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彗星也不说“不愿意”,气了半天,甩出一个有力的理由:“就这么随便去结婚?一点仪式感都没有,你对待这段感情不认真,不严肃!”
郑潮舟装模作样点了点头,把手机递给他,白彗星一头雾水接过来。
“李氏珠宝刚刚发过来的产品图,看看有没有喜欢的。都喜欢可以都买。”
李氏珠宝发来的产品图涵盖最经典和最新的对戒款式,白彗星一个个往下滑看,这下能安静地躺在座位上聚精会神地挑选对戒了。
郑潮舟想和白彗星一起看挑个电影看打发时间,见白彗星挑戒指挑得忘我,只好自己看电影,看完电影睡了会,醒来后又看了下新闻,白彗星终于挑好戒指了。
“我要这一对。”白彗星指给郑潮舟看。
白彗星看中的这对戒指在他们抵达克拉克郡结婚登记处办公室楼下的时候同步送到,书记官和主婚人在楼下等候他们,主婚人赞恩是郑潮舟在波士顿念书的时候认识的朋友,现在内华达任职公司文员,几个小时前他接到朋友的临时充任主婚人的邀请,连忙从床上爬起来梳妆打扮换衣服,开车冲来克拉克郡。
“一方面我非常荣幸能做Joe和您的主婚人,要知道我和Joe是大学时期最好的朋友,当然他不喜欢搭理人,不喜欢答应我的聚会邀请,毕业后更是很少主动和我发消息,但是我依然认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赞恩今天穿得比两个结婚的人还正式,当他见到白彗星的时候,眼前一亮地凑过来:“当然另一方面就是我太好奇Joe究竟会选择什么样的人结婚了,你知道的,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结婚。但是在见到你后,我才知道原来他只是标准太高!他原来不是要和一个平凡的人结婚,他爱的是一名天使,一位精灵!”
白彗星一照面就被热情洋溢的洋人的溢美之词淹没,尾巴差点翘上天:“啊是吗,我很理解你,很多人都这么夸我呢。当然我的择偶标准也不低啦。”
赞恩捧起他的手:“当然,当然,请你相信Joe绝对是我见过私生活最干净的男人,像他这种出身地位的雄性能做到他这样清心寡欲的可没几个,曾经有很多人对他求而不得,就背地里对他恶语相向,造谣他有功能障碍,我相信这一定是不可能的!对吧?”
白彗星差一步笑出声,被郑潮舟从中拦截,礼貌地分开了他们的手。
“赞恩,你作为已婚已育的男性,还不懂说话和行为的分寸吗?”
“好好。”赞恩举起手,觑了眼郑潮舟,又凑过来用看起来很小声实际上谁都听得见的声音对白彗星说悄悄话:“他这是占有欲发作了,我发现他不喜欢别人碰你,他总是在你周围守着你。要不是我有老婆有孩子,他应该就不会请我来做主婚人了。说起来,我真的非常欣赏Joe,我曾经努力介绍他和我的表妹认识,但是他告诉我他是同性恋,我就努力介绍他和我的表弟认识,但是他还是拒绝了......”
白彗星问:“他既不谈恋爱,也不交朋友吗?”
“有些人就是这样,他们天生就对社交低需求,Joe不怎么需要朋友,他一个人有独处的快乐。至于谈恋爱嘛,在我看来,一个男人拒绝所有的男人和女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心里有人了。”
赞恩见到老友心情激动,嘴皮子动得比脑快,说到这里的时候猛地打个突,心想糟了说错话了。然而他小心转头一看,郑潮舟面色如常,他的新婚恋人则对他笑了笑,没有一点不高兴或吃醋的样子。
书记官将他们领到办公室桌前,两人需要各填一份自我宣誓证明交给办公室,再领张结婚许可证。
“你怎么脸色不好?”白彗星对赞恩说,“放心,你没有说错话,说不定他心里的那个人就是我呢。”
这话一说,赞恩的脸色更古怪了。“噢,我知道亚洲人看上去都比实际的年龄更小,所以你今年......?”
白彗星:“我就快要二十岁啦。”
赞恩一脸惊悚,再看向郑潮舟的眼神没了愧疚,全都变成了谴责和痛心。
被此等目光狠狠洗礼的郑潮舟:“......不知道怎么解释起,总之,我不是变态。”
赞恩指给郑潮舟看自我宣誓证明上的其中一条:“这条法律资格声明要求双方都心智健全。”
郑潮舟:“我认识字。”
赞恩:“你现在心智健全吗?”
“我心智很健全。”郑潮舟签好名字,按下手印,给白彗星:“快签,签完去办婚礼。”
赞恩严肃道:“你不应该催促他,你需要让他仔细考虑好后再做决定,他还这么小。”
“......”郑潮舟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感觉。
白彗星磨磨蹭蹭在郑潮舟的监视下签了字,按下个红手印,交了证明后把红手印用力擦在郑潮舟的袖子上。
“你都不问我愿不愿意。”白彗星从被挟出家门开始就从四面八方找郑潮舟的茬,嘴巴已经闹了人八百回不安宁,只有行动很听话。
赞恩:“你都没有问他愿不愿意吗?Joe!”
郑潮舟将白彗星捣乱的手攥进手心。
“你愿不愿意都得来。”
“好啊,你胁迫我,不尊重我!”
“对,我胁迫你。但是我很尊重你。”
“天啊,你这并不是尊重他!”赞恩惊呼。
郑潮舟深吸一口气,在两个捣乱的人面前,他终于失去了镇静。
“是的,是因为我太想结婚了。”郑潮舟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诚恳:“我已经三十岁了,再不结婚,我的家庭会给我非常大的压力,媒体会给我编织各种各样的谣言。我只是一个传统的普通男人,我需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是的,没错,他就是来拯救我的天使,感谢我的天使赐予我一段婚姻。”
说着,郑潮舟在赞恩精彩纷呈的注视下拉过大笑的白彗星,用吻堵住了白彗星的嘴。
婚礼仪式就近在一家白色的小教堂举办,赞恩站在两人中间,清了清嗓子。
“那么,亲爱的Joe,你是否希望白先生作为你合法已婚的配偶,从今以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郑潮舟:“我愿意。”
“亲爱的白,你是否希望Joe作为你合法已婚的配偶,从今以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裕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爱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雪白的教堂里,太阳投下的光芒落在白彗星的眼睛里,让他看着郑潮舟时的眼睛既明亮,又美丽,含着独一无二的笑意。
“好吧,其实我是愿意的。我当然愿意啦,刚才我都只是在逗我家哥哥玩而已。”
白彗星抬起脑袋,双手捧住郑潮舟的脸,专心且快乐地注视着他:“你也是来拯救我的天使。感谢我的天使,赐予我重生。”
悠扬的钟声敲响,郑潮舟握住白彗星的手,低头吻他柔软的唇。在飞机上选好的戒指送到,郑潮舟接过戒指盒打开,取出一枚戴在白彗星的无名指上,白彗星取下另一枚,给他也戴上。
郑潮舟拿出手机:“我拍张照。”
白彗星又安静下来,看着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对着教堂的光线晃了晃,戒指折射出璀璨彩色的光芒。他显然很满意这对戒指,随口道:“你拍吧。”
郑潮舟拉过他的手,两人手牵着,拍了张照片。赞恩为他们端来两杯鸡尾酒,白彗星接过一饮而尽。
“恭喜二位。”赞恩笑着说,“你们一定会幸福的。”
郑潮舟:“借你吉言。”
连续坐了几个小时飞机,一下飞机就高强度做结婚登记,整个过程一点没歇着。结束了婚礼仪式与赞恩的叙旧后回到酒店,白彗星的精神从亢奋顶端直线下降,没走几步就挂在郑潮舟身上,“结婚好累啊。”
郑潮舟把他抱起来放到床上,他拉过郑潮舟的衣领,“要亲一下才能减轻一点疲惫。”
郑潮舟笑了笑。他压上来的时候像只压迫感十足的黑色豹子,白彗星嗯了一声,小腿勾在男人的腿弯里。他十分享受郑潮舟的吻,让他的心跳短时间内疯狂加速,就像被火箭送上云端后又留在云朵里。男人火热的呼吸从耳根留恋到颈后,白彗星舒服地贴在郑潮舟怀里,他喜欢郑潮舟的爱抚,主动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希望男人能更亲近地抚摸自己。
随手扔在旁边的手机一亮。手机就在枕边,白彗星不喜欢在这种时候被打扰,就算是突然的亮光也不行。他正要把手机挥到一边,余光扫见屏幕上跳出的一条消息。
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手机。
郑潮舟的手臂还横在他腰上,“怎么了?”
白彗星难以置信地解锁手机,点进消息。消息是IG弹出来的,他在进入软件界面的时候甚至卡了一下,往下刷了几下,这闹脾气的服务器才跳出内容。
“郑老师。”
郑潮舟慢条斯理起身,依旧搂着白彗星,从后压过来一起看他的手机界面。
白彗星在完完全全看清消息内容后,睁大了眼睛。
“你把我们俩戴戒指的照片发IG了!!”
第49章 白衣骑士
郑潮舟:“嗯,怎么?”
“‘嗯,怎么’!”白彗星大叫,“你怎么就发出去了!我的天,点赞快一千万了,转发一百万,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结婚了!”
郑潮舟从后搂紧他,亲他的脖子。“嗯,头一回结婚,我心情激动,就想昭告天下。”
“凯西姐打电话来了,她打电话你是不是没接......别亲,现在不是亲的时候......好啊,你竟然把手机静音,郑潮舟你故意的......唔唔......你弟的电话!”
白彗星夺过郑潮舟的手机一看才知道这人手机上的电话和消息早就爆炸了,郑潮舟在白天交换戒指后就拍了张发IG,此后竟是手机直接免打扰,全然不管他一手掀起的惊涛骇浪。
郑潮舟从白彗星手里拿过两人的手机,随手丢下地毯,两个手机飞旋进墙边的窗帘底下。
白彗星还想去捡:“我要看评论区......”
郑潮舟攥住他的手腕拉回来,捏过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今晚你只能看我。”郑潮舟耐心地开口,将白彗星的手腕按到头顶,大手缓缓抚摸他的脸颊,带着欣赏的意味。“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我不会接任何人的电话,你也不会。谁都不能打扰我们。”
白彗星看郑潮舟这模样有点害怕,小声问:“有急事怎么办?”
“没有急事。”郑潮舟显然心情愉悦,低头亲了亲他,“你就是最重要的事。”
所有繁杂的牵连在郑潮舟这里都得退后让步,让出正中心空地上唯一的一个白彗星。白彗星觉得他家学长真够任性,但他一点也不讨厌。他要的就是被关注,被重视,他最喜欢的就是被视作唯一最重要的一个,白彗星向来如此,他要做主角,要做聚光灯下最耀眼夺目的那一个,他的舞台不限于话剧,还要是所有他在意的人心中心尖的那一块位置。他越爱谁,越在乎谁,对方就必须同等的爱他、在乎他。他不讲那些成年人的所谓成熟的道理、如何过好一生的真理.
白彗星有一套自己的人生之道,他自圆其说,不在乎对错。
他只遵循内心的指引。
郑潮舟的手机开了免打扰,但白彗星还没来得及。他的手机在落地的窗帘底下一闪一闪,发出的震动和声音已经没有人在意。
柔软的毛毯垂落在地,夜凉如水,小城已陷入沉睡。白皙纤瘦的手腕被深色领带紧紧束缚,颤抖的手指绯红,腕间也被勒出红色。急促的呼吸沉沉落落,随着眼泪滴落洇开床被。
男人的身体像一块烧红的铁,本该柔软的肌肉都是坚硬的。他一只手就掌住白彗星的腰,白彗星跪在床上满眼都是泪,手指挠得床上都是抓痕。他的眼泪从眼睛里被迫涨满出来,要郑潮舟轻,要他温柔对自己。
郑潮舟的呼吸在他耳边灼烧:“轻了你又不高兴。”
白彗星打郑潮舟,把郑潮舟的手臂和肩膀咬得都是牙印,男人的力气太重了,再收敛克制也撞得白彗星神魂飞散,从骂人到求饶,腰和大腿被掐得青红,如同一个被欲望倾泻的瓷白玩偶被强行染上人的色彩,美丽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郑潮舟握住他湿润的手,宽大的手掌包住纤白的手指,从中缓缓穿插进去,无名指与无名指紧挨,戒指和戒指相触,满是温热潮湿,心脏的剧烈跳动沿神经传递到指腹,郑潮舟低头吻他们的戒指,含进白彗星的手指,唇舌缓缓从指根舔舐到指尖,深深的包裹如雾,如火。
最致命的不是一夜荒诞,而是精疲力尽后还得赶飞机回漓城上课。白彗星本想自己先走飞机回家,这个时候再和郑潮舟一起出现在公众视线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郑潮舟坚持要和他一起,白彗星只好等他预定好私人飞机,待回到漓城下了飞机,做贼般全副武装。
路上郑潮舟接到他弟的电话。
郑源复在电话里的声音和语气,用焦心来形容也不为过。“哥,你结婚了?!”
郑潮舟答:“是。”
“和谁?怎么突然就结婚了,都没有跟我们说一声?这么大的事,至少要先告诉爸妈吧!”
“现在就在回家的路上。”
郑源复那边静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充满疲惫:“ 你知道公司现在成什么样了吗?”
郑潮舟答:“我知道,秘书每天都会汇报进度。”
“哥,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家里经营这么多年,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现在为了你这个决策,整个公司的钱都要烧光了,不光如此,我们强行收购白氏的行为已经导致市场大乱,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骂我们。公司一天蒸发几千万,你竟然还有闲情跑到美国去结婚,哥,我说真的”
郑潮舟打断了他弟的恳求,冷冷道,“我说过了,收购必须成功,这是你该做的。既然你曾经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就迟早要还给他。”
郑潮舟挂了电话。白彗星听得不得其解,问:“你弟弟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了?别这么严肃嘛。”
白彗星拉着郑潮舟的手晃了晃,郑潮舟面色和缓,牵过他的手,把他拉到怀里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