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48章

  电光石火间,谢纨猛地被人推开,翻滚着滚到一边。

  他伏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见沈临渊左臂又添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鲜血顺着指尖滴成断线的珠子。

  可他仿佛不知疼痛般,顺手捞起谢纨脱手的箭矢,弓弦满月之际,白虎已扑至面门。

  谢纨失声叫道:“沈临渊!”

  箭离弦的瞬间,白虎的哀嚎震落林间露水,只见那支箭精准没入它右眼,猛兽痛苦地翻滚几圈,踉跄着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临渊以剑拄地,单膝跪倒。鲜血顺着破损的衣袍不断滴落,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谢纨连滚带爬地冲到他身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怎么样?”

  沈临渊抬起苍白的脸,勉强扯出个宽慰的笑:“没事......”

  话未说完,他便垂头剧烈地咳嗽起来,殷红血沫溅上衣襟。

  谢纨心下骇然,那白虎一击足以开碑裂石,沈临渊硬抗两记重击,内伤定然不轻!

  他踉跄地起身,奔向不远处徘徊的骏马,拽着缰绳回来时,发现沈临渊的鲜血已浸透半身衣衫。

  “快,我们得立刻回去!”

  谢纨将人扶上马背,随后翻身上马。

  沈临渊抿了抿失去血色的唇,半倚在谢纨身上,温热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涌出,不断渗进谢纨的领口,袖口,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袍。

  谢纨一扯缰绳,疯了般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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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点事,先不更了,后天更

  第40章

  “王爷风姿, 还是如以往那般,教人移不开眼。”

  滚烫的山泉注入玉盏,茶叶舒展, 清香四溢。蒸腾的白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将远方的景致蒙上一层薄纱。

  赵内监缓缓直起身,将手中的玉壶递给身后躬身的小宦官。他的目光越过雕栏,穿过层叠的林海, 最终落在远方的马场上。

  这处高阁与猎苑同期而建,隐于林间,地势绝佳,可将苑中景致,以及正在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可这座高阁自建成后,它的存在便从未被任何人知晓,连猎苑的主人,也从未察觉。

  赵内监一如往日, 敛手入袖, 静默地退至一侧。

  谢昭的面容隐在暮色深处,唯有目光穿透夜色与林霭, 落在马场之上。

  此刻马场之上, 那一袭红衣如烈焰灼灼, 跨下黑骏如疾电,长发在风中飞扬, 那一抹琥珀色,宛如要划破渐沉的夜幕。

  四下寂然,无人敢语。

  十余名宫人垂首侍立,宛若融入夜色,只有案上清茶渐冷, 余香在寂静中无声流淌。

  赵内监不动声色地抬眼,再度望向马场。

  只见王爷本已与段世子并辔而归,将至楼前,却忽地勒转马头,纵马朝着远处的林间小道驰去。

  几乎同时,一匹白马如影随形,紧追其后,踏起一阵轻尘。

  赵内监心下生疑,眯着眼细辨那白马之上的人影,暮色朦胧,以至于他一时竟然未能认出。

  他正准备凝神细看的时候,身侧那道一直没说话的身影忽然开口:“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赵内监心下一跳,登时明白了那白马上的人是谁,他躬身低首,言语谨慎:“许是……王爷还没尽兴,故而多留了他几日。”

  身侧的人微微一动,随即缓缓站起身。左右侍从皆屏息垂首,不敢平视。

  他踱至栏杆边,月光倾泻而下,照亮他一头与王爷如出一辙的卷曲长发,浓密如云,垂落在玄色龙袍之上。

  谢昭微微倾身,望着远处并辔而去,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轻声道:“你何时见过,阿纨对旁人这般亲近?”

  赵内监一时语塞:“这……”

  谢昭未再言语,转身径直向楼下走去,玄色龙袍上绣着的金龙,随着衣摆曳动,在月光下流转着暗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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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风不断灌入鼻腔,呛得谢纨连连咳嗽。

  他粗重地喘息着,一边紧攥缰绳盯紧前路,一边侧过头急声问道:“沈临渊,你怎么样了?”

  身后的人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的背上,隔着衣料传来温热湿意。良久,才听见一声低哑的回应:“无妨……”

  虽然带着失血后的虚弱,但语气清晰,应该暂时没有性命之忧,谢纨紧绷的心弦稍松,可那浓重的血腥气却愈发刺鼻。

  他抿了抿唇,用力一夹马腹,骏马吃痛,扬蹄疾驰。

  不知过了多久,视线中终于跃出零星的火光。他心中一喜,催马直冲过去,还未到近前便大声呼喊:“快!来人!”

  守在屋外的近卫闻声迅速迎上,有人牵马,有人伸手欲扶他下马。谢纨避开这些人的搀扶,半扶住沈临渊,急声道:“快去叫医官!有人受伤了!”

  随行医官很快匆忙赶来,然而他们却对满身是血的沈临渊视若无睹,全都围到了谢纨身边,给他把脉问诊。

  谢纨挣开他们过来摸自己的手,怒道:“本王没有事,你们去看看他,是他被猛兽抓伤了!”

  然而那医官们面面相觑,迟疑着竟无一人上前。谢纨扶着沈临渊摇摇欲坠的身子,不解地看着这一幕:“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

  “王爷!”

  正在这时,只见段南星大步从门里走出,伸手不着痕迹地接过沈临渊,侧身挡在谢纨与医官之间,低声道:“王爷,你先进去,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谢纨不明所以:“本王是要医官给他治伤,你能怎么处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南星轻咳一声,目光朝门内迅速一瞥,又转向谢纨,给谢纨使了一个眼色:“王爷,你先进去。”

  虽然被这一连串变故搅得心绪不宁,但见段南星如此坚持,谢纨这才隐约察觉到什么。

  他松开扶着沈临渊的手,目光在段南星凝重面容与那扇紧闭的门之间来回扫过,终于不再多言,转身朝内走去。

  一只脚刚迈过门槛,他便见先前迎候他的几名官吏齐刷刷跪在门侧,个个低眉垂首,屏息凝神。

  谢纨心头一沉,抬眼向正厅望去,正对上赵内监那张堆满笑容的脸。

  谢纨:“……”

  他脚步一顿,停在屏风前面,跪下慢吞吞道:“皇兄。”

  两名侍卫应声上前,无声地将屏风撤至两侧。

  谢纨抬起头,只见谢昭端坐于上首,一身玄色龙袍,神色难辨。

  谢纨半边衣衫浸透暗红血渍,发丝凌乱,模样狼狈不堪。谢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一旁侍立的御医便立刻提着药箱趋前,战战兢兢地为谢纨诊脉。

  满室鸦雀无声,唯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映得每个人脸上明暗不定。

  不多时,御医长出一口气:“回禀陛下,王爷并无大碍,这些血都不是王爷的。”

  谢昭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去洗干净。”

  谢纨正要起身,却突然想起门外重伤的沈临渊,那些御医不敢施救,分明是摄于皇威。

  他咬了咬牙,抬头望向谢昭:“皇兄,他是因为救臣弟受的伤,臣弟想……”

  谢昭未应声,只抬眸冷冷扫他一眼。

  谢纨喉结滚动,还想再争,却被对方截断:“把你这一身血污清理干净。”

  稍顿,语气骤沉:“否则,他活不过今夜。”

  谢纨倒吸一口气,当即起身闷头就朝外走。两名侍从迅速引他至偏房,屋内早已备好热水,几名侍女垂首静立,手中捧着干净的衣物和洗具。

  “都出去。”谢纨闷声道,“本王自己来。”

  其他人不敢违抗,无声退下,谢纨心念沈临渊的伤势,只草草冲洗掉了身上的血污便匆匆出浴,以至于一头长发尚且带着水汽。

  侍女们见状引他坐在铜镜前为他拭发,可谢纨发丝浓密冗长,擦了半晌也没干。

  谢纨心中惦记着沈临渊的伤势,忍不住侧身避开侍女的手:“不必了,本王现在就要”

  话没说完,门外脚步声渐近,侍女宦官依次悄声退离。

  谢纨侧目望去,眼角只掠见一抹玄黑衣角。他心头一紧,刚要起身,却被一只手按回座上。

  龙涎香的沉郁气息自身后笼罩而来,谢昭拾起侍女留下的棉帕,垂眸不语,一下一下,为他擦拭着湿发。

  谢纨顿时不敢再动,只得偷偷瞄向铜镜。

  镜中映出的两张相似的面容,若是忽略他紧绷的肩线和谢昭那看不出情绪的眼神,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

  谢纨在现世并没有兄弟姐妹,或许是对方与自己过于相似的面容,或者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他内心深处,一直对谢昭有几分莫名的亲近。

  记忆中,原主虽然平时比较暴虐骄纵,但在谢昭面前却向来乖顺非常。

  谢纨轻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焦躁,侧首试探道:“皇兄何时回的魏都?怎么也不派人告知臣弟一声?”

  等了半晌,却迟迟无人应答。

  谢纨抿了抿唇,有些奇怪,谢昭刚刚回魏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猎苑?

  他正暗自揣度圣意,身后拭发的人却蓦地停住了动作。还未等谢纨回神,头皮骤然一紧,痛得他低呼出声。

  谢昭将他满头发丝攥入手中,在手上缠绕两圈,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扯,使得谢纨被迫顺着他的力道仰起脸来。

  两双极为相似的眸子倏然相对。

  谢纨不得不半仰着脸,望着垂眸审视他的谢昭,轻声问道:“皇兄……怎么了?”

  他方才沐浴更衣,周身只着一件素白常服,未系领口,一段白皙修长的脖颈全然袒露。此刻仰面望去,眼中不见惧色,反倒漾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模样显得格外温顺无辜。

  谢昭并未松手,指节仍缠着谢纨的长发:“阿纨似乎,对北泽来的那个质子格外上心?”

  谢纨眼睫轻颤,先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怔忡,随即从容应道:

  “皇兄误会了。臣弟是为皇兄考量。那人毕竟是北泽遣来的质子,若在魏都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即便北泽国小力微,不足挂齿,也难免授人以柄,徒惹非议。”

  顿了顿:“何况北泽若是因此大乱,致使北狄趁虚南下,届时边关告急,反倒要耗费更多心力应对。”

  语声渐落,他非但不退,反而将修长的脖颈又仰起几分,全然展现在谢昭的注视之下,轻声道:“皇兄日理万机,臣弟实不忍以此等微末之事,劳烦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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