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161章

  那个在他重生之初结识的,与他一同参加科举的年轻人。

  对方在濮阳县令任上一年,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整治了不少盘踞地方的恶霸豪绅,在当地百姓中声望极佳。

  此次黄河决堤,兖州之地首当其冲,周遭县令要么弃官而逃,要么只顾着转移自家财物。

  唯有杜衡。身为一县父母官,不仅没有逃,还亲自带着衙役招募青壮,扛着沙袋冲在风雨飘摇的堤坝最前线,为身后数万百姓争取了宝贵的撤离时间。

  事后朝廷论功行赏,他却上书言‘守土有责,何功之有’,只求朝廷能尽快拨下粮款,赈济流离失所的灾民。

  陈襄在看到那封奏疏时,想到那张那张略显青涩却写满正直的脸,心中欣慰。

  这块璞玉在经历了风雨的历练后,已然开始绽放属于自己的光华。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待杜衡任期满后,便将其调回京中在监察院任职。

  ……还有边关之事。

  陈襄的目光转向了窗外。

  窗外的风雪没有停歇的意思,一片片鹅毛似的雪花落下,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苍茫的白。

  比起雁门关外那裹挟着刀子般的风,那能将人骨头都冻裂的寒意,长安的雪终究没有太冷。

  此次边关大捷,虽然击退了匈奴,但还有许多事情尚未解决。

  乔真虽死,但他犯下的罪孽还未消。

  对于殷纪与那三千死守孤城的将士,朝廷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和补偿。所有参战将士的抚恤金要加倍,为其家人分发田地,免税三年。

  还有运送补给,补充兵力,加固防线……桩桩件件都需重新部署,亟待解决。

  陈襄出神了一会,忽然开口道:“工部尚书一职,我属意庞柔。”

  “庞柔啊。”

  姜琳闻言眼神轻动,“此次黄河水患,若非他改良了堤坝的夯土机具,又造出了能在激流中稳住的运石船,兖州的灾情至少还要再扩大三成。”

  “其于工匠机巧一途,确实是天赋异禀。让他去工部正是人尽其才。”

  陈襄点了点头:“还有一人,也需得调回朝中来。”

  姜琳:“谁?”

  陈襄道:“萧肃。”

  “……萧大人啊。”姜琳面色古怪,“那可是个滑不留手主儿。你能把他叫回来?”

  陈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他虽是只老辣的狐狸,却看得比谁都清楚,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明哲保身,什么时候不能。”

  乔真断边关粮草的这些年来,只有荆州暗中筹措粮草送往雁门。若非殷纪提起,他只怕是也不会知道此事。

  姜琳:“所以,你打算给他个什么职位?”

  陈襄吐出两个字。

  “侍中。”

  姜琳眨了眨眼睛:“天子近臣,参预机密,位高权重,却也处于风口浪尖。”

  “将这个杨洪原先担任的职位给萧肃,你这是真要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皮糙肉厚,烤不坏。”陈襄淡然道,“以萧肃的资历和能力,做个荆州刺史实在是大材小用。”

  “如今朝中正是用人之际,他这般人物若不压榨干净,我心难安。”

  朝中忙到如此境地,怎能允许对方在荆州过着摸鱼带孩子的养老生活?

  姜琳摇了摇头,啧啧两声。

  “陈孟琢,你这心可真是越来越黑了。”

  陈襄眼皮都不抬,根本懒得理他。

  工部尚书和侍中有了人选,可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的位置还悬着。

  还有那空缺出来的大大小小的官职,每一个都得仔细斟酌,注意平衡。

  可用之人还是太少了。

  陈襄真是恨不得这天底下的人才能像田里的庄稼一样,播下种子,过段时日就能从地里一茬茬地长出来。

  科举是必须改回一年一次了。

  不仅如此,今年的科举还可以适量扩招一些。毕竟朝廷现在是真的缺人。

  一桩桩待办的事件涌上心头,陈襄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

  本以为解决了土地之事能稍微喘口气。没成想,后面的事情还是那么多。

  “选官任能,考察品性,是吏部的职责。”陈襄道,“空缺下来的职位都要费心筛选,吏部怕是要忙碌一阵了。”

  姜琳的眼珠一转:“啊,哈哈。是啊。”

  陈襄的动作一顿。

  不对。

  一股警惕感油然而生,他眯起眼看向姜琳。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姜琳这副样子,分明就是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没有啊~”

  姜琳眨了眨那双桃花眼,一脸无辜。

  “说。”

  “真没有……”

  陈襄盯着姜琳,直觉告诉他对方肯定有鬼。

  但姜琳一脸纯良,一副“我就是不说”的无赖模样,他实在问不出什么来,只得放弃。

  结果第二日。

  吏部尚书姜琳上书《乞致仕疏》。

  对方不知是如何说服了皇帝与太后,竟是光速简化了“三疏乃允”的繁琐流程。待陈襄从堆积如山的公务中得知此事时,旨意已下,木已成舟。

  陈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没有了钟隽这个礼部尚书在,这朝堂之上,竟是彻底没有人能管束姜琳的礼制规矩了!

  ……好你个姜元明!!

  陈襄气得直接丢下手中的笔,起身便往姜府去抓人。

  没想到扑了个空。

  询问之下,姜府的管家战战兢兢地回禀,说他家尚书……哦不,他家大人,一早便去了侯府。

  “侯府?哪个侯府?”

  陈襄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天子新赐下给他的那座侯府。

  自他回朝,虽得了封赏,但极少踏足那座崭新的候府,仍是住在荀府。解开心结之后,他与师兄又回到了少年时的日子,几乎是形影不离。

  陈襄又憋着一肚子火,坐马车赶到自己的侯府。

  甫一穿过前院,他一眼就看见了庭院中的一道身影。

  长安连日风雪,今日难得雪霁初晴。

  澄澈的日光为庭院里积压的白雪镀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

  庭院正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只小巧精致的红泥火炉,炉火烧得正旺,上面温着一坛酒。

  姜琳就坐在炉前,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姿态说不出的闲适自得。

  陈襄的目光盯在那只还带着些许泥土的酒坛上。

  那是他前些日子酿下的新酒。他特意寻了个好位置,将其埋在院中那棵老梅树下,心里还算着日子,准备待到开春时再开封的。

  结果……

  这府邸他这正主都没怎么踏足,姜琳倒是熟门熟路,把他埋的酒都给挖出来了!

  看见陈襄黑着一张脸,步履生风地大步走来,姜琳不仅没有半分心虚,反而慢悠悠地执起手边的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还咂了咂嘴,叹息道:“可惜了。”

  “酒是好酒,就是火候差了点,埋的时间还是太短,不够醇,不够厚。”

  陈襄简直气笑了。

  “姜元明!”

  姜琳早有防备,身子向后一歪,躲开陈襄想要夺他手中酒杯的手。

  “哎,有话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两人就在这方寸间你夺我抢。姜琳打不过陈襄,眼看就要被夺走酒杯,

  “咳,咳咳……不、不行了……”他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陈襄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心里知道这家伙十有八九是装的,但看着对方那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终究还是发不出来。

  姜琳扶着冰冷的石桌喘匀了气,控诉道:“我本来就病着,今日为了请辞还在宫里头站了整整两个时辰,腿都快断了!”

  “你倒好,一来就要我的命。”

  “你还有脸说!”

  陈襄收回手,冷声道,“你在这节骨眼上突然请什么辞?是嫌朝堂上还不够乱,存心给我添乱是么?”

  “这怎么能是给你添乱呢?”

  姜琳闻言,施施然重新坐好,理直气壮道,“我这分明是给你让路啊。”

  “我这身子骨你是知道的,在这吏部尚书的位子强撑这些年已是极限。如今你回来了,我自然该功成身退,好好养病了。”

  “你如今虽有功劳,但到底年轻,资历比之先前差得太远。想坐上当年太尉的位置,是无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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