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31章

  谢纨低低“嘶”了一声,身子一歪,几乎站立不稳。

  一只手先一步扶住他的手臂,沈临渊半蹲下身,就着朦胧的月光仔细查看了他那明显有些红肿的脚踝,随即站起身:“扭伤了,别乱动。”

  说罢,他目光投向面前那条漆黑幽深的宫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谢纨闻言大骇,这个时候他怎敢独自留在这鬼地方?!恐怖片里的主角可都是落单的时候遭殃的!

  他一把攥住沈临渊的手,眼神坚定:“我跟你一起去!”

  沈临渊微微一怔,垂眸看向谢纨紧紧抓着自己的手。随即,他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弯,低声道:“好。”

  他反手便将谢纨的手稳稳握住,同时手臂稍一用力,不着痕迹地将对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承接过来。

  如此一来,谢纨扭伤的那只脚顿时轻松了不少,不必再艰难着力。

  谢纨惊魂未定,本能地紧紧握住沈临渊的手,依凭着对方的支撑,一瘸一拐地跟着他,再次迈向那条幽深的宫道。

  这片废弃的宫苑常年无人打理,一股潮湿发霉的腐朽气味顺着阴暗的巷道扑面而来,夹杂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寒意,令人极不舒服。

  谢纨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道:“就是这里…我刚才一回头,就看见那东西了!”

  沈临渊在宫道入口处停下脚步,默然从怀中取出一支火折子,轻轻晃亮。微弱的火苗倏然跃起,勉强驱散了眼前一小片黑暗。

  他举着火折子朝宫道内照去。

  火光所及范围有限,但仍清晰映出了近处地面的情形,宫道久未清扫,铺着一层厚厚的、湿滑的青苔,而上面赫然印着两行清晰的脚印:

  一行稍显平稳,通向深处;另一行则凌乱仓促,朝向外面。

  不难看出,这两行脚印大小一致,连鞋底磨损的纹路都别无二致,分明出自同一双鞋。

  谢纨原本心里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躲在此处吓唬他,可一见到这相同的脚印,这里刚刚分明只有他一个人!

  他刹那间头皮发麻,一股寒意再次窜上脊背,难道……他刚才真的撞见的不是人?!

  他忍不住又往沈临渊身上贴了贴,沈临渊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随即半蹲下身,将火折子凑得更近,仔细检视着地上的痕迹。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谢纨道:“我们走过去看看。”

  谢纨望着眼前的黑暗甬道,欲哭无泪:“要不还是……”

  话音未落,却见沈临渊在他身前半蹲下来,微微侧过脸,简短地道:“来。”

  谢纨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沈临渊并未多言,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仿佛笃信谢纨不会就此退缩。

  谢纨看着他的后背,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伏了上去,伸手扶住对方的肩膀。

  他身量高挑,即便在男子中也算得上修长,然而沈临渊站起身时却毫不费力,仿佛背负的不过是片羽毛。

  随后他避开谢纨的那两串脚印,举着火折子朝里面走去。

  谢纨安静地趴在他肩上,睁着眼睛看着他手中火折子微弱的光。

  属于沈临渊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来,那清冽而熟悉的气息更是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一种没来由的安心感悄然驱散了盘踞在心头的恐惧。

  不多时,沈临渊背着他走出了狭窄的宫道,来到了方才谢纨看见那诡异宫女焚烧纸钱的地方。

  此刻,那里早已没了火光,只剩下彻头彻尾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纸张烧焦后特有的烟熏味,几张未燃尽的白色纸钱被夜风卷起,在他们周围轻飘飘地打着旋儿飞过,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沈临渊走上前,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小堆灰烬。

  他寻了根枯枝,仔细地拨弄检查,树枝翻动间,几缕苍白的余烟便从灰堆中幽幽飘散出来。

  谢纨伏在他的后背上,忍不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你发现什么了?”

  沈临渊直起身,轻轻吐出一口气:“你没看错。这火是刚熄灭不久,余烬尚温,此处方才的确有人。”

  谢纨轻轻抽了一口凉气:“你是说……刚才在这里烧纸的是人,不是鬼?”

  他总觉得有哪里说不通,追问道:“可若她是人,方才追我进那宫道,地上怎会没留下她的脚印?而且我回头时,她明明就在我后面!”

  沈临渊淡声道:“不是鬼,是一个女人,武功很高。”

  谢纨惊奇地“咦”了一声,愈发好奇:“你怎么知道?”

  沈临渊背着他再次走回巷口,半蹲下身,将火折子凑近地面,让那微弱的光线更清晰地照亮青苔上的痕迹:“她每一步都是踏在你的脚印之上的,所以几乎没有留下足迹。”

  谢纨从他的肩头探出脑袋,就着火光仔细一看。

  果然,在自己那片仓促凌乱的足印之上,隐隐约约覆盖着一枚稍小稍浅的足迹,重叠在他的脚印之上,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沈临渊继续道:“这脚印比你要小,并且始终以足尖点地的方式疾行。若非下盘极稳,寻常女子不可能如此精准地契合男子的步履,还能将痕迹控制得如此微乎其微。”

  闻言,谢纨皱起眉:“难不成是刺客?”

  但转念一想,不对。

  果不其然,沈临渊也轻轻摇头:“以她的身手,若真想取你性命,你根本跑不出这条宫道。”

  谢纨愈发困惑:“那她不是刺客,又是怎么混进宫的,又如何躲过禁军,大半夜在此守着,如此大费周章,总不会就是为了吓唬我吧?”

  这得是有多闲?

  沈临渊没说话,只是将谢纨的身体稍稍向上托了托,让他能更安稳地伏在自己肩头,随即迈开脚步,稳健地朝宫道外行去。

  他一边走,一边问道:“她可曾与你说过什么?你有没有看清她身上有什么显著的特征?”

  谢纨努力回想那宫女的话,说什么家人皆死于宫中,还声称是“被和你生得一模一样的人”所害……简直是无稽之谈,他何时杀过人了?

  至于特征……一想到那张可怖的面容,谢纨仍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简直不想再回想一遍。

  然而既然知道是人为假扮的,说不定那脸也是化成那样的……

  他仔细搜刮着记忆:那身宫装极为普通陈旧,并无特殊之处……面容被可怖的妆容掩盖,也看不出来五官样貌,至于其他的……还有……

  等等!

  谢纨猛然想起来那宫女的发色不是墨黑,也不是棕色,而是一种介乎银色于白色之间的颜色……

  他原本以为对方是因为生病或者年老而头发花白,此刻细细回想,那发色虽被刻意沾染了污垢尘灰,但在清冷月光下,竟隐隐流动着光华,不似因为枯槁,反倒更像天生的……

  功夫很高,银头发的女人……我去……纵观整本书,符合这等特征的,也只有那一个啊……不会是她吧……

  沈临渊安静地背着谢纨朝外走着,忽然感觉到身上的人重重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脚步微顿,略微侧过头,耐心地等着对方说话。

  只听谢纨趴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愁苦,叹气道:“沈临渊……我可能,遇到你二老婆了……”

  第26章

  这回, 轮到沈临渊沉默了。

  他脚步微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二……老婆……?”

  谢纨趴在他肩上,颇有耐心地与他解释道:“老婆, 就是夫人, 娘子的意思……”

  话还没说完, 就被对方截口打断了:“我没有夫人。”

  顿了顿, 无比坚定:“更没有两个夫人!”

  谢纨“啧”了一声,耐心劝告他:“现在没有, 不代表以后没有,话别说那么绝对嘛……诶呦!你掐我做什么!”

  对方的手原本稳稳扶着他的腿弯,忽然不轻不重地掐了他一下。

  沈临渊没有理他的质问, 只是继续背着他往前走, 脚步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谢纨撇了撇嘴。

  此刻他既然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下已安定大半, 眼见自己还趴在对方背上,这情形怎么看都显得有些过于亲密了。

  虽然他喜欢男人,也喜欢沈临渊这一款, 但是底线还是有的, 况且沈临渊马上就要变成有妇之夫了,该避嫌还是要避嫌的。

  于是他晃了晃悬在半空的小腿,拍了拍沈临渊的肩膀:“沈临渊, 放本王下来吧,本王自己能走。”

  出乎意料的是,沈临渊仿佛没听到一般,不仅一言未发,那托着他的手臂甚至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依旧稳步前行。

  好在谢纨早已习惯了他这副沉默寡言的性子, 不过他也不敢把整个身体贴在对方后背上,微微支起身子,好奇地问道:“不过话说回来……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恰好出现在这儿?”

  此话一出,谢纨敏锐地感觉到对方握在自己腿弯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随后,沈临渊有些发闷的声音从前头传来:“睡不着,随意走走。”

  谢纨从鼻子里轻哼一声,显然不信:“随意走走?这地方离昭阳殿偏成这样,你随便逛,就能正好跟本王走到一起?”

  他带着几分戏谑,拍了拍沈临渊的肩头,故作严肃地追问:“快从实招来,暗中跟踪本王,意欲何为啊?”

  沈临渊的语气平淡无波:“我既是你的侍卫,跟着你,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谢纨“嘿”了一声,正待表示怀疑,沈临渊却忽然抬起一只手,无声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接着他脚步倏停,目光倏然转向斜后方的某处,周身气息在刹那间变得冷冽。

  谢纨不明所以,立刻噤声,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见到身后空寂无人的废弃宫殿群,在惨淡月光下投下幢幢黑影,连只老鼠也无。

  他小声问:“你在看什么?”

  沈临渊的目光在那片深沉的黑暗某处停顿了片刻,随后周身的气息微微一缓,摇了摇头,转回身继续朝前走去:“没什么。”

  谢纨狐疑地跟着回头张望,自然除了漆黑一片什么也没看到。

  他却不知,就在他们身后稍远处,一座宫殿拐角的阴影里,一个身着陈旧宫装的纤细身影正贴着墙壁般无声而立。

  直至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她才从墙后探出身来。

  她饶有兴趣地朝两人的方向看了片刻,旋即转过身,步履轻盈迅捷地没入黑暗,闪入旁边一座破败的宫室。

  殿宇角落处放着一口昔日用来蓄水防火的陶缸,昨夜的大雨已将其蓄满。

  她走到水缸边,指尖轻抚过残破的缸沿,微微倾身,水面倒映出一张堪称恐怖的面容,眼窝处是两团骇人的漆黑,嘴角还残留暗红色痕迹。

  接着女人低下头,用手掬起水,仔仔细细将脸上的妆容洗去。

  当她在月光下再次抬起头,显露出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眉眼如丝,肤光胜雪。

  随后,她散开发髻,就着水分次浣洗长发,随着煤灰一点点融于水中,那满头发丝竟恢复了一种璀璨银色,在月色下夺目非常。

  做完这一切,她绕至水缸后方半人高的草丛里,从中拖出一名早已昏迷的宫女,接着俯身利落地解下对方腰间出宫采买的腰牌,随即迅速剥下其外衫。

  不过一刻钟,她换上官女的装束,头发也已重新被染成墨色,面容更是扮得与那宫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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