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秦昭月点点头。
那边挖掘田地的队伍忽然惊叫出声。
秦昭月看过去,领头的衙役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叫道:“殿下,土里头有、有尸体!”
秦昭月连忙赶过去。衙役们正七手八脚的把那具白骨化的尸体从大坑里拿出来,骨头基本都分开了,头盖骨上还连着一些头发。
还没把骨头清出来,那边就又是一阵叫,那边挖掘农田的人也挖出了尸体,这具稍完整些,骨头上还黏附着一些皮肉。
秦昭月脸色很难看。
“他们莫不是在用人尸养这些毒草?”景存脸色凝重,招人来加紧速度。
“把那些尸首上附着的根茎都收拾起来。”秦昭月道。
白骨上缠绕着植物的根,由于埋在地下,因此没有被烧毁。
但这些东西肯定也种不活,只有根茎难以辨认种类,不能作为证据呈上去。
“把这一片田地都挖开!”景存扬声道,“注意挖出的尸体上有没有身份凭证,每具尸骨妥善放置,不可混在一起!”
衙役们挥汗如雨地挖起来,还有人低低的骂娘。
太可怕了。
那幸存的管事俘虏在此时被带了上来。
“你叫什么名字?”秦昭月找了个干净些的地方,问道。
那管事神志不清,被放下时就一下瘫软在地,坐都坐不直,押着他的衙役只好把人架住。
景存有经验,他拿来一个水囊,兜头浇在这管事身上,管事稍稍清醒,朦胧的眼睛看着秦昭月和这群人。
“你是什么人?”景存再问道。
“我是……我是……管事……”管事嘟嘟囔囔地回答。
“你是这椒园的管事?”景存问。
“是……”管事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似乎产生了什么幻觉:“神仙爷爷……神仙爷爷!”
“他中毒了。”秦昭月说。
“看起来是。看他面色苍白身体消瘦,想来是沾那东西很久了。”景存道。
“他们自己的管事,怎会不知这毒物厉害?”秦昭月皱着眉。
“……”景存沉默,他有个猜想。
还没等再问,那管事忽然扑倒在地,连连惨叫起来,眼泪鼻涕很快糊了满脸:“神仙爷爷!神仙爷爷求求你赐给草民神药、神药!神药!”
他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脖颈,整张脸涨得血红,在脸上脖子上挠出血痕。
侍卫赶紧抓住他,免得伤到太子。这管事常年用毒,力气很小,轻松就被制住,只是叫的更加凄惨了。
秦昭月皱紧了眉头,这比遭遇刑讯的人叫的还难听,让人胸口不舒服。
景存蹲下身:“你若是老实交代,我就赐你神药。”
“啊!!!好好好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管事叫的快哑了。
景存挑眉,效果比想的好多了。
“椒园是谁的产业?”他问。
“是萨尔罕的!!!是萨尔罕!!!”管事哭嚎着。
“你们在椒园种的毒物叫什么?”景存问。
管事哭着说了两个名字,景存连具体是哪几个字都问的很清楚。
秦昭月想,这毒物倒是和前几朝的快活散原料不是一种。
“谁让你们种这些东西?”
“萨尔罕!萨尔罕!”
“你们种这些有什么目的,种了多久?成品送到了何处?”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五年了!我到这里只管那些农人,不管别的啊”管事又痛苦地挣扎起来。
“你们如何运货?”景存脸色没有丝毫改变。
“用车、每三个月运一次、也有别的香料……呜呜呜……”管事痛哭,方才挣扎时摔在地上,脸上沾了泥巴。
“地里的尸体是什么人?”秦昭月问。
“是农人!每过一阵子就换一批,萨尔罕的吩咐,怕他们泄露!求求你,给我神药!!”管事牙齿发颤。
秦昭月沉默。
“这些人从何而来?”景存压着火。
“附近、附近村子里……”管事形容狼狈,几乎要晕死过去了。
秦昭月与景存对视一眼。
“被你们烧掉的房子里有什么?”
“账本、还有预备要送出去的烟叶花椒……”管事奄奄一息。
秦昭月眼中光芒一闪。
“昨晚有人入侵椒园?”
“是、是,好几个人……”
“他们拿走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在睡觉呜呜小人真不知道!”管事哭嚎。
秦昭月点头。
景存上前一步,手刀砍向管事脖颈,人立刻晕了过去。
侍卫把他拖了下去。
“原来顾大石打的是这个主意。”秦昭月笑。
“什么?”景存不明所以。
“他们拿到了账本。”秦昭月道,“上面……兴许有这些毒草的销售之地。”
“但温清派人搜查了他们的行李和车驾,人也搜过身,没发现账本。”景存说道。
“他那副表现,怎会想不到要提前藏起东西?只怕账本还在他身上,温清几人也没有找到。”秦昭月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联系?”景存问。
“不。现在温清的人定然还在附近蛰伏,我们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到时候账本拿不到,恐怕顾大石的性命也难保。”秦昭月说。
他从没想过会有一天,顾大石这样蝼蚁一般的人,也要列入他的保护计划中来。
顾大石……他变了,变得狡猾,不再是那个原来的顾大石了。
秦昭月感到了浓重的兴味。
……
顾越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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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大柳树
“你觉得如何?这间院子朝南,这边窗户还能看见柳树和池塘的景,离水井也很近。”顾越问顾栩。
顾栩在屋中左右看了看。
屋子有些破旧,家具上落满灰尘。地方倒是僻静,因此好几年无人问津,价钱是很合适的。窗外风景不错,斜对着一棵三人合抱粗的柳树,池塘波光粼粼,吹来一阵凉风。
院子里造了几间空房,还没有什么用途,要收拾出来也很容易。
“是不是离镇上远了点?”顾栩问道。
“镇中心的院子都太贵了,咱们可以定一辆推车,做流动摊位。”顾越说道。
一边守着的牙行老板立刻说道:“可不是嘛!咱们柳犁镇怎么也算个靠近洛阳的大镇,就算是外围的租价,也少有如此便宜。”
顾栩给顾越一个眼神。
顾越意会,拉着老板到一边商讨价钱去了。
这院子的格局和顾家的宅院有些相似,但建材都更加崭新一些。顾越不打算回顾家村这件事顾栩也并没有觉得意外,这么多次磨合磕绊,他也看得出此人怕麻烦,会有意识减少一些风险。
在顾家村经营买卖,固然省了租院子的银子,但那些不知善恶的乡亲和来回运送又是一大麻烦。
兀风凑近悄悄说话:“主子,您真打算这样一直耗在柳犁镇?”
顾栩不答。
兀风心中叹气。这小主子看着只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其实心思深沉。最近叫他们去办的那几样事,虽说表面看不出有什么效用,但已在水面下推开了波澜。
想来,留在柳犁镇也的确有他自己的用意。
这边顾越凭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和老板讨价还价要到了七折优惠。
石三听着他白话,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兀风见顾栩不理会他,就又转来找石三聊:“顾大石这一出,和买你那天的场面一模一样啊!”
石三看他,也不吭声。
兀风:我草!都这么高冷!
原以为有石三在,他就不用当那个孤家寡人了的。现在看来……这石三,眼里只有主子,比兀岩还严肃刻板!
无聊!
“好好好,顾老板,我真是怕了您这张嘴了。”老板被顾越说得冒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胳膊下取出房产文书:“咱们今日就签契吧,什么也别说了!”
“爽快!”顾越高兴地拍他肩膀。
于是回到牙行签了租契,付了押金和头年租金,这院子被挂上一把新锁,正式归顾大石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