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GL百合 风雪玉阶人

第4章

风雪玉阶人 时不规 2929 2026-07-22 04:36

  沈知书笑道:“阁下这什么都不说的,我可不好帮你。再者,送你回府后,我瞧你住哪儿便知晓了你的身份,阁下大可不必在此时藏着掖着。”

  “我不是……我非有意瞒你。”姑娘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你也知人各有难处,此刻我说不得太多,唯有告诉你有人要加害于我。待你送我回府,一切你自明了了。”

  “何故一定要我送你?替你叫马车不行?”

  “这街上有人认得我,故我不好坐马车。”

  沈知书的视线往门外晃去,又瞥回来,恰恰撞上姑娘的视线。

  烛火摇曳,在眼底映出了跳跃着的亮色,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瞧起来莫名生动了一些。

  眼尾处有一颗极淡的小痣,淡到脂粉一扑便能盖掉。

  沈知书蓦然想,不知道这张不含情绪的脸笑起来会是什么样。

  这颗痣会不会移位。

  于是她说:“那你笑一下。”

  姑娘:?

  沈知书把大氅捞起来,三两下披上肩,转身道:“逗你的,走罢,送你回府。”

  -

  两人出了客栈,沈知书牵出马。她先把姑娘送上马背,而后一个闪身跨坐到了姑娘身后。

  她并不急着扯缰绳,而是将大氅撑开,问身前那人:“进来么?马背上冷。”

  大氅内面的白狐毛迎风轻晃。

  姑娘犹豫片刻,摇摇头。

  “真不进?”沈知书笑道,“这大氅宽松,多裹一个你绰绰有余。”

  姑娘仍旧摇头。

  “不骗你,马上真的风大。”沈知书遂直接把大氅解了,不由分说地将它披上了姑娘的脊背,“那你穿罢,你汗应当还未干透,怕你着凉。”

  姑娘瞪大眼,还想挣扎客气两下,却被沈知书拍了拍后脑勺。

  “阁下莫动。”沈知书在姑娘身后轻声道,“出发了,当心从马背上摔下去。”

  怀里的姑娘不动了。

  沈知书踩着地上的影子,顺着姑娘指的路,悠悠往东南晃去。

  路上实在安静,许多道儿上已然没人了,倒是显出些安闲恣意的氛围来。

  沈知书在马上跑了会儿,忽然开口问:“头上的簪子是羊脂玉的?”

  姑娘在前头应了一声:“将军竟认得这些。”

  沈知书笑起来了:“你这便是刻板印象。文生里也有粗人,武将里也有细致的。我倒不是说我心细,只是从小儿阿娘倒也送我许多玉,有做成簪子的,有平安扣,也有各式玉佩,我现如今身上还挂着一个平安符呢。”

  “沈尚书送的么?”

  “她倒不送,是我另一位阿娘送。说起来,你对官场倒也了解些,知道沈尚书是我阿娘。”

  “略知晓一二。”

  沈知书又道:“我才回京,人与路都不熟。说起来,我也曾以为你来者不善。”

  “那为何又肯帮我呢?”

  “你的眼底很澄澈,实在没有杀气。”沈知书轻声道,“像我们战场上摸爬滚打惯的,对面有没有敌意,一瞧便知。再者,若非走投无路,你也定不会求我相帮。顺手的事儿,帮便帮了。”

  “不会看走眼么?”

  “就算看走眼,也能在对面发动攻势的瞬间一举拿下。”

  “将军果然胆识过人。”

  “谬赞。接下来往哪儿走?”

  “下一个岔路口往右。”

  “快到了么?”

  “嗯。”

  果然快到了。

  往右拐,再行数十步,怀里的姑娘转过脑袋,轻轻颔首,道:

  “此便是我府上了。沈将军可要进来喝碗茶么?”

  沈知书确实口渴,正要满口应承下来,一抬头,却看见了大门上方挂着的金灿灿的牌匾。

  牌匾规规整整,镶着各种玛瑙珊瑚,上书几个大字长公……

  ……不是,长公主府?????

  拜几小时前那“侍子”的刺杀所赐,此时此刻的沈知书并不愿与朝堂或内宫的人扯上任何瓜葛。

  当朝两位长公主,一位据说下江南游玩去了,那么眼前这位是……

  皇上的嫡亲妹妹,淮安长公主。

  求一下收藏~

  第4章 长公主

  长公主:说晚了

  无怪乎沈知书没认出那姑娘的身份。

  虽然那一身打扮不俗,可到底并不算十分招摇,头上更是只有一只白玉簪,并没有更多其余的装饰。

  加之长公主日常出行应是一堆人侍奉左右,实在不应该出现落单且落魄的景况。

  沈知书到嘴边的“好”话音一转,变成了“改日罢,今儿家中有事,须得速回”。

  说着,她在马背上拱拱手,又补了一句:“下官原不知殿下为长公主,此前之事多有得罪,望殿下海涵。”

  长公主已然下了马,正往台阶上走,听闻沈知书的话,步子一顿,又转了回来。

  她缓步走到马匹身边,摇摇头,银辉下的神色淡淡,情绪似有若无:“将军实在不必如此多礼。说来,今日之事我得多谢将军。万望将军将此事守口如瓶。”

  ……守口如瓶么?正合我意。沈知书心想。

  她遂瞥了一眼那人眼尾的痣,笑道:“还请殿下放心,今日事你知我知,再无第三人知晓。殿下若是碰上什么麻烦事儿,不好亲自动手的,也可差人知会我一声儿。夜深了,露寒霜重的,殿下快请回罢。若是冻出什么好歹来,倒是下官的不是了。”

  长公主微微颔首,转身而去。

  沈知书看着她施施然上台阶,走至大门前叩门。

  门口一阵骚动,离得远,沈知书并听不真切。有丫鬟急急跑出来,慌里慌张地将长公主往里接。

  而后大门掩上,再多的画面她也看不着了。

  沈知书夜色下的眸色渐深。

  说起来,长公主中药这一事就很荒唐南安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儿,谁有这个胆子给人下套?

  若是想害人,行刺一下也就罢了,何故干下药这等费力不讨好,且未必能派上什么用场的事儿呢?

  再回想长公主先时说的“此刻我说不得太多,唯有告诉你有人要加害于我”……

  沈知书摇摇头,打算回去问问沈寒潭。

  -

  待她回至将军府时,夜色已然完全黑透了。

  何夫人见不着人,在厅里急得转圈。沈寒潭却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捧了个紫砂茶壶。

  “书儿莫不是出什么事了?”何夫人轻声嘀咕,“怎么到这会儿还未归呢?”

  沈寒潭向桌台上撂了茶盏,随口开了腔:“夫人莫急,这京都里论身手,还没人能奈何得了她。”

  何夫人没接话,一叠声喊来之前陪着沈知书上街的随从:“你将军先时怎么同你讲的?你再复述一遍我听。”

  随从一板一眼道:“急不了,都八年没见了,还差这一回?”

  何夫人:……

  沈寒潭憋笑憋出了内伤。

  她还想煞有介事地评价点什么,刚起了个头,忽听得门口有人报

  “将军回来了!”

  沈寒潭拍拍大腿站起来,理了理衣衫,欲唤上何夫人一道儿出去迎接,结果一转头

  她那上一秒还好端端在原地转圈儿的夫人已经没影儿了。

  何夫人心心念念的沈知书正长身玉立于回廊。

  青年带笑的面庞被廊下挂着的灯笼映出暖色,轻声同侍子说着什么。

  侍子红着脸说:“夫人急得心慌。”

  “是我的不是。”沈知书脱了大氅,往旁轻轻巧巧一递,笑道,“不该晚归,平白惹何娘担忧。”

  侍子垂了脑袋,讷讷道:“莫说夫人,便是我们也担心得很。”

  沈知书挑了一下眉,信口接话:“那下回你同我一块儿上街好不好?”

  侍子的脸熟透了。

  沈知书同侍子侃了会儿大山,余光瞥见从厅内婷婷袅袅行出的何夫人,赶忙大步流星上前掺了一把,口内笑道:“这露浓霜重的,娘别出门了,仔细着了风。”

  何夫人问:“怎么去了那么久?可是在沈宅那儿绊住了脚?”

  “非也,我连沈宅的门都没进呢,到门口晃了一圈就往回赶,只是路上遇着了……故人,耽搁了一些时辰。”

  “故人”两字出口的时候,沈知书眼前莫名晃过了月光与灯火下那颗浅淡的痣,与那双不近人情的眼。

  令她晃了片刻神。

  何夫人却不买账,“啧”了一声:“你八年没回京,离京时才十四岁,你倒是说说,能有什么故人让你遇着?”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