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日后,午时。
刚用完膳,陆亦如往常般端着一盆热水进屋。
“谷主,那朝廷走狗已在五毒窟上挂了三日了。”宋青鸣进来禀报。
“还没死?”谢融支着下巴,不太在意。
“今日有药奴去瞧过,还活着呢。”
能挂在上面三日不死不晕的,都是身强体健的男人,喂蛊的不二人选。
谢融向来喜欢。
当然,宋青鸣亦有自己的私心。
那新抓来的男人瞧着模样身形与陆亦不分伯仲,说不准留下来就能让他们狗咬狗!
“把他带过来吧。”
靳九州被药奴推进竹屋时,已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他踉跄着扑倒在地,双手撑着上身,一抬头,正好瞧见陆亦那没见识的乡野村夫单膝跪在一旁,给魔头洗脚洗的不亦乐乎还不自知。
再一转头,那位两年前就失踪的宋家长子正立在魔头身侧,将剥好皮的葡萄喂到魔头嘴里,与从前恃才傲物的大才子判若两人。
这群蠢货,莫不是疯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靳九州冷冷道。
他懒得去看那魔头一眼,只是余光不慎瞥向了被陆亦捧在掌心的那双足。
洁白细腻似玉,却比京中权贵珍藏的玉器更适合用来把玩。
靳九州蓦然醒神,别过脸。
“陆亦,你认识他么?”谢融踩住男人在水盆里的手。
陆亦顿了顿:“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但他体内的蛊虫,却是从我谷里得来的,”谢融笑容温和,“所以我一见到他,就格外亲切呢。”
陆亦拧眉,不知他话中深意。
“三天没喝水了,渴不渴?”谢融笑着道,“把他带上来。”
两个药奴把人拖到谢融跟前。
“是谁给你的蛊?”谢融抬起水盆里的一只脚,湿漉漉地踩在靳九州脸上。
“不知道。”
那人湿润的脚下黏着股奇异的香气,靳九州憋着气,一言不发。
可饥渴多日,求生已成本能,待他反应过来,他已下意识张开干燥开裂的唇,只想舔舐那魔头脚心为数不多的水珠来解渴。
谁知还未碰到,陆亦倏然伸手,扣住谢融的脚踝,扯了回来。
谢融扭头望向男人,丽的脸蛋阴沉沉的:“你做什么?怎么,怕来救你的同伴受辱?想替他?”
第12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12
“你折磨我一个还不够?”陆亦紧盯着他,扣在他脚腕的手微微用力,一不小心就在谢融脚踝上留下几个红色指痕。
难道谢融和他一个男人亲嘴还不够,还想要第二吗?
“你的血很宝贵,”谢融抽动脚腕,没抽动,干脆一脚踹到陆亦胸膛的伤口上,“但你的命一文不值。”
【主角痛苦值+5!当前痛苦值64】
陆亦捂住胸口,面色苍白,鲜血从他指缝下的布料里渗透出来。
谢融侧目望向靳九州,不知想到什么,缓缓勾起嘴角。
他抬脚踩在靳九州脸上。
对方隐有猜测,面上浮起薄怒,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谢融一点点,不紧不慢,将他的脸踩进水盆里。
水浪四起,靳九州脸闷在水里不断咳嗽,谢融视若无睹,歪头朝陆亦笑。
果不其然,他们这位主角死死盯着他踩在靳九州头上的脚,气得胸膛起伏,下颚紧绷,面色阴沉,似是恨不得替靳九州受罪。
眼睁睁看着前来相救的同伴受辱,自己却无能为力,该是多么痛苦。
【主角痛苦值+5!】
“日后你再不听话,我就折磨他。”谢融垂眸,看着在他足下奋力挣扎的男人,愉悦地笑出声。
“我听话,”陆亦哑声道。
“跪下。”
陆亦跪下。
谢融又朝他招了招手。
陆亦膝行上前。
谢融知道,这其中还有情蛊作祟的缘故,但无妨。
待来日时机一到,蛊毒解除,陆亦回想起这段时日,只怕是生不如死。
他指骨微屈,轻柔地蹭过陆亦的脸,“今日天气很好,教教你的同伴怎么干活。”
陆亦抬手,圈住他的手腕,低低应了声。
绝对顺从,绝对听话,所有的恨意都要吞进肚子里。
或许这就是谢融最满意的药奴。
谢融放开了靳九州。
靳九州跪在一旁,剧烈咳嗽,随着他每一次喘气,从鼻腔到五脏六腑尽数被那股奇异的香黏上。
可他太过干渴,还是没忍住舔舐掉了唇瓣上的水珠,满身倨傲碎成了渣。
从小养尊处优长大,哪怕是混迹军营,都没人敢给这位少将军苦头吃,如今却沦落到喝这魔头的洗脚水。
甚至还是他自己主动舔的。
靳九州低头,看着水盆里倒映的自己。
双目赤红,填满憎恨,打湿的额发黏在眉眼上,精心打理的马尾也乱成鸡窝。
他就像一条落水狗。
“都滚吧。”魔头玩够了,摆了摆手。
靳九州被带出竹屋。
他跟在一众药奴身后,走了约莫一炷香,停在一片水田前。
这片田一望无际,偶有白鹭停泊水中对镜自赏。
田旁边便是湖,湖水从几条小渠里淌过,汇入田中。
靳九州见到不少他在京中熟识的世家子弟,一个个熟练地挽起衣袖,在田中插入秧苗。
再一转头。
橘子树下,谢融脱了木屐,懒懒倚在竹摇椅上,烈日照不到他裸露的雪白皮肉,鬓边清风习习,也只眷顾他一人。
他偶尔睁眼,看到有药奴偷懒,便会抓起手边的鞭子抽过去,又打又骂。
谢融肩膀上,白色史莱姆抓着一把小折扇,奋力给谢融扇风。
【宿主,这个风够凉快吗?】
谢融阖着眼皮,轻哼:“还不错。”
靳九州心有顾忌,不敢注视太久,收回目光,冷冷扯唇。
真把自己当土皇帝了?
“这块田的秧苗,归你了。”陆亦拎起一箩筐幼苗,丢到靳九州脚边。
“我的手,可不是用来种地的,”靳九州双手抱胸,剑眉拧成一团。
“巧了,刚来时,我也这么想。”陆亦转身走了。
靳九州盯着箩筐里的秧苗,蹲在地上烦躁抓头。
在这儿种地,还不如被绑去竹屋里接受审问。
谢融不是想知道谁把蛊虫送出去的么?为何陆亦一插进来他就抛之脑后了?
靳九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正意味不明揣测着,谢融的鞭子已破空而来,甩在他背上。
“这块地种不完,今日别想吃饭。”谢融头上戴着编织野花的草帽,他抬手扶住草帽边沿以防被风吹走,斜睨靳九州一眼。
帽檐下的脸精致洁白,偏偏言行举止却如蛇蝎毒妇。
靳九州咬牙背上箩筐,忍着恶心踩进黏腻的土壤里。
待来日端了这魔头老巢,他也要把这厮种进土里!
好在他是习武之人,虽不曾种过地,体力却比寻常男子强上许多。
日落之前,靳九州总算种完了地,也吃到了这三日以来的第一顿饭。
他吃得狼吞虎咽,便是在军营时也不曾这样饿过。
尚未饱腹,宋青鸣走到他面前,不冷不热道:“谷主唤你去竹屋。”
靳九州皱眉,不情不愿跟着宋青鸣离开。
此时天色已黑,竹屋的门紧闭,窗户隐约透出一点如豆大小的微弱烛光。
靳九州在屋外等了片刻,来回走动,却始终没等到门开。
这魔头又打什么主意?
他环顾四周,见宋青鸣已走远,不动声色贴近竹门,从门缝里往里瞧。
屋内烛火昏暗,在墙上映出一双相拥的人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