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他的名讳,衣裳上缝了,银饰上刻了,就连竹屋大门的门边上,都嚣张地写了句:
‘谢融小屋,擅闯者死。’
“我……”陆亦正要解释,怀里的人又晕死过去,“谢融?!”
作恶多端的魔头意识不清,已然落入他手中,不论对其做什么都不会有任何反抗。此时不把握时机除之而后快,还在犹豫什么?
陆亦闭了闭眼。
然后低头,恶狠狠咬住谢融的唇,逐渐迷失在唇腔的香甜里。
掌中的腰很细,很软,与他梦中抚摸过无数遍的并无差别。
两个时辰后。
陆亦抱着人回到竹屋。
不知是否是阳气吃饱的缘故,谢融渐渐有了热意,就连面颊也变得红润有气色。
陆亦坐在榻边等了片刻。
“我怎么在这儿?”谢融强撑着酸痛坐起身,扭头看他,“我的蛇呢?”
“方才你昏迷在水里,阳气透支,恐性命有危,我只好将你的蛇蛊都赶走,给你喂了很多阳气,”陆亦面颊发烫,梗着脖子不敢看他,“今夜是我第一次给人喂阳气,日后只要你想要,我的阳气都给你。”
“你把我的蛇蛊……”谢融眉目一瞬扭曲,神经质般笑出声,“都赶跑了?”
“蛇蛊何时都能喂,你的身体”陆亦温声再劝,却被打断。
“我喂了七日六夜,只差今日一夜,蛊毒便可大成,”谢融倏然扑倒他,眼睑红如泣血,坐在他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喃喃道,“都怪你……都怪你……”
陆亦恼怒道:“难道你的蛊毒,比你的命还重要?!你再喂下去会死的知不知道!”
“你懂什么!”谢融隐隐觉得哪里不太舒服,手腕上的牙印还新鲜得很,低头就能瞧见,但他此刻眸中一派癫狂之色,旁的都顾不得,只恨极了,欲将男人碎尸万段,“你该死,你去死!”
他这十八年精心养育,只等今日,他便可炼成极阴之蛊,世间无人可解,毒性强弱皆随他心意。
全都毁了,毁了!
陆亦第二次尝到窒息的滋味。
但还未觉出快活,谢融又放开了他,起身赤着脚在竹屋里一顿急忙忙翻找,最后在衣柜里翻出那根他用来抽人的皮鞭。
“让你死,倒是让你痛快了,”谢融走回来,阴沉沉盯着他,唇瓣还肿着,甚至残余着的男人的阳气顺着滑出来,他都全然不管,手中长鞭一甩,男人背上瞬间皮开肉绽。
三十鞭下去,陆亦已血肉模糊,咬牙不曾出声,额前爬满汗珠。
他跪在地上,低头喘着粗气,经脉里的蛊虫被谢融催动,一声不吭强忍痛意,又被谢融抓住头发,强行仰起头。
那张丽细致的面孔此刻面无表情,俯视他,“从今日起,你就是迷迭谷里最低贱的狗。”
……
陆亦被谢融栓在竹屋门前。
一根锁链套着他的脖子,另一端扣在门边柱子上。
甚至谢融为了泄恨,还给他备了一个狗碗,每到用膳,便将自己吃剩的饭菜倒在他的狗碗里。
那日夜里,湖水中交融的阳气,似乎只是他的一场梦,而梦中的另一个主角全然不在意。
蛇蛊,蛇蛊,谢融的脑子里只有他的蛊!连他们的初次,他救了谢融的命,统统算不上什么。
【主角痛苦值+1】
【宿主,加上这段时日深夜累积的痛苦值,主角的痛苦值已经有85了!】
谢融立在竹门前,给陆亦倒好剩饭,还踢了踢狗碗,尤不解恨,故意摸着陆亦的头道:“吃吧,我的狗。”
“谷主,今日是播种最后一日了,可要去巡视?”宋青鸣行至竹屋台阶下停住。
他看了眼被谢融摸头的男人,眸光微暗。
“当然要巡视,”谢融取下狗链,在手腕缠绕处缠绕几圈后,把人拽到跟前,低头凑到男人耳边,声音阴冷没有起伏,“今日所有人都会看到你是怎么被我折辱的,好好的药奴你不当,非要惹我生气,这是你应得的。
好好享受今日的巡视,我的狗。”
第16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16
陆亦走在谢融后头,目光落在谢融略有奇怪的走路姿势上,顿了顿。
他如今在竹屋门前打地铺,不止要吃谢融的剩饭,喝谢融剩下的冷茶,还要用谢融剩下的洗香了的水沐浴,故而他必须每日夜里替沐浴的谢融看门,等谢融洗完他才能洗。
昨夜他靠坐在门边,偏头时偶然从门缝里瞧见,谢融身上水汽未干,撩起浴袍衣摆,背对铜镜,检查自己的身子。
他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不舒服,冷着小脸,一边翻阅典籍一边对镜检查,许久后将典籍和铜镜一并丢到地上。
陆亦冷漠地想,他才不会告诉谢融不舒服的缘由。
他都快恨死谢融了!日后他只会满怀恨意替这魔头种地洗衣,绝不会再傻兮兮抱有任何幻想。
可笑那日夜里,他还曾想过,既有肌肤之亲,便该结发为夫妻,谢融的罪孽,大不了他来背。
一声苍鹰戾叫划破寂静长空,陆亦思绪回笼,猛然抬头。
“你在磨蹭什么?”谢融恶狠狠拽动他脖子上的铁链。
陆亦收回目光,一声不吭加快步伐。
……
烈日正中天,热浪一波一波滚过来,药奴们弯腰插苗的间隙擦去脸上的汗,时不时往橘子树下瞟。
迷迭谷里有两颗橘子树,竹屋前的橘子树被刻了‘谢融的小橘’五字,而田边的这颗,刻的是‘谢融的大橘’。
迷迭谷里唯一没有被刻名字的,只有被抓来的药奴。
此刻大橘子树下,谢融如往常般倚在摇椅上纳凉,唯一不同的是,手边多了一个被套上链子的男人。
若有药奴偷懒,他也不用鞭子抽人了,就拽着陆亦过去,让陆亦教训这药奴一顿。
谢融未曾想自己竟能想出这样绝妙的法子。
他让陆亦和这般蠢猪狗咬狗,就算后边回了上云京,主角也是人人喊打的帮凶!反派的帮凶!
陆亦亲手揍了这群可怜的药奴,当不成大好人了,还不得日日捶胸顿足?
谢融剥橘子剥到一半,想到男人捶胸顿足的滑稽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笑就忍不住,他捂着肚子,面颊浮起兴奋的薄红。
【宿主怎么这么开心呀?】系统面颊鼓起,使出全部系统能量,拟态出来的手抓着小团扇,扇出了残影。
“马上就有人要倒霉了,我当然开心,”谢融掰下一片橘瓣,塞进嘴里,并不咀嚼,只是眯起眼感受那一丝橘香。
【宿主,秋天还未到,这橘子能吃么?】
“很好吃,你尝尝?”谢融又掰下一片,递到系统嘴边。
【宿主,人家是系统,没有味觉。】
“让你们主系统开放味觉权限不就行了?”谢融漫不经心道,“他不是无所不能吗?”
系统瞅着嘴边诱人的橘瓣,犹豫片刻。
【宿主你等等我。】系统原地消失。
过了一会儿,白色史莱姆再跳回他肩上,张大嘴巴:【啊】
谢融歪头无辜眨眼,将一片橘瓣塞进系统嘴里。
只见白色史莱姆咀嚼几下后,脸上的电子显示表情变成了两个大大的插。
【好酸好酸好酸!宿主你又耍我!】
谢融笑得肩膀发颤,“你也是个小蠢货。”
手边案几上搁着一个写了谢融名字的花篮,谢融把橘皮都扔到里头。
届时把橘皮捣碎混在药奴的血里喂给蛊虫,他就能得到一群橘子味的蛊虫了。
至于剩下的橘子……
谢融目光斜斜扫过旁边如石墩子一动不动的男人,“过来。”
待男人绷着一张脸靠近,他一把将橘瓣尽数塞进男人嘴里,弯眸笑道:“敢吐出来,谷里所有人都要陪你饿三日肚子。”
“……”陆亦沉默咀嚼几下,眉头压在眼上抽动,额头上青筋凸起,强行将橘子吞下去。
猛烈的酸伴随着幼年果实被强行摘取后的苦涩,从舌尖一路蔓延,透进血里,心里。
“真是大好人啊,放心,待会用晚膳,我会好心告诉所有药奴,是你舍弃自己才让他们有饭吃的,他们一定会很感谢你的吧?”谢融轻拍他的脸,目光随意一瞟,“现在,挑去那个药奴的一根脚筋。”
似是知道陆亦会宁死不从,谢融又恶劣勾唇,轻声道:“挑一个人的脚筋,还是我挑了他们所有人的脚筋,不难选吧?”
“看我当这个恶人,就这样开心?”陆亦哑声道。
男人鼻息里沾染了橘子的气味,谢融凑近闻了闻,“看你痛苦,我就这样开心。”
“你痛苦了,就会感同身受,你毁了我十八年的心血时,我有多痛苦。”
陆亦闭了闭眼,再睁眼时,漆黑的眼珠里暗沉沉的,尤其是望向他时,再无一丝光亮。
“好,我去。”
谢融看着他走过去。
【宿主,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坏了?我都有点不敢看了。】
谢融又掰开一个的橘子,垂眸没说话。
远处忽而传来一声惨叫,田中停泊的白鹭惊得四散而飞。
谢融走过去,扫了眼面色惨白痛晕过去的药奴。
“为何他没流血呢?”他转头一脸好奇问。
“我已用针刺他腿上穴道,让他体会到与断筋一样的痛苦,”陆亦声音沙哑,顿了顿,“再者,他若断了脚筋,日后怕不好替你干活。”
谢融笑了一声,转身要走,被他急忙扯住衣摆。
“谢融!凡事皆有因果报应,不要再沾染血孽。你心有不快,便来折磨我,把我关起来,随意对我做什么!我自愿,绝不怨任何人。”陆亦颤声道。
静了几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