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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恋爱脑他重生了 鲸鱼奔邂 4635 2026-08-07 01:48

  腕侧刀刃横在顾长泽的脖子前一寸,只差一点就能割断他的喉咙,但宁哲瞳孔一缩,只见刀锋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却停滞不前

  不,停滞的不是刀刃,而是他的身体!

  “嗡”

  脑中突然传来一道刺痛,紧跟着,耳旁鼓噪起了纷乱的声音,像是坏掉的老式磁带,话语跳跃,有宁哲自己的,罗瑛的,他父母的……

  宁哲缓缓睁大眼,正对上顾长泽一双幽深的眼眸,他看见一根扭动的红丝线映在顾长泽的眼中,却似乎钻入了他的脑海里,一路横冲直撞,肆意翻搅。

  那些陈旧的、久远的、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幕幕被动地在他眼前掠过,五光十色,如同被木棍搅动、翻腾而起的水底的黄沙,就连他早已忘却的婴儿时期的记忆都被勾连到他眼前。

  顾长泽的傀儡术竟然已经强悍到能够悄无声息地破除系统的精神防御!

  他先前跟宁哲提出那个条件,不过是障眼法,让宁哲以为他的傀儡术奈何不了自己,从而放下心防!

  顾长泽看出他在想什么,笑道:“你用这招对付袁祺风,找来我这里,我这都是跟你学的呀。”

  宁哲眉眼一压,精神紧绷,调动起全副心神来抵抗,制止对方窥探自己最近两年来的记忆,可那条红线倒是对这些不屑一顾,目标明确地前往更深入、久远的范围,而他上一世的记忆与系统的相关信息,或许依然受系统规则保护,完全没有被翻找出来。

  随着自己十岁左右的记忆浮现在眼前,宁哲忽然明白了,顾长泽此举是为了让他回想起缅南那一段经历。

  想到这一点,宁哲的抵抗不自觉放下了些。

  然而片刻后,顾长泽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眉心缓慢拢起,眼中浮现出焦躁,喃喃着:“没有……怎么会没有?”

  他闭上眼,操纵着红线继续深入,翻箱倒柜般打开宁哲脑海中一个个封存的记忆盒子。宁哲感到大脑一阵胀痛,仿佛硬盘里压缩的文件一下子全部解压,负荷过载,他咬牙忍耐,连自己年幼时和罗瑛同睡,做的一个尿床梦的内容都记起来了。

  可搜寻到最后,顾长泽忽地往后一靠,他后背抵着佛像,像是泄了气一般,肃然又不解地注视着宁哲,“你……根本没有那段记忆。”

  宁哲眼睛一眨,心脏漏跳一拍。

  察觉到自己能说话了,宁哲动了动唇,“我说过,我失忆了。”

  “不,不对!”顾长泽的神情变得严厉,好似遭受重击,“傀儡丝能让你回想起所有忘却的记忆,可关于那个时期……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是……”

  这下轮到顾长泽面露茫然,“你从来没经历过?”

  第261章 你错了吗

  没经历过?

  宁哲眉心拧起,倘若没经历过,他又怎么会在十岁回家后的每一天夜晚都陷入无法名状的噩梦难以安眠?连续几年,他家里的灯彻夜不息,夜幕下整个山庄亮如白昼,他的父母更是辞去了所有家政人员,寸步不离地看护他照顾他,而他再也不敢步入陌生的人群中,只有握紧罗瑛的手才能得到片刻安宁。

  宁哲隐隐感觉到有些地方不对,但面对此时精神恍惚的顾长泽,他一边找寻方法摆脱那逐渐松动的傀儡丝,一边刺激道:“你找不到自己想要的记忆,就否定它的存在吗?还是你根本就找到了,却发现事实根本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不!只有我知道事实!只有我和你!”顾长泽突地扔开小荆棘,站起身,攥紧手里的注射剂,整个拳头发红颤抖,“你怎么能不记得!凭什么不记得!”

  宁哲原想趁机挣脱控制,意图却被发现,一瞬间,凝成实质的红线自四面八方射出,锋利而紧绷,捆缚住宁哲的手脚与脖颈,将他翻转过来悬在半空,脑袋后仰垂落。

  宁哲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姿势触动了他上一世最恐惧的记忆。

  生命最后的那段日子,他被顾长泽困在实验室里,每一次实验开始,他就会这样被悬吊起来,四肢无着落,像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那时宁哲只当顾长泽是严清的拥趸与下属,完全没想过他和顾长泽竟会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共同经历,原来那就是对方的目的他要将自己遭受过的一切全部施加在宁哲身上!

  想到这,宁哲好似已经感到那烙在灵魂中的痛苦,奋力挣扎,可这些傀儡丝却超脱了一般的事物范畴,他的瞬移根本不管用!

  “宁兄!”赵黎焦急地唤道,冲上前想救下宁哲,下一瞬,同样被悬空绑缚起来,像落入蛛网的猎物。

  “想逃吗?我也想逃。”顾长泽步至宁哲身前,注视着宁哲倒转的眼睛,“可惜那时的我逃不掉,所以,现在的你也别想逃以为忘记了就能躲过你对我的亏欠,就不需要付出代价吗?我会让你诚心悔过。”

  话落,一阵尖锐的刺痛钻入宁哲的脑海深处,他闷哼一声,冷汗一瞬间渗出,那根红线不再窥探他的记忆,而是像一条坚硬而灵活的虫子,在他脑子肆意翻腾。

  “宁哲,你错了吗?”顾长泽轻声问着,“丢下当年那个孩子,你后悔了吗?”

  宁哲疼得浑身发抖,“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休想、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顾长泽微笑,“希望你看到应龙基地的惨状后,还能这么坚强。”

  宁哲猛地一颤,瞳中闪过惊惧。

  几分钟前,应龙基地。

  白钺然斜斜站在围墙上,胳膊肘撑着一根电线杆,打量下方这支意料之中地出现在的白膜军队。

  几秒后,他选中目标,踩着围墙上窄窄的横面,步行至张晟天所在的位置,手指舒展开,掌心闪过流光,凭空出现一支小指长短的玻璃瓶那材质像玻璃,却远比玻璃纤薄坚硬得多,是这个世界根本找不出的材料。

  瓶中的液体深黑,好似墨水,却隐约在蠕动,如同活物。

  【真的要这么做吗?如果被神明察觉,我们……】072语气担忧。

  “怕什么,那时故事已经完结,神明不会再关注这个世界。”白钺然别有深意道,“就像在故事开始前,们也不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那么主角呢?如果他想起了那段记忆,我们迄今为止的谎言都会被颠覆,知道这个世界真正的秘密后,他真的还愿意签约吗?】

  “我就是要他知道真相。”白钺然昂首。

  【可您别忘了,您还是888的时候告诉他的那些……不说他是否能够承受一而再颠倒的‘真相’,即便承受下来,也会对‘888’彻底失望。】

  “888从没对他说过谎,888只是把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向他坦白。”

  白钺然淡淡一笑,“做错的是公司,不是吗?为了隐藏那个秘密,不惜给下层系统灌输一整套子虚乌有的概念,小说世界,主角……哈,888可是无辜的。”他抛了下手中的瓶子,又接住,“至于签约,我自有办法。”

  【您对公司心怀恨意吗?】072问。

  “恨。”白钺然道,“在我学会爱之后,立刻就学会了去恨。不过放心,我和公司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会背叛你们。”

  072静默一会儿,却道:【‘恨’是什么样的?】

  白钺然挑眉,“你好奇这个?你也想成为‘新神’?”

  【不……】

  “我要销毁你的自我意识。”白钺然顿了下,道,“听到这话,你的第一反应,那就是了。”

  072思索着:【是恐惧?】

  “不。”白钺然一撩眼帘,湛蓝的眸子里闪过讥讽,“是摧毁。”

  他的拇指抵住瓶盖一弹,将手里的瓶子开启,而后伸直手臂,把里面的液体尽数倾倒在围墙下方张晟天的身上。那液体一出瓶,便化作雾气,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争先恐后地钻进了张晟天体内,仿佛吸进了一缕黑烟。

  “宁哲已经对上顾长泽了,是吗?”

  072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中,愣了下才回应:【是!】

  “那么,是时候把那段记忆还给他了。我亲自通知886,袁祺风就交给你。至于江择栖,他已经许久没有回应我的传讯,你顺便去看看。”

  【是。】

  这时,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无形的能量波动,所有静立的白膜者像是受到了统一的牵引,齐齐抬头,睁开一双双白色的眼睛,俨然进入战备状态。

  072一惊。

  【顾长泽这就开始了?不对,袁祺风不是还在缅南吗,顾长泽如何能跨越这么远的距离控制白膜者!】

  白钺然却并不意外,俯瞰下方乌压压的白膜者军队,他的手腕再次一抬,流光闪过,只见一颗血红的、正在跳动的心脏出现在他掌心。

  无数条锋利的红线穿透心脏,直直延伸出去,一头连着白膜军团,另一头则进入虚空,攥在缅南的顾长泽手中。

  白钺然道:“有它就行了。”

  基地警报再一次拉响,白膜大军来势汹汹,全体人员进入战备状态。

  好在经历了前两次袭击过后,民众与军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与磨合,在声声呐喊中,万众一心齐力抗敌。

  避难广场中心,一座高耸的望塔上,罗瑛出现在那里,手握一面黑底金纹的应龙旗帜,巍峨如山。

  白钺然远远地望着那道身影,手里握着那枚散发着热度的心脏,他立于墙头,天光透过防护罩上空的无尽阴云,洒落在他的银发上,他的神情有种神圣的渺茫。

  “罗瑛,这一世,我要你重蹈覆辙。”

  “……”

  急促的喘息声,缅南密林里的水雾随着每一次呼吸钻入口鼻,肺部发沉发闷,像是能挤出水来。袁祺风的身上沾满了野草的种子,明目张胆地越过一只又一只游荡的丧尸,奇怪的是,周遭的丧尸竟对他视而不见。

  终于,他停在了一间玻璃实验室前,这实验室空间狭小,四面透明,仅摆下一张手术台,像是原始丛林中突现的电话亭。

  “……找到你了!”

  袁祺风双手印上玻璃,扫落了上方凝聚的水滴,露出一排兴奋的牙齿。

  严清躺在手术台上,半睁着眼迷蒙地盯着某个角落,不知看了多久,听见动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过视线。

  透过水痕,他望见趴在玻璃前的袁祺风,真情实感地笑了,“祺风。”

  严清的唇动了动,却并没有发出声音。

  被关进实验室以来,严清一开始还能维持清醒,后来精神越来越差,逐渐不清楚顾长泽从他身上取走了多少东西。

  他变得不敢入睡,因为一闭上眼,就无法保证下一次清醒会是什么时候。072也不常和他说话了,有时他在脑海中狂声尖叫,却无人回应,那份死寂令他发疯,他甚至怀疑072已经离开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被遗弃在这张手术台上。

  在这时,他才体会到袁祺风这份感情的可贵,先前虚情假意的利用渐渐染上真心。他衷心期望着袁祺风带他离开,而后等待新神的承诺兑现,让他前往下一个世界,在此之前,他愿意给予袁祺风自己所有的温情。

  笑着笑着,严清的视线忽然向下,注意到袁祺风的胸膛,倏地一顿。

  这段时间,袁祺风身上总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严清从未在意过缘由,可现在,那斗篷不知被何处的枝叶勾落,遗失了,于是坦坦荡荡地暴露出掩藏在下方的那片胸膛

  袁祺风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色军装衬衫,扣子扣得很规整,他的胸膛依然是健硕的,隔着湿润的布料能窥见底下的线条,可左胸处破了个碗大的窟窿,边缘规整,一丝血迹也无,内里空空荡荡。

  严清躺在那儿,甚至能透过那窟窿,望到另一头的茂盛绿意。

  他控制不住,惊恐地张大嘴,倒吸凉气,“心、你的心脏呢……?”

  袁祺风顺着他的视线低头,并不意外,已经习惯了,还有趣似的将自己的手放进窟窿里,一面抬头,对严清勾唇道:“我卖了它为了你。”

  “……”

  脑中的刺痛越发猖獗,宁哲眼前阵阵发黑,尚且来不及担忧应龙基地的情况,就见模糊的视野中,顾长泽重新回到小荆棘身边,将她抱起来,再一次抬起那支注射剂。

  “顾长泽!”宁哲紧咬的齿关松开了,似乎尝到了血味儿,哑声嘶喊,“别动她!别动她!”

  顾长泽:“嗯?”

  “我向你道歉!”宁哲急促道,“我真诚地向你道歉,我不该丢下你!我错了!”

  “……”顾长泽目光幽幽地注视着他,“可是我听不出半分诚意啊。”

  没有半分迟疑,针头没入小荆棘的脖颈处,昏睡中,她的眉头紧锁不展。

  赵黎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疯狂挺动挣扎,像一颗蠕动的茧。

  宁哲眼中迸发出彻骨的愤怒与恨意,他意识到了,顾长泽提出的条件都是空谈,他的根本目的就是折磨自己!

  “嗡嗡”的轻响,似乎是晶核被过度催动的声音。可宁哲的身体还是动不了,他离小荆棘这么近,是瞬移都不需要用上的距离,他却一动不能动。

  又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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