着谢昀道:“好久未见了,咱们去打猎吧!正好放晴了,就我之前和你说的我发现的一个绝佳场所。”

  他与楚是难得的“臭味相投”,又喜欢相互吹捧,倒数第一夸赞倒数第二,偏偏两人还都美滋滋的。

  “不了,前几日淋了雨,身子不适。”

  楚连忙拉着他坐下,“哎呦,那你得好好歇着,你怎么不告诉我呢,我那有上好的风寒药,让人给你送来。”

  “咳咳咳,”谢昀捂着嘴巴,咳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十分痛苦的样子,又一脸感谢,“那真是麻烦你了,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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