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137章

  “抬头。”

  陈襄的声音十分平静。

  须卜日却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被迫抬起头。

  他对上一双近在咫尺的,漆黑如渊的眼眸。

  那双眼睛深邃而平静,仿佛能洞察人心,又仿佛什么都不曾映入其中,令须卜日不由自主地瑟缩了几分。

  陈襄忽而开口,吐出字正腔圆的匈奴语。

  “你说,那位‘将军’与我长得很像?”

  他微微倾身,目光直视着须卜日,“看清楚了,想好了再说。”

  “像,很像……”

  须卜日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不、是一样!就是一样的!”

  陈襄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哪里一样?”

  “眼睛,鼻子……都一样,全都一样!除了、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脸上”

  须卜日颤抖着闭上眼,打了个寒颤,“‘将军’的脸上,有一颗红色的痣。”

  “……像血一样。”

  陈襄心中剧烈一跳。

  他死死地盯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匈奴人,过了许久,才开口。

  “……他叫什么名字?”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到有些恐怖的质感。

  须卜日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几乎要将他的骨头都碾碎。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额头上冷汗涔涔,拼命地摇头,“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一开始,大单于叫他‘军师’,可他不让……他让我们所有人都叫他‘将军’!”

  “他、他是长生天派来的恶鬼!”

  “……”

  陈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塞北干燥而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像一把把细碎的刀子,刮得他胸腔内部都在隐隐作痛。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别让他死了。”

  “是!”

  两名亲兵立刻领命,架起瘫软如泥的须卜日,将他向外拖去。

  “饶命!饶命啊!”

  须卜日发出了鬼哭狼嚎般的惨叫,然而那声音很快便被厚重的帐帘所吞没。

  帐帘落下,将帐外的喧嚣与帐内的安静彻底隔绝。

  殷纪看着陈襄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庞,有些不安地开口:“军师……?”

  话音未落,便被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打断。

  “你们先出去。”

  殷纪的话语被止住。

  他看向陈襄,对方没有看他,只是垂着眼,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是。”

  殷纪垂下眼,抱拳应了一声,而后带着帐内其余的兵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帐帘再次落下。

  这一次,帐内陷入了真正的沉寂。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这方天地里只剩下了陈襄一人。

  陈襄原地静立了许久。

  而后,他迈开脚步,缓缓走到了炭盆边。

  盆中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却驱不散半分陈襄眉宇间覆盖的霜雪。

  炭火“噼啪”一声,爆开一小簇火星。

  陈襄的脑海当中浮现出了一张面容。

  那张面容与他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鼻梁,一样的薄唇。

  只是在那人的左眼下方有着一颗殷红如血的朱砂痣。

  像一滴永远不会干涸的,凝固的血泪。

  “……”

  陈襄闭了闭眼。

  即使须卜日并没有说出名字。

  但他也已经知道,那位“将军”是谁了。

  第96章

  北地的风总是带着一股能透进骨髓的肃杀。

  呼啸的风声卷着砂砾拍打在厚重的牛皮帐篷上,发出沉闷的钝响。

  这里是匈奴王庭的中军大帐,远比寻常部落的帐篷更为奢华。

  帐内,并未如寻常胡人那般燃着充斥着腥膻味的牛粪火,而是烧着中原上好的银丝炭。

  炭火在铜盆中静静燃烧,偶尔爆出一两点猩红的火星,将帐内映得暖融,也映出了一片诡异的静谧。

  一名青年正端坐于虎皮大椅之上。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宽袖长袍,并未束冠。

  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乎与那玄色的衣袍融为一体。

  青年的肤色极白,露出的一截手腕更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腕骨分明,血管清晰可见。

  对方的面容仿佛是最婉约细腻的笔触勾勒而成,却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凌厉,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眼下方那颗朱砂小痣。

  那像是一滴溅上去的鲜血,是其全身上下唯一的艳色,在满目的玄色与苍白之间红得惊心动魄,甚至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妖异之感。

  青年微微垂着眼,手中把玩着一枚莹润的白玉棋子。

  他的手指修长,比那玉石更加苍白冰凉。

  指腹摩挲着玉石,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又仿佛是在把玩一块死人的骨头。

  “将军。”

  帐外传来一声带着几分忐忑的低呼。

  “进。”

  青年轻启薄唇,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却让帐外之人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厚重的帐帘被掀开,一股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

  一名身形魁梧的匈奴人低着头走了进来。

  此人穿着厚厚的皮毛,头上扎着粗辫,是屠各胡部首领的亲眷,名叫骨兀术,在部落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此刻,骨兀术却在帐中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每一步都踏得极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七年前,当这个孱弱的汉人来到他们部落时,他们满是不屑与轻蔑。

  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年间,对方便以雷霆手段,将曾经各自为政的各部匈奴尽数收拢在掌中。

  那些不服从的,要么被血腥镇压,要么被巧妙分化,最终都化作了他们脚下这片草原的养分。

  所有的部落首领,包括大单于在内,都见识过对方的手段,更深知对方的狠辣,由此遵从畏惧已然深入骨髓。

  骨兀术不敢直视青年,低下头,开口道:“将军,须卜日首领他……”

  青年并未抬头。

  “死了?”

  骨兀术猛地一震:“……没有、没有!须卜日只是受了重伤,昏了过去!”

  自从面前这位“将军”掌控匈奴大权之后,便一直保持着绝对的威压,不听话和办事不利的人都要受到严惩。

  须卜日带兵不利,还被汉人活捉,自然要受到惩罚。能留下一条命已是万幸。

  青年淡淡地应了一声,指尖轻捻着那枚白玉棋子。

  他的面上没有分毫的波动,动作漫不经心,似是对须卜日的生命毫不在意。

  骨兀术额角渗出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终于,他鼓足勇气:“……将军,须卜日首领带回了一封信。”

  “说是那雁门关新来的守将,特意写给将军您的!”

  青年把玩棋子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帘,看向面前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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