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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彗星日志 夜很贫瘠极速版 4470 2026-08-06 02:11

  排练间隙,白彗星边喝水边翻手机,偷看一眼郑潮舟。郑潮舟的舞台演出服很简单,上半场是少爷打扮,不是西装就是衬衣,下半场则愈发落魄,衬衫打皱,头发散乱,还在爱茹跟庞老板走了后去庞老板家找人,被庞老板的手下一顿痛殴扔出来,一只手打上绷带夹板,脸上画了受伤的妆。

  下了排练,郑潮舟闲闲坐在凳子上,剩下一只好手搭着他的椅背,又不是那个走投无路的落魄男人了,反而像个脾气不好的什么组织头目,刚打完群架一身戾气,就算脸上受了伤也特别帅。

  白彗星打开手机摄像头调成自拍,举起来对着自己和身后的郑潮舟,比了个V的手势,拍了一张。

  郑潮舟:“同意你拍了吗?”

  白彗星怒而把手机收起:“干嘛火气还这么大?”

  郑潮舟:“到底是谁火气大。”

  “我自拍呢,谁让你坐我旁边的,你去别的地方坐。”

  “我就要坐这里。”

  “行,你硬气,我去别处坐。”

  白彗星刚站起来,郑潮舟把他手腕一捉,他又被拽得坐下来。

  “你到底要怎么样......”白彗星使劲挣郑潮舟的手,脸都涨红了,眼见他那细白腕子又被抓得通红,郑潮舟干脆松手,横过手臂将他腰一拦,把他连人带椅子拖过来,固定在自己手臂里。

  “你能安静会吗。”郑潮舟皱眉道。

  白彗星跑不掉,也挣扎累了:“那我下周要和凛哥看歌剧。”

  郑潮舟盯了他几秒,忽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行,你去。”

  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白彗星怀疑他有阴谋,观察他:“那我去了啊?你不许突然在当天给我安排工作,不许偷偷拿我的手机拒绝凛哥,更不许让剧团改道去别的城市演出。”

  郑潮舟面无表情:“我是什么幼稚没脑子的霸道总裁吗?”

  “你就是很幼稚!”

  “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吧。”

  “你们为什么要搂在一起吵架?”乐爽来到他俩面前,狐疑摸头发:“休息好了吧,来排练。”

  郑潮舟和白彗星终于结束紧贴的状态,起来排练。

  虽然这两个人老是吵架,总是一副关系不大好的样子,还偶尔做出让人很难理解的行为比如刚才,但根据乐爽的观察,他们之间的戏感的确越来越好了准确来说,是白彗星逐渐地融入了角色,与郑潮舟之间情感的氛围自然地营造了起来。

  只是乐爽总有些恍惚。

  太像了。他的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在他看着眼前这少年演绎角色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在回响。

  风格太像了。

  乐爽不知该如何去形容。他非常了解曾经那位老朋友在舞台上的表演风格和喜好,他们总是泡在一起研究剧本,研究表演,白彗星的每一场演出他都没有落下,遑论常常去看白彗星的排练。

  他至今都记得白彗星在演出时神态和体态的动作特征,念词时的语调变化,对喜怒哀乐的表现。每一名演员,都有表演时留下的“痕迹”,更何况是当年尚且才念高中、锋芒毕露初生牛犊的白彗星。

  乐爽甚至总有种做梦的感觉。在场所有人只有他和郑潮舟看过白彗星的演出,也只有他和郑潮舟见过曾经的白彗星。有时他不自觉地去看郑潮舟,总能看见郑潮舟的视线落在这少年身上,一瞬不瞬。

  潮舟也会有这种既视感吗?虽然潮舟和彗星没有亲近过,但白彗星是一个非常容易给人留下极强印象感的人。他们也同台竞演过,乐爽猜郑潮舟是记得的。

  何况他们还长得那么相似。

  白彗星踩了一天的高跟,累得卸妆换衣服的时候都没精打采的。他坐在镜子前扒掉假发,其他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更衣室开着灯,郑潮舟走了进来。

  因为一条腿受伤,身体的重量就全都压在了另一条腿上,白彗星扒了高跟,脚踝都挤压得红肿了,脚后跟也磨破了皮。

  “好痛。”白彗星抱怨。

  郑潮舟坐到他身边,抬起他的脚查看,眉头皱起:“排练的时候怎么不说?之后给你换双鞋。”

  乐爽听到声音过来,“怎么了,脚不舒服吗?”

  郑潮舟说:“去拿药敷来。”

  乐爽从医药箱里翻出消毒和敷料,郑潮舟接过手,给白彗星的脚后跟抹消毒,贴上药敷。白彗星又像只树袋熊往郑潮舟背上扒,“走不动路了......背我。”

  郑潮舟拎起他的鞋,把人背在背上站起身,乐爽傻看着他俩。郑潮舟背白彗星跟背一个没装多少东西的背包差不多,白彗星冲乐爽摆摆手:“乐老师,我们走啦。”

  “噢......拜拜。”

  回去的路上也是郑潮舟背着白彗星。郑潮舟没一句怨言,反而是白彗星不好意思了,本想自己下来走,可下车的时候,郑潮舟却顺手又自然地继续把他背进了电梯。

  他很容易在不高兴的时候加倍放大坏情绪,因为厌烦一件事、一个人就继而感到整个世界面目可憎。这不是他的本意,恐怕是一种天生的难以摈弃的情感模式。白彗星采取的应对方法就是减少与他人的交往,情感的链接越深度,他被影响情绪的危险性就越高,他不愿被别人轻轻一句话、一个表情就刺激到,也不愿自己过激古怪的表现伤害别人。

  但白彗星喜欢亲近他喜欢的人。从小他就对家人和哥哥们表现出十足的喜爱,他一见到他们就喜欢与他们牵手,拥抱,亲吻他们的脸颊,一说起话就喜笑颜开,像一只在人脚下蹭来蹭去的小猫。他的喜恶分明,被他在意的人是他世界里的珍宝,其余人等皆不入他的眼。如果有谁爱着他却不被他在意,可谓是受着世界上最寒冷的极刑,用锥心刺骨都难以形容。

  电子数字一层层往上跳,白彗星忽然问:“郑老师,你还这么背过别人吗?”

  郑潮舟没回头,想了想,回答:“有过。”

  白彗星抿住嘴,不说话了。电梯到楼层,郑潮舟到家门口按下指纹进门,这才把白彗星放在沙发上坐着。

  “拍戏的时候,不仅背过人,背过米,还背过猪。”郑潮舟一本正经地把话补充完。

  “你......!”

  白彗星抓起枕头砸他,郑潮舟顺滑转身躲过,走了,过会儿拿着冰袋过来,扔给他。

  “我不用。”白彗星哼一声,“我的脚好得很。”

  郑潮舟:“你用不用?”

  “不、用!”

  郑潮舟点点头,拉起衣服下摆忽然把上衣脱了。白彗星吓得大叫,“你突然脱衣服干嘛!”

  “不冰敷,那就去洗澡。”

  郑潮舟说着就过来抓他,白彗星曲着一条腿在沙发上打滚逃跑,“我洗澡,你脱什么衣服?你别......别提溜我......”

  白彗星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郑潮舟扛起来,“你太过分了!我要喊了,我真的要喊了啊!”

  郑潮舟:“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的。”

  进了浴室,郑潮舟按住闹腾的白彗星,利索把他衣服脱了,“别乱动,水沾伤口了。”

  他把白彗星抱进水里,两人温热的皮肤紧贴,白彗星脸颊通红,一时恼羞成怒,张嘴就在郑潮舟结实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郑潮舟没防备,抽一口气,微微皱眉伸手包住白彗星的下半张脸,把他捏开,“你......”

  空气忽然静了。

  水珠滴滴答答地落进水面,白彗星唔唔地抓着郑潮舟硬邦邦的手腕,他瞪着郑潮舟,郑潮舟却看着他的脸,眼神仿佛火烧的黑色余烬,又像坚硬的钉子把他钉住,叫他眼里的他动弹不得。

  郑潮舟忽然松开手,站起身。

  “洗好了叫我。”他的声音很低,身上仿佛有一股蓬勃力量隐而不发,被尽数收敛进躯壳。

  白彗星怔愣扶在浴缸边,热水包裹他的身体。郑潮舟走后,他才迟来地感觉到心脏在胸膛里跳得飞快。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从前读高中的时候,在很多同龄人都已经分分合合爱恨纠葛历几任情伤的时候,白彗星每天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钻研演戏,看电影,看小说,以及各种吃喝玩乐。

  他的注意力很少集中在人身上。他喜欢和爸爸出门海钓,喜欢和小姨边吃零食边追剧,喜欢看着妈妈做工,打磨石头,画设计图。只有人在做他觉得有趣的事情的时候,他才会参与进此人的活动。

  他也喜欢一个人四处逛,放假的时候常常心血来潮,背起包就一个人出门玩了,妈妈最初还会责怪他为什么一个人出门,后来见总说不听,只好无可奈何地随他去。

  连天上掉下的一只蜘蛛,地砖缝里长出一朵花都能吸引他的注意。他不愿意在家里养宠物,却喜欢在外面招猫逗狗,不管看到什么动物,不管人家家养的野生的,伸手就去摸,为此被挠过被咬过,把他爸气得差点把整个漓城的流浪动物全部抓起来收容,一度促进漓城流浪动物爱心公益事业大发展。

  白彗星每天忙忙碌碌,家里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什么,不是神出鬼没,就是聚精会神地观察研究个什么东西。能整日在房里待着不出来,也能在外面转悠到找不到人。

  正巧他唯一的朋友乐爽也是个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创作家,天天眼睛一睁就是琢磨剧本怎么写,明明有个喜欢写人的兴趣爱好,却表现得十足社恐,走在路上宛如一个瘦长型的阴郁大号蘑菇。这两人凑在一起,在旁人眼里就像两个不合群的孤僻三岁小孩臭味相投,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郑潮舟这种世俗意义上接近完美无缺的人,原本该是白慧星最不感兴趣的那种人。一个找不出瑕疵的人对他而言不仅虚假,还让他疑惑。曾经郑潮舟唯一让他情绪大起大落的点就是嫉妒。他不满意世界上有这样的人存在,因为这种存在明明是不符合逻辑的。而这种人竟然在他热衷的演艺领域也一骑绝尘,将他远远甩在身后,这一度让白彗星咬牙切齿。

  但是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如今郑潮舟会引起他频繁而强烈的心悸。他怀疑是白之火对郑潮舟狂热的崇拜和喜欢残留在了这副躯壳里,就像他上辈子的精神疾病随着灵魂的烙印也不曾淡去。

  可他上辈子明明是很讨厌郑潮舟的,他清晰地记得这种感情延续到了他从白之火的身体里醒来后第一眼看到郑潮舟。

  当然他不会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最初他只是嫉妒郑潮舟在相同的领域比自己优秀太多,后来则是因为此人冷漠傲慢,屡次在他面前表现出高人一等的态度,白彗星才开始不喜欢他。

  不过,用“讨厌”这个词好像也不准确。白彗星头发湿漉漉的,坐在水里脑子乱转,快把自己给转晕了。当郑潮舟与他说话,有身体接触,无论郑潮舟离他再近,他都不感到排斥。反而郑潮舟冷冷地不搭理他,就像从前念高中的时候那样,他就满心烦躁和抵触,甚至在那个时刻都有点恨上郑潮舟了。

  我发疯了。白彗星疑惑地心想。

  我越来越不正常了。

  作者有话说:

  存稿就这么告急了...

  上班上到重度精神病了,码字速度直线下降,已经是一个被掏空的养胃社畜

  接下来就先改成更三休三的频率吧qwq请谅解

  第25章 仰望追逐 嫉妒占有

  第二天,白彗星被乐爽的电话吵醒。

  他一夜没睡好,烦躁摸过手机接起电话,乐爽在那头道:“新闻你看了吗?”

  “什么新闻?”

  “好几个媒体都转了,说潮舟深夜带年轻男孩回家,疑似恋情曝光......”

  乐爽话音刚落,白彗星从床上一骨碌翻起来:“什么年轻男孩?谁?!”

  乐爽:“?”

  白彗星滚下床,瘸着腿也要冲到郑潮舟卧室门口敲门:“郑老师!”

  门里传来郑潮舟疑惑的一声“嗯”。

  白彗星打开门进去,郑潮舟的卧室昏暗,窗帘紧闭,白彗星先是过去拉开窗帘,突然的光亮刺得郑潮舟微眯起眼。

  郑潮舟:“?”

  白彗星摸到床边,拉开郑潮舟的被子。

  郑潮舟赤着健硕白皙的胸膛,躺在床上,难得刚睡醒一脸没防备的样子,三分困顿,三分不冷漠,剩下的全是看着白彗星无语。

  白彗星:“没人啊?”

  郑潮舟:“我不是人?”

  白彗星跪在郑潮舟床上:“年轻男孩呢?”

  郑潮舟盯他三秒,闭上眼,偏过头按了按眉心。白彗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一场乌龙,无良媒体狗仔又在瞎写,他天天跟郑潮舟形影不离,哪来的年轻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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