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157章

  但已经不必再问了。

  太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待再次睁开眼睛时,她握紧了皇帝冰凉的小手。

  “好。”

  这一个字吐出,仿佛耗尽了太后全身的力气。

  “便如陈卿所言。自今日起,陛下的课业便由你与荀太傅共同教导。”

  “至于杨家……”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她看向陈襄,做出了一个在此之前从未想过的决定。

  “哀家会亲自下旨,命弘农杨氏彻查族中田产,补缴税银,绝不姑息。”

  闻言,陈襄郑重无比地躬身下去,长揖及地。

  “太后圣明。”

  ……

  冬天日短。

  从紫宸殿出来时,天色已然沉暮。

  厚重宫门缓缓开启,陈襄迈步而出,一股裹挟着雪沫的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纷纷扬扬,如柳絮,如芦花,无声无息地飘落,将这座古老而威严的皇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素白之中。

  陈襄放慢了脚步。

  一片雪花落在纤长浓密的睫毛上,化作冰凉的水珠。他看向前方的目光定住了。

  宫门前方不远处,伫立着一道身影。

  在一片苍茫的暗蓝色天幕当中,有一人撑着一把竹骨伞,静静地站在漫天飞雪之中。风雪勾勒出清隽的身影,眉眼平和,神色从容,仿佛与这方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荀珩撑着伞,缓步向陈襄走来。

  待到近前,伞沿微微倾斜,隔绝了漫天风雪。紧接着,一件带着温度的玄色大氅披在了陈襄的肩上。

  寒梅疏影,暗香浮动。

  荀珩轻声道:“事毕乎?”

  陈襄点了点头。

  荀珩并不为此感到意外。他只是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拂去了陈襄肩头沾染的碎雪。

  “走罢,我们回家。”

  二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积雪覆盖了青石板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身后,两行脚印并排延伸,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瑞雪兆丰年。

  待雪化之后,来年的庄稼一定会长得更好。

  ……

  这一年的年节对于一些官员来说格外惊心动魄,也格外漫长。

  在陈襄入宫后的第三日,一道懿旨自长乐宫发出,震惊朝堂。

  太后亲笔写就懿旨,斥责弘农杨氏身为外戚不知体恤君恩,反而侵占民田,与民争利,蒙蔽圣听。并着令杨氏配合户部与刑部查办,悉数交出所有非法侵占之田产,补缴历年所欠税银。

  紧接着,太后又批准了先前杨洪自请致仕的上书。

  这位权倾朝野的侍中大人,彻底卸去了官职,被勒令离开长安回返弘农祖籍,非诏不得入宫。

  杨家在朝中担任要职的几位核心人物,也接连被一道道旨意或罢官免职,或贬谪外放。

  弘农杨氏,这个盘踞在朝堂之上枝繁叶茂的庞然大物,竟然在太后亲自挥下的刀下瓦解倒塌。

  那些原本还在抻着脖子观望,心中尚存侥幸的世家大族们彻底慌了神。

  他们不知道那陈琬究竟是如何说动太后的,但在此事之上,连杨家都被清算得如此彻底,他们又哪里还有半分周旋的余地?

  于是一时间,户部的门槛几乎被踏破。

  各个官员、世家争先恐后地派人前来,捧着账册,抬着银箱,补交税银,退还侵占的田产。

  短短数日之内,数以万顷计的良田重新回归官府,登记造册。

  这场席卷了整个朝堂的风暴,终于在持续了近一个月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在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陈襄终于空闲了下来。

  可以去处理乔真的问题了。

  第109章

  雪停之后,寒意比下雪时更甚几分。

  乔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前石阶上凝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陈襄回到长安之后,先是趁着大胜的声势雷厉风行地处置杨氏与一众世家的问题,并没有立刻去理会乔真,只是派兵将其软禁在府邸中。

  府内一片死寂。

  让跟来的兵士停在门口,陈襄独自一人踏入厅堂。

  堂内光线昏暗。

  几缕惨白的日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萧索凄清。

  “大人来了。”

  乔真跪坐在案前,仿佛已经等待了很久。

  他没有穿那些平日里色彩鲜艳的华服,只着一身单薄的素衣,衬得那张面若好女的脸庞苍白透明。

  他就那样跪坐着,姿态柔顺安静,如同一只任人观赏的乖巧鸟雀,与昔年那个跟在陈襄身后地位卑微的少年一样。

  陈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么?”

  乔真抬起头。

  那双标志的杏眼微微弯着,眼角泛着一点湿润的红晕,像是受了什么的委屈,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大人是来杀我的。”

  乔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温顺,“我知道,大人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

  “沙子?”陈襄冷笑一声,道,“你做下的事,岂止是沙子那么简单?”

  “身为兵部尚书,掌天下兵马钱粮,却克扣边关粮草,置数万将士性命于不顾。”

  “七万大军,因你只剩下三千。若非殷纪苦苦支撑,雁门关一旦被破,匈奴铁骑南下,江山危矣。”

  陈襄脚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真。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乔真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仿佛陈襄的厉喝是一道鞭子,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身上。

  “大人,我没办法……”

  乔真面色苍白,神情凄楚悲恸到了极点,“自从您不在之后,那些士族便蠢蠢欲动。

  “先帝驾崩,杨洪老贼把持朝政,对我们步步紧逼,恨不得立刻将我们这些寒门出身的人撕成碎片!”

  他仰起了脸,那双杏眼里蓄满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科举!您建立的科举是寒门子弟唯一的进身之阶,是我们这些泥沼里的人唯一的希望,却被改成了三年一次。他们下一步,就是就要将其彻底废除了!”

  “那些士族想要回到过去那个只看门第举荐的时代。,他们要彻底断了我们的路,让所有人都只能变成匍匐在他们脚下的狗!”

  “我若是不争,不斗……这朝堂之上,哪里还有我们的立锥之地?!”

  乔真字字泣血的哭诉,并没有让陈襄出现半分的动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乔真,眼中没有丝毫温度:“所以,你就去联系宁王?”

  “你想让藩王带兵入京,名为勤王,实为逼宫。殷纪不肯,你便断了他的粮草,想逼他造反?”

  “……那是他们逼我的!”

  乔真的声音陡然拔高,“我不这么做,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些士族耀武扬威,把我们重新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么?!”

  “愚蠢!”

  陈襄霍然甩袖,“你知道藩王起兵意味着什么、会给天下带来多大的动荡么?!”

  “你不知道北境防线有多重要么?若是雁门关被破,匈奴南下,届时生灵涂炭,血流漂橹,这天下还有什么寒门与士族之分?!”

  “到时候,大家都是亡国奴!!”

  乔真却猛地抬起头。

  “那又如何?!”

  他脸上的泪痕未干,楚楚可怜的神情却寸寸碎裂。

  所有的柔弱与悲恸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种歇斯底里的怨恨与戾气。

  “我们这些泥腿子本来就一无所有,只一条命而已,有什么可惜自身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平日里自诩高贵,可他们跟我们一样,都是肉长的!血流出来也是红的!被砍掉脑袋也会死!”

  “要是真让匈奴人打进来,他们损失的,也远比我们多得多!!”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了乔真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乔真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向一旁栽倒,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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