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林漾心里一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放松点,就是个派对。大家来吃吃喝喝,热闹一下而已。”
“但这是我们的婚前派对。”厉沉舟握住他的手,“不能出任何差错。”
结果派对当天,最大的“差错”出在厉沉舟自己身上。
派对从傍晚开始。庄园的草坪上布置得温馨浪漫,白色帐篷、暖黄串灯、长桌上摆满了精致餐点和酒水。受邀的宾客陆续到来,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so姐和程维一起出现。宋时也来了,还带了新交的女朋友, 一个活泼的舞蹈演员。王导带着夫人到场,笑称是来“考察演员婚后状态”。
最让林漾惊喜的是,厉老爷子也来了。老人穿着中式褂子,拄着拐杖,在管家的陪同下坐在特设的休息区,看着年轻人们说笑,脸上难得露出慈祥的笑容。
“爷爷,”林漾端着果汁过去,“您能来,我们特别开心。”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温和:“该来的。沉舟那孩子...多亏了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如千钧。林漾鼻子一酸,用力点头。
派对进行到一半,敬酒环节开始了。原本厉沉舟安排了专人挡酒,但今天来的都是至交,一个个端着酒杯过来,真诚地送上祝福,他实在推拒不了。
“厉总,这杯你必须喝!”一位合作多年的老总举杯,“当年咱们一起打拼的时候,你可说过,结婚时一定不醉不归!”
厉沉舟看了林漾一眼,林漾笑着点头:“少喝点就行。”
有了这句话,厉沉舟便放开了。一杯,两杯,三杯...他酒量其实不错,但架不住敬酒的人多。等到蛋糕推出来时,他的脚步已经有些飘了。
“切蛋糕!切蛋糕!”众人起哄。
厉沉舟握着林漾的手,共同切下第一刀。掌声和欢呼声中,他突然转身,紧紧抱住了林漾。
“漾漾...”他的声音有点大,带着醉意,“我爱你。”
全场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善意的笑声。林漾脸红了,想推开他:“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开...”
“不松。”厉沉舟抱得更紧,脑袋埋在他颈窝,“你是我的。我的。”
这下连老爷子都忍不住笑了。程维赶紧上前想解围,被so姐拉住:“别去,多难得看厉总这样。”
厉沉舟确实醉了。平日里冷峻自持的男人,此刻像只大型犬,黏在林漾身上不肯撒手。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他醉酒后的情话,依然保持着奇特的“商业报告”风格。
“林漾同志,”他扳正林漾的肩膀,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经过长期的市场调研和数据分析,我得出以下结论:第一,你是最优选择;第二,投资回报率百分之百;第三,合作期限建议为终身制。”
众人笑疯了。宋时捂着肚子蹲在地上,so姐擦着眼角的泪花,连一向稳重的王导都笑出了声。
林漾又羞又好笑,扶着摇摇晃晃的厉沉舟:“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坐下...”
“还没汇报完。”厉沉舟不依不饶,“根据未来五年规划,我们需要完成以下KPI:第一,每年至少两次旅行;第二,每天至少说三次‘我爱你’;第三...”他想了想,“第三,养一只猫或狗,具体品种待议。”
“噗”有人喷酒了。
林漾终于受不了了,求助地看向程维。程维和另一个朋友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厉沉舟。
“厉总,咱们去那边醒醒酒...”
“我没醉!”厉沉舟挣扎,“我在做重要汇报!”
最后还是林漾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你再闹今晚分房睡”,厉沉舟才突然安静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不分房。”
“那听话。”
“...好。”
众人看着这反差巨大的一幕,再次笑倒一片。厉沉舟被扶到休息区的沙发上,林漾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喝点,解酒。”
厉沉舟乖乖喝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漾。醉意让他的眼神有些迷蒙,但那份深情和专注,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漾漾,”他小声说,只有两人能听到,“我真的很幸福。”
林漾的心软成一滩水。他伸手,轻轻理了理厉沉舟微乱的头发:“我知道。”
“你不知道。”厉沉舟摇头,动作有些笨拙,“前世我失去你的时候,觉得整个世界都黑了。现在...”他抓住林漾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这里满满的,都是光。”
林漾眼眶一热。周围的笑闹声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厉沉舟掌心的温度,和那双醉眼里的真诚。
“我也是。”他轻声说,“厉沉舟,遇见你,是我最幸运的事。”
两人在喧闹中安静地对视,像拥有了一个独立的小世界。直到宋时端着酒杯过来:“二位新人,别光顾着说悄悄话啊!来来来,林漾,这杯我敬你!”
派对持续到深夜。厉沉舟后来在沙发上睡着了,头枕着林漾的腿,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角。林漾就那样坐着,和朋友聊天,偶尔低头看看熟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头。
“真好啊。”so姐坐到旁边,看着这一幕感慨,“你们俩,一路走来不容易。”
“嗯。”林漾微笑,“但值得。”
宾客陆续散去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厉沉舟的酒醒了大半,但依然黏人。回家的车上,他靠着林漾,小声说:“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
“没有。”林漾握着他的手,“很可爱。”
“真的?”
“真的。”
厉沉舟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肩膀,闭上眼睛。车窗外的街灯明明灭灭,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林漾看着他安宁的睡颜,想起前世那个永远冰冷疏离的厉沉舟,想起重生后第一次见他时的恐惧和戒备。
然后想起后来的点点滴滴那碗糊掉的粥,那些丑丑的字,那些失败的饼干,还有今晚醉酒后笨拙却真诚的情话。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能抚平伤痛,能改变一个人,能让最不可能的事,变成最美好的现实。
“厉沉舟,”林漾轻声说,“我们要结婚了。”
“嗯。”厉沉舟没睁眼,但嘴角上扬,“终于。”
是啊,终于。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圆满。
所有的等待和煎熬,都值了。
婚礼当天,天公作美。
初秋的清晨,阳光透过薄云洒下来,温暖而不炙热。婚礼场地选在一座百年教堂这是厉奶奶生前最喜欢的教堂,老爷子亲自联系的。
教堂内部布置得简洁而圣洁。白色玫瑰和绿色藤蔓装饰着长椅,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影。宾客已经就坐,低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期待和喜悦。
休息室里,林漾正在做最后的整理。他穿着一身定制白色礼服,剪裁合身,衬得身姿挺拔。化妆师最后调整了一下他的发型,so姐在旁边,眼睛已经红了。
“别哭啊,”林漾笑她,“妆要花了。”
“我忍不住。”so姐吸了吸鼻子,“看着你一路走过来...真好。”
是啊,真好。林漾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曾经怯懦、恐惧、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林漾,如今眼神坚定,嘴角带笑,即将走向他选择的爱人,走向他们共同的未来。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厉老爷子在管家的陪同下走进来。
“爷爷。”林漾转身。
老爷子打量着他,许久,点点头:“你母亲要是看到,一定会很骄傲。”
林漾鼻子一酸。他今天戴的领夹,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一枚很简单的珍珠领夹,但保存得很好。
“谢谢爷爷。”
“该出发了。”老爷子伸出手臂,“我陪你走这段路。”
按照传统,本该是父亲挽着儿子走向新郎。但林漾的父亲早逝,母亲也不在了。老爷子这个举动,意义重大这代表厉家,正式接纳他为家人。
林漾深吸一口气,挽住老爷子的手臂。
教堂的门缓缓打开。
音乐响起,是林漾选的曲子,舒缓而深情。所有宾客站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林漾逆光而立,整个人像镀了一层金边。他缓缓迈步,走过长长的红毯。宾客中有人低声赞叹,有人偷偷拭泪。
厉沉舟站在圣坛前,看着他的爱人一步步走来。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厉沉舟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沉重而有力。他看着林漾在阳光下微笑的脸,看着那身洁白的礼服,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前世林漾坠楼时的画面突然闪过脑海苍白的面容,破碎的眼神,如落叶般下坠的身影。然后画面切换,是重生后林漾警惕的眼神,是后来渐渐融化的笑容,是昨晚派对上温顺地靠在他怀里的样子...
“沉舟。”老爷子轻声提醒。
厉沉舟回过神,才发现林漾已经走到面前。他伸出手,老爷子将林漾的手郑重地放在他掌心。
“交给你了。”老爷子说,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我会的。”厉沉舟握紧那只手,像是在立誓。
老爷子退到一旁,婚礼仪式正式开始。
神父是位慈祥的老人,在厉家服务多年。他翻开圣经,温和地看着两位新人:
“厉沉舟先生,林漾先生,今天你们站在这里,在上帝和众人面前,宣告你们对彼此的爱与承诺...”
常规的仪式流程后,到了交换誓言的环节。神父微笑:“现在,请两位新人说出你们自己准备的誓言。”
厉沉舟先开口。他转向林漾,握着他的手,声音清晰而坚定:
“林漾,我曾经以为,人生就是一场交易付出多少,得到多少。直到遇见你,直到失去你,直到重来一次。”
宾客中有些细微的骚动。知情的人明白“重来一次”的深意,不知情的人只当是诗意的表达。
“这一世,我学会了最重要的一件事:爱不是交易,是馈赠。”厉沉舟的眼眶红了,“谢谢你愿意接受我这个不完美的馈赠。我承诺,用余生珍惜你,尊重你,爱你所爱,痛你所痛。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我都会在你身边,直到生命的尽头。”
林漾的眼泪已经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说自己的誓言:
“厉沉舟,我曾经害怕过你,逃避过你,甚至恨过你。”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努力平稳,“但后来我发现,那些恐惧和恨意的背后,其实是期待期待被看见,被珍惜,被爱。”
他抬起泪眼,看着厉沉舟:“谢谢你看见了真实的我,谢谢你用耐心和真诚,一点一点融化我心里的冰。这一世,我们都有了重来的机会。而我最大的幸运,是重来的时候,你也在。”
两人对视,眼泪都止不住,但笑容也止不住。那是一种复杂的饱含深情的表情,只有经历过生死离别、失而复得的人,才能懂得。
神父也动容了,他清了清嗓子:“现在,请交换戒指。”
程维和so姐分别递上戒指盒。两枚戒指款式相近,都是简洁的铂金圈,内侧刻着字林漾的那枚刻着“给棠棠,我的新生”,厉沉舟的那枚刻着“给舟舟,我的归宿”。
棠棠是林漾的小名,舟舟是厉沉舟小时候的乳名厉老爷子告诉林漾的,说沉舟小时候,奶奶都这么叫他。
互相戴上戒指时,两人的手都在抖。戒指缓缓推入无名指,冰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
“现在,”神父的声音充满喜悦,“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伴侣。新郎可以亲吻新郎了。”
掌声响起,欢呼声响起。厉沉舟捧住林漾的脸,深深吻下去。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泪水的咸涩,带着承诺的沉重,也带着新生的甜蜜。
彩色玻璃窗投下的光影在他们身上流转,像神的祝福。
观礼席上,厉老爷子悄悄擦了擦眼角。so姐靠在程维肩上哭得不能自已。宋时一边鼓掌一边吸鼻子,被女朋友笑着调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