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得了肯定的答案后,南若玉微微颦眉:【只是我要如何让人知晓此地有铁矿呢?我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出去也是庄子和宅邸两点一线。】
要是单单就他爹娘那儿还好糊弄,就说是仙人指点。可是方秉间那儿……他要是胡说八道,指定是瞒不过对方的。
签到系统;【安心啦,之前我们系统就考虑到过这个问题,可是包了售后的,你用不着烦心。】
正说着,齐林阶就从外边走了进来,道:“小郎君,琼岚姐姐有事求见。”
售后来了。
……
琼岚为的也不是为了别的,她道:“小郎君,每年往咱们府内送些野果的那老头求见,说是有要紧的事要找郡守大人,非是见到老爷不说。奴婢观他并非说谎,于是就斗胆前来请问小郎君的意思。”
本该是老爷夫人接见的,但是二人如今都不在府内,可不就只有麻烦南若玉了么。
南若玉并未辜负她的期待,一锤定音道:“见。”
琼岚行礼应是。
那老头很快就被领着走了进来,他穿着粗布麻衣,单衣里面裹着稻草、干树叶,模样很是拘谨。他一直佝偻着腰,头也不抬,更不敢到处乱瞧一眼。
一直到了暖和的屋内,他周遭的拘束感更强烈了,甚至还在见到南若玉的头一回,没来得及看清座上小仙童的模样,就直接扑通跪在地上:“小、小人见过郎君。”
南若玉在他进门时就在观望,看他干瘦枯裂的手掌,赤着的双脚,以及苍老枯槁的模样,心情很不好受。
这样冷不丁的跪拜,还是吓了他一跳。
“快些请起,老丈对我一稚童跪下,倒是折煞我了。”
唐老头是听不大懂这些话的,只知晓郡守家的小郎君是个和善人,讲话温声细语,对他们这样贫苦人家也不摆什么架子,更不会平白折辱他们。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却仍不敢抬头看,眼珠只顶着脚下的三寸地。
南若玉在心里叹了口气,又问:“老丈是有何事要找我阿父,同我说也是一样的。”
唐老头迟疑了一会儿,心慌得紧。
来之前不过一时冲动,在郡守府外徘徊时,他分明已经在腹里嘀咕好了说辞。怎的见了这些贵人之后,他还是双腿直打摆子,说个话都要打抖,半天都不支吾出一句来呢?
好在小郎君温和,极有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并不催促与烦躁。
他于是也鼓起勇气,从身上缝着的衣兜里掏出来一块黑漆漆的石头,道:“回、回小郎君的话,小的是因捡到了此物才来找郡守大人的。”
原先他是打算将此物直接上报给官府的,但转念一想,此前自己卖了那么多野果子的大户人家就是郡守府,他们家的丫鬟门房都没有看不起人的姿态,那么郡守为人也肯定差不到哪去。
与其贸然报到官府,和那些鼻孔长在天上的小吏打交道,不如狠狠心,直接来郡守府上。
琼岚走过去接过那块黑石头,它摸起来很粗糙,表面有明显的纹理,断面还有些颗粒。
她虽不知此物是什么石头,却也知定然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玩意。
南若玉好奇地说:“拿来我瞧瞧。”
琼岚犹豫:“小郎君,咱们还不晓得此物是什么呢。”
唐老头闻言开口:“回两位贵人的话,这是铁矿石。小人年轻时曾在矿区干过一段时日,因而才晓得此物是什么玩意。”
南若玉微笑:“这是好东西呀。”
琼岚听得一颗心怦怦地胡乱直跳,然而她也不知晓自己在慌些什么,只知小郎君在问清了矿区的位置后,又吩咐这老头,叫他守口如瓶,之后万不要说出去,恐有性命之忧。
唐老头忙不迭地答应,领了赏赐后便离去。
*
方秉间写完了今日的功课后,这才来见南若玉,却瞧到他手里正在摸着一块很眼熟的石头。
南若玉:“你来得正好,猜一猜这是什么!”
他把石头丢过去,方秉间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在南若玉拿出手帕擦着黑不溜秋的手指时,他惊讶道:“铁矿石!你……”
他敏锐地觉察到了什么,幽幽道:“莫不是你得了铁矿?”
要是买来的话,就不值得南若玉大张旗鼓地在他面前炫耀了。
看着小孩在自己面前点点脑袋,他差点儿就把手里头的矿石给捏碎了。
没关系的,他早该知晓的,人和人之间的气运是不同的。他合该跟吕先生一样,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南若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伸手戳戳他的脸颊:“别难受呀,我的不就是你的吗?有了铁矿之后,我们的武器就能打造出来更多了。到时候咱俩不就更安全了吗!”
方秉间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被你的运气震撼到了而已,那些事我当然明白。只不过,手里的任务也会变多了些而已。”
他这样一说,南若玉就心虚地缩起了脖子。
前些日子的羊毛产业还没挑选个村子出来,这会儿又冒出一个趁早得开发的矿区,方秉间就是有三头六臂都不定能忙得过来!
没等他说些什么安抚小伙伴,签到系统的声音忽地从脑子里跳了出来:【叮与祸驰逐,凶来入门[注]。你一手建造出来的庄子已经被一伙流民匪盗盯上,即将陷入危险之中。请在后夜做好攻防保卫战!奖励:马鞍、马镫、马蹄铁三件套,火药配方。积分2000。】
南若玉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慌乱了一瞬。
什么!真是岂有此理,看到好处就想来摘桃子是吧!他苦心孤诣建好的庄子岂容这些人放肆!
他皱起眉:【后夜……后夜不是元旦夜么,真是过节都不让人好好过!】
不过他也明白那些匪盗为何要挑元旦夜,大家刚过了一个吉祥喜庆的节日,警惕心正是最低的时候,这样的好时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
南若玉磨牙:【多亏了你早早提醒我,否则就是护卫住了庄子,伤亡定然不轻。】
签到系统心里得意,面上却是风轻云淡地说:【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们系统应该做的事,用不着在意那么多。】
南若玉的小胸脯起伏了几下,阴恻恻地说:【正巧我的矿产到了不知道找谁去挖矿呢,抓获的俘虏刚刚好。】
方秉间就站在他身旁,也感受到了他并不安宁的心神,不禁问道:“怎么了?”
南若玉抬起头,微微皱眉:“我胸闷气短的,总有不好的预感。”
“你说,我们对庄子上的看管是不是松懈了些,要是有人盯上咱们的庄子,混进来不怀好意的人怎么办?”
方秉间揉揉眉心:“你居然现在才想起这事吗?家大业大的,又岂会一个探子都没混进来。”
南若玉不吱声。
方秉间要皱眉,他就赶紧把自己胖乎乎的手放上去:“你别皱太多眉了,小小年纪就心思沉重,长大后肯定会留痕的。”
被他都快弄得无语了,方秉间也平展眉心,心绪也淡下来,道:“被旁人惦记是正常的事。有的人体面些,只会想方设法找人混进工坊里,所以核心上的技术,咱们就要找老实、忠义之人,尽量保密,当初我挑选时就没少费功夫。”
南若玉想起来了,每次建工坊时,方秉间都还会因着这事忙得团团转,偶尔课业都是熬夜在做的,他有时候还得去被拉去过过目。
这样一想,放缓步伐,慢慢经营倒是他们做得最正确的事了。
“至于不体面的,大概就是庄子里头放内奸,外面再联合匪盗进攻庄子烧杀抢掠。”
南若玉看他的眼神登时就不同了,这猜得也太准了!
方秉间看他一眼就知晓他在想什么:“这就和后世的商战也大差不离,你以为是波谲云诡的谋略,实际上简单干脆,就是最直接的硬碰硬。”
南若玉:“那,咱们是不是有防备?”
方秉间:“自然,甚至哪些人太明显了,都被我放在庄子里的暗哨看在眼里。”
小奶娃看他的眼神和崇拜没什么俩样了。
硬要方秉间说的话,他还是很羡慕南若玉。他做了那么多布局才能判断出这些,而他只是心慌一下就能有预兆了,简直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南若玉:“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把进攻的时间放在什么时候呢?”
方秉间不假思索:“正旦那天,最好是夜袭。”
……
南若玉这边正聊着惊心动魄的攻防事宜,打算拉着杨憬一并商讨时,小厮就进来通传道:“小郎君,外边有几个骑着轻骑的汉子在外面,他们拿着舅老爷家的名刺,说是舅老爷荐来投奔的将领呢!”
这可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南若玉翘起的嘴角都快压不平了,前几天的文人卡到了手里头捂了几天,现在又有将士卡蹦过来了。
他道:“快快将人请进来!”
方秉间也挺高兴:“世家名头还是好用啊,在讲究门第的时代,若你和我都是无名无辈的外族,恐怕是地狱开局的难度。”
南若玉:“凡事都有双刃剑啦。”
他凑到对方耳边悄声道:“日后对他们动刀子可就不容易,还要遭反抗呢。”
方秉间满不在乎地笑笑:“那就看谁的拳头更大了。”
说话间,门房领着那几个风风火火的青年人就走了进来。
待客都是在正厅,他们也不是什么不知礼的人,在先前就已经解下了身上的佩剑,还褪下鞋履,踩着罗袜走进去。
首领在看到座上半大的小奶娃时,惊了一跳。不过来之前,友人就已经同他说过郡守家中有哪几号人物,这一照面,也还是能对上号。
南若玉也从座位上跳了下来,颠颠地跑过去亲自相迎:“您就是小舅舅介绍的英勇悍将,传闻中白马银枪容见山吧,久仰久仰!”
他走动时,腮上的奶膘还颤了两下,偏偏装出一个小大人的模样寒暄,就差踮起脚拉着人家的手互诉衷肠了。
容怔神,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几个弟兄就已经咬着腮帮肉,拼命叫自己可千万别笑出声来。
待他回过神后,迎着小孩期待的亮闪闪眼神,挤出一个亲和的笑容:“多谢,在下愧不敢当。”
南若玉:“当得当得。”
他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人,好像在看什么稀罕人儿似的。
容不免想伸手摸摸自己的面颊,猜想自己是不是脸上沾了些什么,不然怎会叫这小孩一直盯着瞧个不停呢。
方秉间轻咳一声。
南若玉这才道:“唉,看我高兴的,都快忘了叫几位兄台入座了。快些坐下来吧,来人,好生招待客人。”
几人不免看向方秉间,在对上那张面孔时,稍微有些意外
竟然还是个外族小孩,而且看小郎君和他亲昵的姿态,其他奴仆对他尊敬有加的模样,想是地位不低的。
容也才脑海中回想友人跟自己说的人物,回忆起几个都不对,也放弃为难自己。
他和身旁几位忍着笑意,跳脱不羁的弟兄不同。哪怕才二十几的年纪,他就已经持重而端方,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少年老成之态。
他坐下来后,就要开口,但热情的小孩就已经叫他喝口热茶,暂且先暖暖身子。
为了不拂人家孩子的好意,容倒是一板一眼地喝了。
不等他问,南若玉那张停不下来的小嘴就已经啵啵交代出了所有的事:“你是来找我阿父的吧,他今日恰好出门访友去了,是以家中一切事宜都是我来招待的。”
“不过你们且安心吧,家中我同样能做主。你们可以先在我客院里住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