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49章

  陈襄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给师兄送了去。

  而那封信中的内容是

  豫州境内虽无兵卒箭矢,无法抵挡师兄的精锐之师,但尚有民夫数万。若师兄攻打,他便掘黄河之堤,引滔滔河水,尽淹豫州。

  到那时,黄河决堤,河水改道,千里沃野化为泽国,危害远胜于战场交战。

  豫州百万生灵何其无辜,若师兄执意攻城,则此苍生倒悬之滔天罪孽,非孟琢一人之过,师兄亦难辞其咎。

  若师兄不退,此举,便是师兄逼我为之!

  一字一句,诛心至极。

  天子的安危,无数将士家眷的性命,以及豫州城中那上百万无辜百姓的生死……

  即使他陈襄全都不要,尽数毁掉,也绝不会让这些人落在敌军手里,用以威胁他们!

  陈襄落笔写下这封信的时候,十分冷静。

  两人之间其实已久未联系,他不知道师兄看到这封信时会作何表情。

  但他知道,师兄会屈服的。

  果不其然。

  师兄带领的那支军队,在无法向前进攻、后路又被他们回返的大军切断的情况之下,只能束手请降,被他们俘虏。

  此战,他们胜利了。

  这场持续数月的战争令他们元气大伤,即使胜利也是惨胜,但陈襄却觉得值得。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南方之地尽数被他们收入囊中,往后天下再无威胁之敌。

  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得到了师兄。

  一切的损失都是值得的。

  师兄一人,胜于百万雄兵!

  下一年,中原大地迎来了百年不遇的大旱。

  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偏偏前一年两方的决战在秋季,耽误了秋收。战火席卷之下,田地荒芜,颗粒无收。

  “岁大饥”,史书上简单的三个字,却是非当世之人难以想象的挣扎和苦难。

  军中亦缺粮。

  那些见风使舵的世家大族,眼见主公大败南方劲敌,有一统南北之势,如日中天,便趁着这府库空虚、军粮不济之时拒,绝输送粮草。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这才有了陈襄向主公进言,攻打徐州,屠杀士族,给那些首鼠两端之辈一个教训。

  而师兄……

  两人各为其主后联系便少了。想当初,他劝主公迎立少帝过后,行事确实愈发酷烈,师兄还为此特意来信,字字句句皆是不赞同。

  及至之后两人交战,更是将往日情分悉数抛去。

  他那一封信虽使得师兄屈服,却也是无疑在二人之间彻底划开了一道鸿沟。

  他提出戮徐州士族以儆效尤之时,师兄更是极力反对。但都被他无视之,一意孤行。

  “为天下计,些许牺牲在所不惜。师兄若觉不忍,便请袖手旁观。”

  果然,在他们发兵屠戮徐州士族过后,天下震颤。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观望形势的各地士族立时偃旗息鼓,安分了不少。

  各地传言沸沸扬扬,愈演愈烈,说他陈襄屠戮徐州,杀了数十上百万无辜百姓,直将他描绘成一个青面獠牙、杀人如麻的恶鬼。

  “祸国毒士”的名号,便是在那时传扬开来的,凶名赫赫,能止小儿夜啼。

  陈襄处变不惊,泰然受之。

  让他们传。

  唯有让天下人皆知晓他的手段,知晓背叛主公的下场,让他们感到深入骨髓地恐惧,他们才不敢再生异心。

  若有人因此敢再与主公为敌,望风降,便是避免了无谓的流血与抵抗,反倒能使更多的人免于牺牲。

  屠一城,降十城,是为如此。

  士族们那些夸大其词的传言,正合他意。

  只是,自那之后,师兄便与他彻底决裂了。

  两人之间再无只言片语,形同陌路。

  陈襄在投奔主公之后,便已做好了舍弃一切的准备,与师兄的情谊自然也在其中。

  但纵然他早有预料,在这一天真正到来之际,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十分失落。

  再加上之后桩桩件件:

  放火烧死前朝少帝,断了那些人复辟的念想;屡次对士族开刀,削其羽翼,固主公权柄;力排众议,劝主公称霸天下,登基为帝……

  在师兄眼中,这些怕是罄竹难书,桩桩都罪无可赦。

  陈襄将手中的茶盏放回几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嗑”声,在寂静的后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心中的心虚与忐忑又添了几分。

  不过,他毕竟死了这么些年了……陈襄想到那夜与师兄的见面,对方态度似乎也并非全然的冷漠。

  这是不是意味着,其实师兄已经,原谅他了一些?

  刚重生那时想的忽然诈尸、吓对方一跳的心思,显然是彻底行不通了。

  那他待会儿见到师兄,该先说些什么才好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真的挖毁堤坝,只是威胁,威胁!陈襄知道师兄一定会妥协的。

  陈襄:唯唯诺诺.jpg

  第35章

  陈襄难得的端坐着,一边惴惴不安地等待,一边在心里头反复琢磨着措辞。

  是该先为前尘旧事道个歉,还是该先问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道歉,显得有点尴尬。可若是什么都不说……

  陈襄各种开场白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又被他一一否决。

  哪料,这一天,他坐在荀府的后堂,从晨光熹微等到了日上三竿,又从日头高悬等到了残阳如血,吃了三顿小点心并午膳和晚膳,都没有见到师兄的身影。

  直到廊下的灯笼都被点亮了,他才终于等来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那人十分抱歉地对他道:“陈公子,实在抱歉。郎君今日公务繁忙,一时不得空闲,实在无法抽身相见。”

  “天色已晚,公子若不嫌弃,不如先移步客房歇息一晚?”

  陈襄纠结了一天,却并没有见到师兄的面,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但又莫名松了口气。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师兄如今身居高位,忙些也是常理。

  吏部那边的正式任命文书还未下来,他左右是个无事闲人,多等一日也无妨。

  于是,陈襄十分自然地跟在那管家身后,去了备好的客房歇下。

  客房布置得雅致清净,一应器物用具齐全,甚至连他惯用的熏香都备下了。

  在那熟悉的清冽香气中,陈襄安然入睡,恍惚间又回到了年少时在师兄家中住宿的日子。

  第二日一早,陈襄起床洗漱完毕,用过早膳,就又自觉地去了昨日的那间后堂等待。

  依旧是流水般的茶水点心。

  为了打发时光,仆役还为他寻来了不少书卷和时下流行的话本子。

  陈襄靠在因他觉得座椅不舒服而让仆人搬来的软塌上,在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从《前朝史纪》看到《风流才子俏佳人》。

  然而,待到日暮西沉,等来的依旧是管家。

  和一句如出一辙的“大人繁忙”。

  陈襄不免心中奇怪。

  到底是什么公务,让师兄连续忙了两天?

  难道是先前的科举,还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宜?

  但当日天色已晚,陈襄便又回到了客房歇息。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陷入了一种循环。

  辰时起床,用膳,然后去后堂。到了晚上回客房安歇。

  渐渐地,陈襄起床的时辰越来越晚,从辰时拖到了巳时,又拖到了午时。

  过了几日,有仆役来告诉他吏部的手续办妥了,通知他去官署领取正式的任职文书和官服。

  陈襄接到通知,坐上荀府的马车,去了吏部领了告身文书和一套崭新官服,而后又坐着马车回到了荀府。

  第二日,他正式开始他重生后的官宦生涯,准备去官署点卯。

  荀府的仆役早已备下热水,伺候他洗漱更衣。

  那身代表着六品官员的深绿色官服料子极好,触感顺滑,穿在身上也十分妥帖,与前世那身紫色的官服也没甚太大差别。

  用过早膳,陈襄走出荀府,便见门口已经停好了一辆青帷马车,车夫垂手静候在一旁,显然是准备送他去当值的。

  日光正好,给簇新的官服之上都渡上一了层浅金,陈襄理了理衣袖,自然地便要抬步便要上车。

  可就在脚尖即将踏上车凳的那一刻,他的动作猛然顿住。

  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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