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113章

  行动之迅捷、手法之老辣,绝非谢纨那些禁军或暗卫所能为。

  倒像是……

  他低头俯视着谢纨:“你竟敢勾结北泽人?谢纨,引狼入室,你就不怕有朝一日,沈临渊的铁蹄踏平你这大魏河山,让你谢家基业就此易主?”

  谢纨道:“他不会。”

  “不会?”南宫灵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还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谢纨平生从未被人当面如此直白地辱骂,一时气得梗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南宫灵声音却显得愈发温柔:

  “你以为的情深义重,在江山权势面前不值一提。信不信等你咽了气,尸骨未寒,他就会把你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名正言顺地接收你的国土,你的子民,你的一切。到最后,这万里江山,怕是都要改姓沈了。”

  谢纨对南宫灵那诛心之语充耳不闻,只嘲弄道:“那又如何?你机关算尽……今夜,终究还是一败涂地!”

  话音未落,窗外漆黑的夜空中,骤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啼。

  谢纨心头猛地一喜,下意识转首望去只见一只羽翼矫健的玄鹰破开弥漫的烟雾,在行宫上空盘旋,正是沈临渊从不离身的信鹰。

  鹰既在此,那人……定然也已不远。

  这变故让南宫灵眼底翻腾的戾气与不甘瞬间达到顶点,几乎要喷薄而出。

  然而下一秒,他转念一想,纵然今日功败垂成,他也要拉着眼前这个胆敢设局愚弄他的人一同堕入地狱。

  心念垂动间,谢纨登时感觉脑中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南宫灵垂眸,近乎欣赏地看着他的模样:“谢纨,你该知道……你体内的牵丝蛊,除我之外无人可解。既然我注定功亏一篑……”

  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谢纨冷汗涔涔的额角:“不如……你便与我同行吧。黄泉路上,也不算寂寞。”

  谢纨脊背窜起一股透骨的寒意,他能感觉到,南宫灵并非虚言恫吓,他是真的想要拉自己同归于尽!

  他挣扎着后退,正想发信号叫沈临渊过来,就在这时,身侧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道声音:“阿灵,收手吧。”

  南宫灵循声望去,只见寝殿幽暗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身影,银白色的长发在昏黄的烛光下格外显眼,正是南宫寻。

  南宫灵瞳孔骤缩,先是难以置信,随即被更深的怒火与背叛感淹没。

  他怒视着南宫寻:“谢昭杀了我们那么多族人!流了那么多血!你现在……让我放了他?!”

  面对弟弟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怒与指控,南宫寻既未退缩,也未辩解。

  片刻沉默后,他向前走了几步,摇了摇头:“当年的事……与他无关。”

  -----------------------

  作者有话说:快完了真的快完了[狗头叼玫瑰]

  第102章

  此话一出, 不仅是南宫灵瞬间僵住,就连意识在剧痛边缘挣扎的谢纨,也愕然地望向南宫寻。

  南宫灵的反应尤为激烈, 他转向自己的兄长,声音微微拔高:“你说什么?”

  南宫寻那张向来鲜少有情绪波动的面容,此刻终于现出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里面混杂着疲惫痛楚,以及某种沉埋多年, 不得不面对的沉重。

  谢纨心惊胆战地看着这兄弟二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等最初的震惊过去,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你……你方才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与他无关?”

  南宫寻的目光,终于从自己情绪激荡的弟弟身上,转向了谢纨。

  银色的瞳孔里映着对方苍白惊疑的脸,也映着窗外那片被烈焰染红的天空。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你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 他救过我的事吗?”

  谢纨一怔。

  南宫寻的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被火舌疯狂舔舐的皇都, 炽烈的红光仿佛将他的记忆也一同点燃,投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

  他生来便似乎缺了些什么。

  在其他孩子已经牙牙学语的时候,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

  他感知不到恐惧, 也分辨不出他人脸上细微的喜怒哀乐。

  父母很快察觉了他的不同。

  但他们看着他的目光并非担忧, 而是一种混杂着不安与敬畏的复杂情绪。

  直到他被带到了月落族地位最尊崇的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身着繁复华丽的祭袍,将写有他生辰八字的符纸投入祭火。

  火焰升腾扭曲, 映照着周围族人屏息凝神,近乎狂热的面孔。

  在长久的静默与祈祷后,大祭司霍然转身,用洪亮而肃穆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告:

  这个孩子,是神明于尘世选中的化身之一。

  南宫寻并不明白那宣告意味着什么。

  自那天起, 一切都变了。

  他被带离了家,被送入一个黑暗的,没有丝毫光亮透进的房间。

  更可怖的是,房间里还被刻意放入了滑腻的毒蛇,蟾蜍以及其他形态怪异的毒虫。

  房间里还有许多和他年龄相仿的孩子,脸上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起初,孩子们还会在黑暗里用细微的抽泣或摸索彼此的手来寻求一丝安慰。

  他们期盼着:也许很快门就会打开,他们会被告知可以回家,回到父母和弟弟身边。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食物和水会从门底一个狭小的洞口送入,那道门从未开启。

  在黑暗、饥饿、干渴以及毒虫不时叮咬下,一些孩子开始生病。

  起初是低低的呻吟,后来第一个孩子倒下了,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南宫寻被毒虫叮咬的地方肿痛发痒,长时间的饥饿与脱水,他的神智已经开始恍惚。

  可奇怪的是,他依旧感觉不到害怕这种情绪,也不会像其他孩子那样哭泣或祈求。

  他只是默默地坐在角落,忍受着同伴尸体若有若无的腐烂气味。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直到某一天,那扇门终于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对他来说过于暴烈刺目的光线劈入黑暗。

  南宫寻抬起头,他看见身穿华丽祭袍的大祭司站在门口,火苗驱散门内的黑暗,照亮了地上横七竖八的幼小躯体,以及角落里唯一还抬着头的南宫寻。

  大祭司那张惯常肃穆的脸上,第一次清晰地出现了惊愕,继而转化为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他快步走上前将南宫寻抱在怀中走出门,还不等南宫寻适应这光亮,耳边便炸开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圣殿前宽阔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满了月落族的子民。

  他们面朝着他的方向,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癫狂的虔诚与敬畏,口中声嘶力竭地呼喊着神明古老的尊号,一遍又一遍,朝着他虔诚无比地跪拜叩首。

  有人将最清澈甘甜的泉水和香气扑鼻的食物,恭敬地呈到他面前。

  紧接着,他被披上了比大祭司那身更为华丽的厚重圣袍。

  族人们以最隆重的仪式,将他簇拥着,送上了圣殿中央那座由纯金铸造的圣座上。

  无数族人俯首跪拜,额头紧贴地面,口中不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祝祷词,无数道目光狂热地投射在他身上。

  然后,大祭司走上前来,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他放下了手中那根象征着无上权威的仪杖。

  接着,他朝着南宫寻深深跪伏下去。

  就在南宫寻茫然的目光中,大祭司从怀中掏出了一把通体雪白的匕首,在所有人愈发高涨,近乎癫狂的诵念声中,精准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即便南宫寻天生难以感知常人的情绪,那一刻,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怖感狠狠凿穿了他的麻木。

  大祭司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侍从上前将仍在搏动的心脏取出,恭恭敬敬地放置在南宫寻脚下,高声宣告:

  从今往后,他将是神明行走人间的化身,而这,便是族人奉上的,证明他神性的第一个祭品。

  南宫寻的嘴唇张了又张,他想尖叫,想呐喊,想说自己不要当什么化身,他想回家,想回到有父母身边去。

  可是,他的微弱挣扎与无声的诉求,被淹没在四周震耳欲聋的欢呼与诵经声中。

  在这片集体性的狂热里,他被告知,成为真正的圣子,接受神明完全的灌注,还需经历最后一项,也是最关键的考验。

  他必须独自一人,进入圣山边缘那座最高的石塔,在塔顶的密室中,不吃不喝,沐浴月光整整四十九日。

  直到凡俗的欲念、身体的渴求、乃至属于“人”的痕迹尽数从身上消退。

  那时,他才算真正脱胎换骨,成为月落族数百年来唯一诞生的、行走于世间的“圣子”。

  南宫寻再一次远离了喧嚣的人群,送入了那座孤悬于悬崖,高耸入云的石塔上。

  塔顶的密室狭小而空荡,只有一扇窗户,透进些许微光。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他透过窗户看着护送他的人离开,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

  绝望感以更汹涌的姿态卷土重来,将他密不透风地包裹。

  黑暗、迅速袭来的饥饿、与刺骨的寒冷交织在一起,啃噬着他仅存的生命力。

  一种清晰的直觉告诉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像那些死在黑暗房间里的孩子们一样,悄无声息地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日益加剧的饥渴与寒冷中,他艰难地熬过了七天。

  嘴唇干裂出血,喉咙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剧痛,身体里的水分仿佛已被蒸干,血液黏稠发烫,在血管里缓慢地流动。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手脚并用地爬到那扇唯一能透进光亮的窄窗前。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

  他仰起头无声地、无比虔诚地祈求上苍,祈求可能存在的神明,能赐予他哪怕一滴雨水,润泽他即将燃尽的生命。

  然而,无论他内心如何呐喊,天空始终阴沉着脸,吝啬得连一丝湿气都不肯给予。

  他跪在窗下,月辉透过小窗洒在他身上,非但没有带来救赎的暖意,反而更像一种冷漠的审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