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

第67章

  谢纨站起身,严肃地咳了一声:“我去摘几个橘子……哦不,果子回来。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沈临渊不明所以,点头道:“好。”

  谢纨这才站直身子,整了整衣襟,背着手朝洞外走去,末了还回头看了沈临渊一眼。

  “……”

  沈临渊总觉得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这森林茂密,植被繁多,果子也多。谢纨分不清哪些有毒哪些没有毒,看着那些有野兽啃食痕迹的便摘,脱下衣服兜着,不一会儿便摘了许多。

  等到回去的时候,就见沈临渊已经不知用什么方法,将那团半死不活的火堆重新点燃了,山洞口本来就垂着厚厚的藤蔓,这样一来洞中瞬间变得暖和起来。

  谢纨将那堆果子放在火堆旁,见沈临渊已褪下湿透的外衫搭在石上烘烤。他自己仍裹着那身湿衣,此刻布料黏腻地贴在肌肤上,越发感觉难耐。

  上次在破庙里,仗着沈临渊神志不清倒也没什么感觉,然而此刻不知为什么,谢纨宁可裹着湿乎乎的衣物,也不想在沈临渊面前暴露身体。

  他于是寻了个离火堆干净的地方,开始吃那些他摘回来的果子,果子又酸又涩十分难吃,但不知是不是饿得狠了,谢纨囫囵地一口气吃了好几个。

  勉强果腹后,谢纨终于有了力气思考。

  他抱膝望着跃动的火苗,这个姿势能够减缓体温流失:“沈临渊,你知道那些人的来历吗,你是不是惹了什么很厉害的仇家,才让他们这么不远万里地追杀你?”

  沈临渊盯着跳动的火光:“之前在北泽军营时,确实处置过几个北狄细作。但从未遇到过今日这般身手的,何况还是在魏朝地界。”

  谢纨若有所思。

  沈临渊来魏朝这数月大多被软禁在王府,按理来说不该结下这等仇怨。唯一的仇人可能就是皇兄了,不过按皇兄的脾性,自然不屑于派刺客来。

  况且这些刺客自中元节起就屡次出手,却始终未能得逞。直到沈临渊即将返回北泽,他们才又寻到机会开始动作……

  谢纨忽然想起段南星曾说,那些刺客很可能是北泽人。

  既是同族,为何要置沈临渊于死地?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他侧首看向沈临渊,火光在琥珀色的眸子里跳跃:“沈临渊,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你回北泽啊?”

  沈临渊未语,垂眸看着火堆的瞳孔越发深沉。

  这个猜测,自那夜鬼市遇刺时便已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那个曾被他误认为要刺杀谢纨的刺客,虽身手矫健,招式间却透着刻意的僵硬,显然是为了掩盖真实的武学路数。

  而今日在镇上追杀他们的那些人,除却那个善用迷药的,其余几人出手狠厉,招招致命,更像是久经沙场的将士,而非寻常刺客。

  他自幼被父亲送上战场,这些年来面对的敌人数不胜数。可若说在北泽境内有谁欲取他性命……沈临渊微微蹙眉,一时竟想不出确切的人选。

  洞外夜雨未歇,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轻轻回响。

  谢纨歪着头看着他,火光在那张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静默片刻,他转而望向洞外沉沉的夜色。与其费心揣度谁人要取沈临渊性命,倒不如先担忧自己的处境更为实际。

  算来他已从魏都失踪数日,皇兄定已派人四处搜寻他的踪迹。只是这荒山野岭,也不知他们何时才能寻到这里。

  若是一时半会找不到这里,他难不成要跟沈临渊回北泽?

  北泽……

  谢纨当初看书的时候,因为男主人设崩塌,便跳过了沈临渊返回北泽的章节,只知他日后将在北泽称王,至于其中曲折,却是一无所知。

  谢纨从未想过,剧情会与原著偏离至此。按照原本的轨迹,此刻他应当在魏都尽享荣华,静待四方因天灾而民怨沸腾。

  不过转念一想,他早已为防治洪灾奔走多时,又将具体的赈灾之策详尽告知了地方官员。那么,原著中的灾情还会如期发生吗?

  正这般想着,一种熟悉的感觉自脑海深处再度泛起。

  谢纨浑身一冷,被南宫寻用药压制许久的头疾,因这几日断了药,终于再度苏醒。

  那蚀骨钻心的痛楚记忆让他不寒而栗,此刻虽强忍着未出声,面色却已苍白如纸。

  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蜷缩着不再动弹,可身子却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

  沈临渊正低头拨弄火堆,忽觉身侧的人安静得异常。

  他抬眸望去,只见谢纨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原地,整张脸都埋在臂弯里,唯有那头琥珀色的长卷发披散垂落。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阿纨?”

  没有回应,沈临渊放下手中的树枝,起身朝对方走去。他又唤了几声,可谢纨只是将身子蜷得更紧,固执地不肯抬头。

  就在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对方肩头时,心头猛地一紧,即便在这暖意融融的山洞里,谢纨的身体依旧冷得骇人。

  他不再迟疑,将人带入怀中,轻柔地抬起他的脸。

  只见谢纨双目紧闭,额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整张脸苍白得如同初雪,唇上还印着深深齿痕,显然方才一直在强忍痛楚。

  “承霄……”

  谢纨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瞳孔费力地聚焦在眼前人的脸上,声音轻得几乎破碎:“……我的头,又疼起来了。”

  第58章

  眼前再度被那令人作呕的, 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色笼罩。

  谢纨茫然睁大双眼,神智在一波强过一波的剧痛侵袭下渐渐麻木。

  寒意自骨髓深处蔓延,四肢百骸仿佛被冻结在冰窟之中, 连最细微的知觉都消失殆尽。

  他昏昏沉沉地胡思乱想,好疼啊,怎么会这么疼……感觉要从脑子里生出一个孩子一样……

  他睁着眼睛躺在这片黑暗里,孤独地忍受着痛苦, 直到耳畔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声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谢纨茫然地转向声音的方向,勉强集中精神倾听片刻,可无论如何回想,都想不起来那声音属于谁。

  他拼命睁大双眼,试图看透这片浓稠的黑暗。

  许是意念所致,眼前的黑暗竟真的被他看穿了一个孔洞,随着那孔洞逐渐扩大, 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渐渐清晰。

  谢纨定睛一看, 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欣喜:“承霄!”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痛苦难当的时刻, 梦见这个许久未见的人。

  承霄的动作微微一顿:“是我。”

  得到回应的谢纨开心不已, 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你来了!”

  他将脸深深埋进对方的肩窝, 贪恋地呼吸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

  虽然听不清承霄在说些什么,但对方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踏实。谢纨强忍着疼痛抬起头, 努力眯起眼,想要看清面前人的轮廓,然而眼前总像是蒙着一层薄雾。

  他只好伸手抚上对方的面颊,感受到指尖的温度,这才彻底安心下来, 再无顾忌地将脸埋在对方胸前,用鼻尖寻找着对方肌肤上的味道。

  承霄也一如既往的纵容,任由他依偎纠缠。

  不知折腾了多久,谢纨靠在对方的肩头,像是遇到重逢的恋人,絮絮叨叨不停地说着,迫不及待地想将连日来的事讲给他听。

  最后,他想要告诉承霄南宫寻的那句预言,可话在嘴边滚了几圈,终究没能说出口,而是转而问道:“这些时日,你去了哪里?”

  话问出了口,却迟迟没有得到回答。

  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原本紧抱着他的手臂渐渐松开,最终垂落下去。

  谢纨不解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的承霄正一动不动地俯视着他。他浑身一僵,慌忙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不知所措:“承霄,你怎么了……”

  ……怎么不抱他了?

  然而承霄只是冷冷地注视着他,那目光如同冬日寒潭,深不见底。

  就在谢纨怯怯地想要缩回手时,承霄却忽然出手,狠狠扼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在冰冷的石壁上。

  腕间传来一阵剧痛,谢纨惊愕地抬头望去,发现自己双手不知何时已被粗糙的麻绳吊起,腕上已是伤痕累累。

  他茫然地低下头,只见双脚悬在半空,整个人被高高吊起。衣衫褴褛,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就像他穿越而来时见到的沈临渊那般凄惨。

  沈临渊……

  谢纨迷茫地抬眼,正对上一双寒意刺骨的眸子。

  只见面前立着一个身姿挺拔的男子,雪色袍摆曳地,漆黑长发如瀑,那双眼睛浓重得化不开。

  谢纨怔怔地望着那双熟悉的眼睛:“……沈临渊?”

  男人没有说话,他身侧传来一声娇笑:“陛下,他还认得您呢。”

  谢纨转头,只见一个身着绯色华服的丽人依在沈临渊身旁,银发如月华流泻,发间点缀着细碎的金链,涂着蔻丹的纤手轻轻搭在沈临渊肩头。

  谢纨瞪大双眼,望着这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南宫离”。

  南宫离倚在沈临渊身侧,睥睨着狼狈不堪的谢纨:“容王,魏朝已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还有什么遗言,陛下听着呢。”

  谢纨嘴唇颤抖:“什,什么意思……”

  两个宦官抬着两个木匣上前,放在谢纨面前。匣盖开启的瞬间,谢纨惊恐地瞪大双眼只见里面赫然是两颗发丝凌乱的人头!

  沈临渊冷笑一声,剑尖指向那两颗面目模糊的首级:“谢纨,这是你皇兄,这是你那侍卫,怎么,认不出了?”

  谢纨耳畔“轰”的一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登时如离水的鱼般拼命扑腾挣扎,缚着双手的绳索应声而断,整个人重重摔落在木匣前。

  谢纨惊恐地爬起,却见沈临渊俯身提起一颗人头,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既然容王认不出,朕便帮你好好认认。”

  “滚开!别过来!滚开!!”

  他嘶吼着向后挣扎,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然而那人却越逼越近,慢条斯理地向他伸出手

  “阿纨!”

  谢纨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湿了额发,只见面前人的手僵在半空,似乎正要触碰他。

  他大叫一声,狠狠打开那只手。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洞里格外清晰,两人同时怔住。

  谢纨急促地喘息着,眼前的血腥景象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山洞景象:潮湿的石壁,跳跃的篝火,还有......

  他怔怔地望向眼前的人。

  沈临渊依旧是梦中的模样,墨发白衣,轮廓分明。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冰冷,只有毫不掩饰的关切,那目光太过灼热,烫得谢纨瞳孔微颤。

  “……阿纨?”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