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33章

  大清早的,去后院做什么。总不能是昨晚喝得还不够尽兴,一觉醒来又去寻酒了罢。

  他只向那小丫鬟略一点头,便转身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依旧是顺着昨晚走过的那条小径,只是周遭的景色在白日里看得更加清晰了些。陈襄穿过回廊,后院的景致映入眼帘,他一眼便看到了庭院当中的那道身影。

  姜琳并非他先前所想的那样坐在桌前喝酒,而是背对着他蹲在一处光秃秃的花圃前,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陈襄挑了挑眉,出声唤他:“做什么呢?”

  那本是姿态闲适的人影听到声音,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那人站起身,转过来看向他。

  姜琳像是完全没有想到陈襄会出现在这里,眼中都是掩饰不住的讶异。

  “孟琢?”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脱口而出,声音意外中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

  陈襄已经走到了近前,上下打量了姜琳一眼。

  对方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面上倦意未散,精神却还似不错,只在寝衣外面披上了着一件外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短暂的惊讶过后,姜琳眼中又挂上了他那惯常的笑意:“哎呀,我倒是不曾想到,陈公子居然还会回来。”

  他拢了拢身上要滑落的外袍,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陈襄身上皱巴巴的衣袍上转了一圈。

  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中不知道划过了些什么:“昨天晚上喝过酒便不认人了,只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陈襄面无表情,抬起腿便向着对方踹了过去。

  姜琳旋身躲过,陈襄踹中了那随着他的动作翻飞起来的外袍。

  姜琳犹自不罢休,继续贫嘴道:“故友重逢,本该是抵足而眠,彻夜长谈的。天知道我本以为今早醒来还能看到你人呢。”

  “结果一觉醒来,唉,身旁空空如也。”

  陈襄冷笑一声:“抵足而眠?喝醉了之后把我从床上踹到床下,又从床下踹到床底的不知道是谁?”

  他对姜琳醉酒之后像是无差别攻击的八爪鱼一样奇差无比的睡姿,可实在是记忆犹新。

  被踢打过一次之后,在跟此人同榻而眠他就是傻子!

  陈襄懒得与对方贫嘴,刚想说起正事,让姜琳安排一辆马车送他离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地上。

  那里有一个简陋的木牌,立在姜琳的脚边,周围是一片光秃秃的土地,显得木牌格外显眼。

  姜琳方才便是蹲在这东西面前。

  陈襄有些好奇,于是便凝神细看。姜琳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动了下身体,似是像是要挡住他的视线。

  但没用。

  陈襄视力太好,已经将那木牌看得一清二楚了。

  他清楚地看见了那木牌上刻着字迹。

  笔画深浅不一,透着一股子潦草随性,陈襄一眼便认出正是姜琳那手狂草。他曾吐槽过对方的字若是拿去参加科举,恐怕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会被考官直接黜落。

  但此刻,重要的显然不是姜琳那堪比鬼画符的书法,而是那木牌上刻着的内容。

  “挚友陈孟琢之墓”。

  “……”

  陈襄脸上的表情冻结、碎裂。

  ……什么东西?

  谁的墓??

  这七个字直直地刺入他的眼睛里,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姜琳的身体微微僵硬,扭开了脸,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向陈襄。

  陈襄却不容许他躲过去,他抬手指向那块插在地上的木牌,目光锐利地盯着对方,一字一顿逼问道:“……这是什么?”

  姜琳眼神闪烁,目光飘忽:“咳,孟琢,你听我解释。”

  “说。”

  姜琳干咳了两声,讪笑道:“这是我给你立的衣冠冢,想着,嗯,祭拜的时候比较方便……”

  陈襄听了他的话,一脸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

  不是。

  谁家好人会在自家后院给死人立个衣冠冢啊?

  怪不得旁人说姜琳行事乖张,负俗之讥。这天马行空的行为模式,即使是他也时常感到深深的迷惑,对这个家伙彻底无语。

  他们两人,到底谁才是穿越者?

  虽然陈襄觉得满腔荒谬,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心底的确涌上一丝复杂又温暖的情绪。

  ……毕竟对方也是为了祭奠他。

  陈襄刚浅浅地感动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到了那块“墓碑”之上,便见那四周一大片土地刺目的寸草不生,与庭院其他地方花草葳蕤、生机盎然的景象格格不入。

  十分的诡异。

  在昨晚他就注意到了这片不同寻常的光秃之地,当时还以为是姜琳当年铲秃的那块地。

  但现在,站在这“墓碑”前,陈襄鼻尖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酒香,令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昨晚对方用酒祭奠他一事。

  陈襄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我这‘坟’前如此潦倒,该不会是你用酒浇灌,把附近的花草全都给浇死了罢……?”

  姜琳听到这话,脸上带着几分心虚,但他眼中划过一道灵动的光彩,转瞬间就找到了理由:“谁说的?说不定是你杀气过重,煞气外泄,把我这庭院里的花花草草都给克死了呢!”

  陈襄:“……”

  好()好()好()。

  陈襄脸上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身形一动,伸手快如闪电,掐住姜琳散落下来的一缕长发,狠狠一拽!

  “嗷!”姜琳猝不及防,被他薅得猛地弯下腰,“陈孟琢!”

  “陈孟琢你松手!怎么扯人头发、松手!”

  他一边叫唤,一边扑过去掰陈襄的手指。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拉扯推搡起来。闹了一阵,陈襄才忽然惊觉。

  不对。

  他是来向姜琳要马车送他会会馆的,这是在干什么。

  陈襄猛地松开手,黑着脸后退了两步。

  姜琳捂着自己被揪痛的头皮,他眼珠骨碌一转,脸上那点疼痛之色来得快去得也快。

  “孟琢何必和我纠缠呢?看你的样子,还不知道自己的身后之事罢?”

  陈襄闻言,微微一愣。

  他自己的身后之事?

  他还真的不知道。也没有去刻意打听过。

  他上辈子功高盖主,得罪众多,新朝建立后为了稳定人心,便成为了最好祭品。

  说起来,主公到底还念及了些许旧情,也或许是顾忌影响,避免手下的其他人寒心,很体面地赐了他一杯毒酒,没让他被腰斩弃市、曝尸街头。

  陈襄对于怎么死,死后之事如何,其实根本不在意。

  人死如灯灭。他一个穿越者,对于古人甚重的身后名、身后事看得无比淡薄。

  死后是葬入辉煌的坟茔,还是抛尸荒野乱葬岗,于他而言并无分别。

  便是挫骨扬灰,也不过就是现代人习以为常的火化罢了。

  天下太平,任务完成了就好。

  姜琳无从得知陈襄这些说出来会惊世骇俗的想法,他只看到陈襄只是初听到他的话怔了一下,而后面上又恢复了一片近乎冷漠的平静。

  仿佛谈论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身后事,而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传闻一样。

  姜琳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苦笑了一声。

  陈孟琢啊。

  你自己这般无谓,别人倒总是为你操心。

  陈襄不知道姜琳为何会突然提起他的身后事,但既然对方说了,那其中定然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他便微微垂眸,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想了下去。

  他孑然一身,孤家寡人一个。陈氏宗族早在他向那些盘根错节、阻碍重重的自家宗亲挥下屠刀时,便已与他恩断义绝,视他为叛祖离宗的逆子。

  想来他死后,应该是没有血脉亲族愿意为他收敛尸骨的。

  那么,果然是师兄么?

  陈襄有些走神,恍惚间想到,他昨晚见到师兄时对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简素的就好似丧服一般……

  还未待他再仔细思考什么,姜琳便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身后事,倒也算得上是命运多舛。”

  “为你收敛尸骨的并非旁人,而是陈仲昕。”

  姜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确定感传入陈襄耳中。

  陈襄的表情滞涩了一瞬,方才的思绪彻底消散,眼中漾开一抹真实的惊愕。

  这个答案,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竟是,陈熙?

  ……

  陈熙,是颍川陈氏的下一任家主,他的亲弟弟。

  陈襄是庶长子。他的母亲不过是陈府一个身份卑微的婢女,生下他没多久便撒手人寰。

  母亲的卑贱让他也不被他的父亲所喜。

  陈襄穿越而来时,原身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娃娃,独自住在一个偏僻冷清的院落里,无人问津。伺候的下人更是捧高踩低,怠慢无礼是家常便饭。

  至于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自他出生起就没有来看过他一次。

  陈襄不是真正懵懂无知的稚童,他穿越过来,自然不能忍受这般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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