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148章

  万幸的是那箭矢并未伤及要害,师兄只是因千里奔袭、力竭血亏而陷入了昏迷。医师说其过几日便会醒来。

  可陈襄如何能放下心。

  对方昏迷的这三日里,他几乎是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不敢有片刻的远离。

  此刻见人终于醒了,陈襄立即起身:“我去叫医师来!”

  “荀大人吉人天相,恢复得很好。”

  一番望闻问切,又仔仔细细地诊了脉,须发皆白的老医师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箭伤虽险,但医治及时,已无大碍。接下来只需静心休养,按时服药便可。”

  陈襄那颗高高悬了三日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多谢先生。”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亲自将医师送出了门。

  门扉“吱呀”一声轻合。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以及空气里挥之不去的药草苦香。

  陈襄转过身来,便撞进了一双静静凝视着他的眼眸里。

  荀珩因背后的伤势并不能完全倚靠,只是半坐在床榻之上。

  他只着一身雪白的中衣,缠绕在胸前的绷带又些许淡红的血色。因失血过多的缘故,那张薄薄的薄唇也有些许苍白。

  可即便如此,对方的风姿亦丝毫未损。如琨玉秋霜,皎洁无瑕。

  “阿襄。”

  荀珩的声音因久未言语而有些沙哑。

  陈襄上前一步,走到床前:“师兄,可是要喝水?”

  荀珩却微微摇了摇头。

  那双清明如水的眼眸看着陈襄,开口道:“战事如何?”

  “……?”

  陈襄原本满腔的担忧,见到对方醒来的喜悦,都在听到这句问话后消失了。

  对方昏迷了整整三日三夜,醒来之后睁开眼的第一件事,问的居然是战事如何?

  陈襄胸口憋闷,觉得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怒气从胸腔直冲上来。

  “拖师兄的福,此战大胜。”

  他冷冷道,“匈奴主力十万,已于剧阳城外尽数歼灭。”

  “但若那支箭再射偏几寸,今日这大获全胜便要变成一场得不偿失的‘惨胜’了!”

  荀珩依旧平静地看着陈襄,似乎并未听出陈襄话语中的怒气。

  “阿襄的计划,不就是如此么?”

  “剧阳城本就是一处诱饵。我率兵而来,正好完成诱敌深入的计划。”

  这句话像是一簇火星,瞬间点燃了陈襄压抑的情绪。

  “这根本不一样……!!”他失声反驳道。

  怎么会一样?

  陈襄回想起了那日。

  当他在城上看到那面“荀”字将旗带着区区数千骑兵冲入匈奴大军中时,他的心情是怎样的?

  焦急,愤怒,忧虑,急切……

  还有恐惧。

  那是身体的本能。

  师兄在他面前倒下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也随之停跳,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即使再如何否认,他的身体都已经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什么?

  如果他出征之前没有与师兄争吵,二人好好沟通,师兄是不是就不会带着兵马出现在战场之上?

  如果他没有设计出这“请君入瓮”的计策,是不是师兄就不会为而身陷重围,身受重伤?

  甚至。

  如果他没有重生,是不是就不会有今日发生的这一切?

  无数懊悔到无以复加的念头,在那一刻如疯长的藤蔓,死死地缠绕住陈襄的心脏,让他宛如溺水般窒息。

  他在战场上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可那一刻。

  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兄倒下。

  ……这样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了。

  陈襄的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攥紧成拳。

  你知不知道带着几千兵力就去冲击匈奴大军,有多危险?

  你知不知道那箭若是再射偏几寸,便要伤及性命了?

  你知不知道看见你倒下的那一刻,我的心情……是如何的?

  这些话语在他胸中冲撞,却一句都没有问出口。

  陈襄死死地咬着下唇,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堵在喉间。

  但荀珩看懂了。

  他看懂了陈襄不愿吐露的质问。

  他总是这样了解阿襄。

  那双静水流深的眼眸看着面前之人,里面流淌着陈襄看不分明的情绪。复杂而深沉,恍若带着一丝让人溺毙的难过。

  荀珩轻声开口。

  “是一样的。”

  ……什么?

  “当我得知阿襄决意留守剧阳,不顾自身安危以身为饵,身陷匈奴大军的围困之中时,我的心情……”

  荀珩缓缓道:“是一样的。”

  从来都是一样的。

  “!!”

  陈襄的心脏战栗。

  他的心中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悚然震动,面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不知所措的表情。

  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

  师兄和他的心情,是一样的?

  第103章

  荀珩的话语给陈襄带来了极大的震动,让他的面色都微微发白。

  在尚未回过神来之际,却听到荀珩又开口道:“阿襄担心我的心情,与我担心阿襄的心情是一样的。”

  “所以,即使你并不需要,我也无法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看着阿襄再一次离开他。

  陈襄尚未完全冷静下来的头脑被搅得更乱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反驳道:“我怎么会不需要师兄?”

  “是么?”荀珩轻声道,“可我一直未能帮上阿襄分毫。”

  他的目光落在陈襄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又带着一抹清晰的苦涩。

  “阿襄不信任我么?”

  “还是说……在怪我?”

  “!”

  陈襄猛地抬起头,“怎会?!”

  他怎么会不信任师兄?

  他怎么会怪师兄?

  荀珩看清了陈襄眼中不似作假的震惊与茫然。

  “我以为你是在怪我。”

  他缓缓地,像是将自己剖开来般地一字一句道,“所以什么都不肯与我说,也不愿让我帮你。”

  这些话他本不想说的。

  上辈子的恩怨纠葛,既然对方不愿再提,便让它彻底埋葬在过去。只要阿襄回来便好。

  可对方不顾士族威慑,清算董家。又亲临战场,制定出以身为饵的险计诱杀匈奴大军。

  还是上辈子的那个武安侯。

  一样的杀伐果断,一样的算无遗策,一样的不顾惜自己的性命。

  ……也一样的,不需要他。

  荀珩的眼睫垂下,在面上投出一片寂寥的阴影。

  他如何能不心急如焚?

  比起上一世那个权倾朝野、无人可制的武安侯,如今面对重生的阿襄,他能做的明明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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