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这话你信吗?”
黎安谄媚一笑,“陛下慈爱晚辈,儿子儿媳孝顺懂事,如此佳话当大力传唱才是!”
“你不必帮他说好话。”隆运帝把手头的奏章往桌上一扔,“朕要是信了他才是贻笑大方呢!”
黎安继续赔笑,这话可不是他能接的。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先去安排,让人多备两副碗筷。”
“奴才遵旨。”
“等会儿!”隆运帝忽然又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黎安,“碗筷的事你吩咐别人去办。你先去给朕办另一件事。”
“去把现在外面当值的侍卫,还有殿内侍候的内侍和宫女,去都换成嘴最严的,然后再招个御医来,就在西暖阁候着。快去!”
这是把人当成什么洪水猛兽了?黎安低着头,嘴角抽搐了一下。
“奴才遵旨。”
*
于是,当林时明和陆予熙在一刻钟后到达宣政殿的时候,他们见到的就是众人面色沉重、如临大敌样子。
陆予熙被这阵仗弄的满头雾水,抬手招来了侍候在门口的一个内侍,“宣政殿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难道是母后又来打砸了?
没听说啊!
那内侍弯腰低头,一派的谦卑之意,“回太子殿下,奴才不知。”
“你…”
“诶呦,殿下!”黎安忽然满脸笑容的从殿内快步出来,朝两人行礼,“奴才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
“黎公公快请起。”
“两位殿下到了,便快些进去吧,午膳早已备好,陛下已经等着了。”
陆予熙倒也不是非要问到什么结果,所以对黎安有意的岔开话题也没多计较。
“好。”
只是没想到的是,两人前脚刚跟着黎安踏入宣政殿,后脚殿门就被外面侍奉的内侍给关上了。
陆予熙被这一幕弄得更是一脸茫然,林时明则是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看了旁边的黎安一眼。
黎安被这一眼看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尴尬的笑了笑,“陛下已经在侧间了,两位殿下还请随奴才过来。”
进了侧间,隆运帝果然已经坐在了摆满菜品的圆桌旁。
“儿臣参见父皇。”
“免礼。入座吧”
“谢父皇。”
两人起身,陆予熙正准备和林时明一起落座,但林时明却直接凑到了隆运帝身边。
隆运帝的心颤抖了一下,他隐晦的扫了眼侧间,确定里面的贵重物品都被搬干净了,才状似无意的问林时明,“你不入座,过朕这里干嘛?”
陆予熙也疑惑的看着林时明。说真的,陆予熙见过的所有人都夸他聪慧,但他却从来都预料不到林时明这位不按套路走的人的路数。
眼下,他也只能在林时明的目光下在位置上坐好。没办法,自己万一不顺着他的意,破坏了他的计划,还不知道要再出个什么意料外的结果。
陆予熙安慰自己,好歹这人目的达到了,还是会给他留收拾烂摊子的可能的。
林时明却没想那么多。他今日还真没什么特殊目的,就是突发奇想的想找个借口来蹭顿饭而已,刚好也顺带着把刚刚查到的事报备一下,也免得他们下午再来一趟,耽误时间。
所以,林时明灿烂一笑,“儿臣给父皇布菜啊!”
“…不必。”拒绝的很直白。
末了,隆运帝又补充了一句,“咱们吃饭都没这个规矩。”
其他儿媳妇不知道,但这个绝没有。
他怕回头皇后又来骂自己给她儿媳立规矩。毕竟昨夜睡前皇后还和自己分享了一下昨日早膳时他们融洽和谐的氛围。
被隆运帝拒绝,林时明也半点没往心里放。
“儿臣遵旨,多谢父皇!”
“侍奉父皇用膳”本来就是他为了名正言顺蹭饭而找的借口。本来他还担心隆运帝真让他侍奉一整顿饭,现在不用动手,他自然是高高兴兴的就回到了陆予熙身边坐下。
但隆运帝还是不放心。
“你们今日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第29章 这就是端方有礼,君子仪态的太子?
林时明正准备再把刚刚的借口拿出来,但一下就被隆运帝给打断了。
“别说是来…是单纯来尽孝的,朕不信。”
“呃…”
“说实话。”
旁边的陆予熙无奈的捏了捏眉心,按住了林时明的胳膊示意他先别说话。
“父皇,我们就是就进来吃个饭,顺便给您汇报一下会试的事。”
“真的?”
陆予熙都快气笑了,什么时候他的信誉度都这么差了?
“…真的。”
“这样啊!”隆运帝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确实有些草木皆兵,他尴尬的往后靠了靠,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陆予熙当然不会太过于计较他父皇的误会,但失去了陆予熙压制的林时明却眼珠子一转,搞事的心占了上风。
“父皇,您不会以为儿臣是来闹事的吧?”
“胡说!朕怎么会这么想!”
林时明意味不明的扫视了一圈,“那您这侧间里怎么一个花瓶都见不着?而且这宣政殿还戒备的这么森严。”
死孩子,你看出来就看出来了,干嘛非要问出来,朕不要面子的吗?
“应该是黎安布置的,朕不知道。”
黎专业背锅安面不改色、习以为常的上前,“回禀殿下,侧殿今日例常洒扫维修。至于戒备…”
黎安绞尽脑汁,骤然灵光一闪,“一会儿有御医来为陛下请平安脉,这属于机密,所以换上了严谨些的人。”可吓死咱家了!这后背全是汗啊!
林时明可感觉不到黎安的煎熬,他正不断的在心里感叹这位大总管果真是随机应变,怪不得能做到这个位置!
隆运帝也赞许的看着他这位大总管,果真不愧是朕身边的最得力的人,就是临危不惧!
只有陆予熙微不可察的叹口气。
瞧瞧都给这见过多少大场面的黎总管为难成什么样了。父皇和时明,真是…唉,不说也罢。
陆予熙又出来给人收拾烂摊子了。
他首先捏了捏林时明的手,示意他见好就收,别把父皇逼急了。
然后,陆予熙转头看向隆运帝,“父皇,今日时明确实有一件关于会试的重要的事要禀报,咱们边吃边说吧。”
“好好好!”隆运帝也不想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他有台阶就赶紧下,“再不吃菜就凉了,赶紧动筷子吧,咱们今日父子三人的家宴,都敞开了吃!”
旁边的黎安也终于松了口气,动了动僵硬的腿,上前来给隆运帝布菜。
*
侧间里的气氛终于正常起来,三人动了筷子之后倒是没那么多其他心思了。
林时明吃了口回锅肉,终于说起了今日的正事。
“父皇,今日早晨儿臣回门前,忽然收到消息,清运坊的远道书肆内发现有人在贩卖考题。”
“什么?”隆运帝放下了筷子,“具体说说。”
“是这样的,儿臣接旨负责今年会试的考场秩序后就从霆云军里临时抽调出来了五百人。”
隆运帝点了点头,这事他知道。
“然后儿臣就想着这人带也带出来了,干脆趁这个机会多练练。所以这些时日儿臣就安排他们在京城化装侦查。”
“化装侦查?”
“就是让霆云军伪装成各色人等,化整为零的混入百姓当中,通过一些手段来收集我们想要的信息。”这是现代军事领域很常见的侦查方式了。
林时明七八岁时就在军营的时候照着前世自己当特种兵时的培养方式训练了两百人,然后这两百人被他爹摘了桃子,一个都没给留。直到过了两年,他才得知他爹拿着两百人又练出了五千。
这次带出来的,就是这五千“特种兵”中的一部分。
林时明继续解释,“然后其中一个小队的人五天前发现清运坊的远道书肆最近常常出没一些学子。本来也算正常,但他们发现这些学子神色都有些紧张,而且都是有人介绍才能上二楼的雅间,并且每个人都只来两三次,这不符合常理。所以儿臣让他们想办法进去查。”
“过了两天,就在儿臣与太子殿下婚礼前一晚,儿臣得到消息,是有人在卖试题。”
隆运帝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不可能有人拿到试题。这次出题的人从被朕选定之后就被送往了皇庄,朕特意跟你父亲要的人马驻守,除了负责传递消息的黎安,其他人都是只准进不准出。”
黎安当即上前,“往来密件都是奴才亲眼见了各位大人以腊固封,加盖印章。密件全程没有离开过奴才的视线。”
林时明点点头,又来了一筷子菜心才接口。
“儿臣自然知道,所以这个书肆就明显是有人以假试题诈骗。”说到这里,林时明顿时露出一副蔫坏蔫坏的样子,“本来是该直接抓了人的,但儿臣想着,不如让他们多卖一些,等考前一天再派人抓捕。届时不仅可以拿到更多的赃款充盈国库,也可以钓出那些品行不正的学子,给父皇筛选人才。”
很绝的主意。
陆予熙忽然插了句嘴,“时明,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打过自己出手卖假试题,然后将赃款交给父皇,钓出一些人的主意?”
隆运帝的眼神都不对了。
“…我没做过。”
陆予熙不放过他,“有没有打过这个主意?”
“好吧!”林时明破罐破摔,“我是有这个计划。”
隆运帝当即就要拍桌子,林时明赶紧解释,“父皇听儿臣说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