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牵起赵同光的手,在黑暗里摸索着,牵引着男人的手挑开睡衣宽松的下摆,将那滚烫的掌心按在腰上。
腰上的手倏然用力一捏,谢融轻叫了声,软软靠在赵同光的臂膀上。
“太太这样,是喜欢我,还是恨他, 想报复他?”
谢融阴沉沉地抿起唇,甩了赵同光一耳光,“滚出去。”
赵同光被甩偏了头,神色如常把脸扭回来,转身走出了屋子。
片刻后,佣人领着赵文虹进来了。
陆川胸口插着的匕首离心脏正好差了一厘米,还算命大。
赵文虹没有立马搬动陆川,蹲在地上替人处理伤口。
半个小时后。
赵文虹起身,和佣人一块将人搬到了谢融常坐的贵妃榻上。
他又写了两个养伤的方子交给佣人,这才转身看向床上。
纤细的人影坐在床边,没骨头似的歪头靠在床架上,乌发蜿蜒垂落,素白一张小脸,眼睛直勾勾盯着赵文虹看。
赵文虹面色温柔,走过去捏起他那好似一折就能断的手腕把脉。
“做噩梦了?”他温声问,带着医者对病人询问病情的耐心。
谢融抽回手腕,冷冷道:“还用问么?”
“我方才写了两个方子,一个是给陆先生养伤的,一个是给你的,”赵文虹垂眸扫过他赤裸的脚。
雪白的脚趾上灰蒙蒙的,还沾着血污。
赵文虹低头正要在身上搜手帕,谢融从手里丢出一条进他怀里。
正是方才赵同光落下的那一条。
赵文虹拿起那张帕子打量,什么花纹也没有,勉强染了点淡薄的香气,“这似乎不是太太的手帕。”
“当然,我可不会用这种便宜货色,”谢融俯视他,突然笑了笑,“是你哥哥落下来的。”
“他刚刚还在我床上。”
赵文虹无奈叹气:“太太,我没有哥哥。”
谢融又是冷冷一笑,一副我不管我说是就是的蛮横模样。
佣人贴心地打了一盆热水,怯怯地瞄了谢融一眼,“太太,您的脚踩了灰,得擦一擦。”
“我来吧,”赵文虹极其自然地接过佣人手里的毛巾。
“你在国外,就学了这些伺候人的东西?”谢融翘起一点儿脚尖,以便男人擦得更干净。
赵文虹小时候便已习惯包容他的坏脾气,听他这样说也只是笑笑。
“他什么时候会醒?”谢融问。
赵文虹道:“胸口那一刀毫无防备,怕是要养一阵子。”
谢融扭头就对佣人道:“把他的东西都丢去西厢房里,以后他就住那儿,免得养伤还来烦我。”
佣人应声。
赵文虹垂下眸,替他擦另一只脚。
……
次日一早,赵同光捧着一摞账本进来陪他查这个月的账,好像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谢融又不是非要他偷情不可,只当他不存在。
他咬着笔杆,眼珠转了又转,梨洲这么大,就不信找不到一个敢和他偷情的男人。
第137章 傻子的冲喜新娘12
陆家名下有很多铺子,账一旦查起来,便是从头到晚屁股都黏在位子上。
夜里谢融躺在床上,总是忍不住扭头往床幔外看。
他总觉得噩梦里的恶鬼还在。
谢融气急败坏下了床,抱着枕头踹开西厢房的门。
“老婆?”傻子坐在床上,呆呆望着他。
谢融瞪了他一眼,冷声道:“闭上你的嘴。”
说罢便挤开傻子,爬上床缩在了最里面。
这个世界他可没有修为护体,那秘境里的恶鬼若敢来,那也得先杀这个傻子!
谢融这样怨毒地在心底咒了一圈人名,咒累了便闭眼睡觉。
模模糊糊间,额头上似乎被什么湿润温热的东西碰了碰,谢融半梦半醒骂了几句贱男人,陷入沉睡。
谢融在西厢房里偷偷睡了半个月。
傻子虽然脑子不好,但身子却因常年在战场上厮杀的缘故远比寻常男人强健,即便被他那样猝不及防捅了一刀,半个月也就好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道刀痕。
谢融这段日子被恶鬼吓到,却又不肯承认,倒是歇了给陆川戴绿帽的念头。
屋外守夜的佣人总是在半夜听见西厢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呜咽声。
也是奇怪,太太都和先生分房睡了,莫不是宅子里真的闹鬼了不成?
佣人浑身一颤,不敢再想。
……
今夜谢融兴致来了,全然忘了先前自己是如何一刀捅进男人胸口,和傻子玩游戏玩到半夜。
本该疲惫如往常那般,一觉睡到中午,可他倏然惊醒时,却仍是半夜。
身侧的枕头是空的。
这傻子跑哪儿去了?
被褥里有些凉,谢融如何都睡不暖,忍着烦躁下床穿鞋。
院子外守夜的佣人靠在门边睡得意识不清,谢融只当没瞧见,提着灯从佣人身侧走过,出了院子。
陆宅很大,不似梨洲如今新起的洋房那样大的一栋,宅子里弯弯绕绕,屋子交错坐落,谢融想找人都不知道从何处找起。
这个傻子,就会给他找麻烦!还不如死了算了!
【宿主,让系统来帮帮你吧!】白色史莱姆在他肩上蹦了蹦。
系统的话刚落,一声枪响倏然响彻整个陆宅。
谢融顿住脚步,思索片刻,循着枪声的方向靠过去。
谢融吹灭手里的灯,蹲在花园的假山后,从假山缝隙里往外瞧。
男人坐在他素日最爱的凉亭里,穿着墨绿色的军装,帽檐下眉眼锋利冷冽,裹着军靴的右腿踩在一个家丁的脑袋上。
凉亭两侧立着两排面容肃穆的士兵,对家丁的求饶声无动于衷,冷漠至极。
男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抬起,捏起石桌上摆放的子弹,慢条斯理装进银色手枪里,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枪口对准他脚下的家丁。
“先生!我真的没有勾搭太太!太太昨日让我伺候他洗头,其余的事,我真的没有做过啊!”家丁歇斯底里地解释。
他身边还躺着一具温热的尸体,是昨日中午替太太梳头的另一个家丁,与他交好,后来太太看他梳头梳得好,午间小憩时又留人在屋子里按摩了一个小时。
今日夜里,他与这位家丁一同回下房时,对方还玩笑着说了句,手上沾了太太的发香,夜里手也不想洗了。
若是寻常大家闺秀和太太,他们做家丁的自是碰不到也瞧不见,可陆宅里这位太太本就不是女子,又嫁了个傻子,耐不住寂寞日日穿着那样招摇在他们面前晃,他们都是不经人事的毛头小子,谁能受得住这么浪的勾引?
他们再受不住也不至于真的对太太做什么,今日夜里他的朋友也只是偷偷摸摸在床上用太太的照片纾解一二,谁知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一列杀气骇人的士兵破门而入,将他们拖了出来。
砰!
子弹击穿家丁眉心。
男人手里的枪别回腰上,站起身。
“上将,还是和先前一样处理他们?”
“丢进池里,”男人声音沉冷,高大挺拔的身影背对谢融,“免得他整日就知道摸鱼。”
“是!”士兵朝他行了个军礼,目送他离开。
……
警署的人一回生二回熟,一脸麻木地把池子里的人捞了出来。
谢融立在池边,佣人替他打着伞,“这都死了第四个了,你们警署的人还是查不出来?”
警署长干咳一声,摸了摸鼻尖,一本正经道:“可不是嘛,忒玄了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恶鬼讨债呢。”
谢融一听见恶鬼二字,便冷下了脸。
“讨什么债,讨谁的债?”
警署长干笑一声,“太太您放心,陆宅是无辜的,要怪就怪这几个家丁手脚不干净。”
“哦?是这样吗?”谢融抬手搭在警署长肩上,“署长的手脚应该很干净吧?不如来陆宅住几日,替我把那些不干净的家丁都抓出来,也算是救他们一命啊。”
如今整个梨洲都知道陆家的傻子娶了个泼辣的天仙当老婆。
就连报纸上都偷拍过这位陆太太逛街的照片,若是说没点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可此刻美人香气入怀,柔软皙白的手就搭在肩上,警署长却如见了阎王般面色大变,连连后撤数步。
“警署近日太忙,实在抽不开身,下次,下次定来太太这儿做客!”警署长给一旁的人使了个眼色,抬着两具尸体落荒而逃。
谢融收回目光,轻嗤一声:“都是群没种的贱男人。”
“太太想找有种的,怎么不找我啊?”一只大手从身后揽住他的腰,强势将他揽进怀里。
单薄的背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陌生又熟悉,谢融险些以为是陆川那个贱人终于不装了,扭头一瞧,微微挑眉。
面前的男人穿着昨日夜里那个男人差不多的军装,短短几月不见,脸上添了不少沙场上的杀伐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