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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恶羽复千山 夕泽朝火 4121 2026-08-06 16:47

  时妙原在林中狂奔,舒明扒着他的肩膀问:“桥没法儿走,我们怎么上岛?游过去吗!”

  “你傻呀,你忘了我是什么了吗?”时妙原呼哧呼哧地说,“咱当然是靠飞的!”

  他绕了一大圈,来到了大涣寺背面的山林里,确认周边没有埋伏之后,他把舒明放到地上,刷地变出了两扇翅膀。

  “来,抱紧我!”

  舒明忙不迭爬进时妙原怀里,他手脚并用地扒在了他的身上,生怕自己一个没抓稳,半途摔到湖里。

  “准备好了吗?等下速度可能有点儿快,咱们动作小点儿,你可别叫太大声了。”

  时妙原说着,把荣观真的木雕从领子里捞了出来。

  他摸摸木雕被蹭得脏兮兮的小脸蛋儿,道:“你也抓稳点,我带你回你的道场。”

  说完,他把木雕好整以暇地塞回了领子里,还来回检查了好几次。

  时妙原四处张望一气,确认附近再没别人了,便往后一连退了好十几米。

  湖面并不算宽,从这儿到大涣寺最多也不过两三百米的直线距离。黎明到来之前,山林里漆黑得仿佛浸透了墨。

  不知名的虫鸟在夜里叫得人,时妙原又往后退了几步,他正准备起跑助力,突然咔哒一声,他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薄薄的,估摸着只有指甲盖大小。

  不像天然的玉石,而像是……

  某种铁制品?

  “嗯?”他狐疑地低下了头。

  “不对,这东西,怎么感觉像是……”

  .

  .

  哗!!!

  荣承光弯腰后撤,绕过遥英的突袭退到了木桥上。

  他的动作太大,一时间激起了无数水花,其中有几滴溅到遥英脸上,后者眉头一皱,站定在原地,拿袖子用力地擦了好几下。

  “哇靠,你小子怎么现在搞起偷袭了啊!”荣承光指着遥英破口大骂道,“真是没品,毫无武德!老子以前是这么教你的吗?你才跟荣谈玉混几天,就变得这么混账了啊!”

  遥英甩甩手,再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了前来,荣承光勉强接住他一拳,孰料遥英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冲他的右眼刺了下去。

  “我草!”

  荣承光再度侥幸躲过突刺,只是眼罩被不幸割破,露出了空洞枯萎的眼眶。

  他干脆扯掉眼罩,也同样化出一柄金色的短刀和遥英对打了起来。当当当当!金石交接之声在湖心不断响起,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激起了无数震荡与涟漪。

  遥英的步法轻盈、刀法飘逸,他的攻击方式十分灵动,每一招都使得迅速且出人意料。荣承光出手则又重又狠,他将短刀舞出了长枪的架势,也都同样是冲着遥英的要害处而去也正因如此,他的体力消耗得很快。

  不一会儿,荣承光便逐渐落了下风。

  一来一回之间,他们不自觉缠斗到了木桥的中段。水位已经没过了荣承光的脚踝,遥英比他要矮很多,他每走一步,湖水都要沉沉地拉扯住他的小腿。

  “不用水神咒护体吗?”荣承光问他,“再这样下去你要沉底了。”

  “不是你说只要肉搏的么。”遥英微笑道,“我要是用法术,你现在早下去喂鱼了。”

  荣承光啧了一声,他轻轻一跃,站到了木桥的扶手上。水珠从他身上滑落,湖心下起了一场小型的阵雨。

  遥英也同样站了上去。

  无果湖的水位又再上升了几米,然后便停止了浮动。扶手近乎被完全吞没,远远望去,他们像两座屹立在湖心的孤岛。

  此情此景,总让荣承光感觉自己回到了过去。

  过去,两个月前,两年以前,二十年前。那时他还是东阳江的主人,而遥英是从小跟着他长大的副手。当时他们就总是这样肩并肩行走在江川之上,或说或笑,或在水中悠闲地漫步、交谈。

  当然,眼下的情况远算不上悠闲,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永远都不可能回到过去了。遥英冲荣承光微微笑了一笑,荣承光看得愣了神,而就在此时遥英看准机会,反手持匕蓄力冲挑了上来

  他的目标是喉咙!荣承光顺势拧住遥英的胳膊,稍借巧力把他背摔到了水里。

  遥英迅速起身,他一出水面就迎上了荣承光的拳头,躲避时不慎撞上栏杆,整个人晕眩了有好几秒。

  “交手时要时刻注意周围的环境。”荣承光扼住他的手腕,把他压在栏杆上,气喘吁吁地说:“我应该一开始就教过你。”

  遥英反肘击中了荣承光的下腹,后者嗷地一声,捂着肚子连退数步,颤颤巍巍地弯下了腰来。

  “嘶……你……哇靠,你这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荣承光嘶嘶地抽着凉气,他悲愤大吼道:“你这小王八蛋,把我打废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要杀要剐随你的便!但你……你丫冲这儿下手也太狠了吧!”

  遥英站起身来,理了理凌乱的额发。

  “打架的时候不要说太多废话,不然很容易被敌人抓住破绽。”

  他冲荣承光扬了扬下巴:“这也是你那天教我的,你不会自己先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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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荣承光:蛋疼(物理)

  第118章 风动果湖 (四)

  两人再度交剑, 匕首和短刀同时被震飞开来。他们也都不去捡,而是干脆直接赤手空拳地继续搏斗。

  遥英的攻势越发猛烈,荣承光却一反常态地开始躲避。他背着手在栏杆上左闪右退, 就好似一代武学宗师一般淡定自在。

  不论遥英如何主动出击, 他都根本连招也不接。要是被逼得急了, 他就稍微挡那么两下,但充其量也就只是为了保命,完全没有任何反击的意图。

  和刚才比起来, 荣承光现在与其说是在肉搏,倒不如说是在……调戏对手。

  遥英也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出手也越来越没有章法。荣承光灵活得像是条水蛇……抱歉,他就是水蛇。他一边躲, 一边大评特评遥英的招式:

  “力气挺大,角度不错,细节不够到位, 哟!还想锁我的喉, 够阴的啊你。你看, 没收住打歪了吧。”

  遥英抬腿就踢,荣承光后跃几步,用脚扫起一片水花,正正好好地拍在了他脸上。

  “走独木桥还敢动下盘,你是真怕自己摔不下去啊。”荣承光啧啧摇头,“学艺不精, 意识不够,脑子也不太清醒,罚你回去再扎二十分钟马步。”

  “你哪儿来那么多话?!”遥英终于翻脸, “还能不能打?不能打我直接动法术了!”

  “哎哎哎,好好说话别急眼啊你!”见他要动真格的,荣承光赶忙正色道:“我打,我打!来,咱俩好好打,冲我的脸打!”

  遥英直接挥拳冲了上来,荣承光正要接招,遥英重心一降,直接抱住了他的腰部。

  他要抱摔!荣承光迅速化形为蛇,哧溜溜地滑到了对面栏杆上。他变回人形,捧腹大笑道:“哎,这就对了!我好像教过你这招!”

  遥英破口大骂:“你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荣承光用力地鼓起了掌:“对对对!这句话也很有你的风格,你青春期最叛逆那会儿就这么骂过我!”

  下一秒,他趁遥英不备,跃步上前卡住了他的脖子。

  遥英一个手刀将荣承光震进了水里,他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小荣老爷多年仰仗神力行走,现在动起真格来居然退化得这样厉害?还说我下盘不稳,你看看你是什么样子。怎么,你最近在香界宫里休养得不是很好啊?”

  荣承光浮出水面,仰着头认认真真地说道:“我睡得是还可以,但你好像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遥英哽了一下,他旋即怒笑道:“你要叙旧的话我可想起来了,从前你睡着的时候,我可是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割掉你的那袋。”

  荣承光大为震惊:“是吗?我靠,我当时还以为你是被我的美貌迷住了呢!”

  遥英忍无可忍:“你要点脸吧!”

  他正要下水暴揍荣承光,孰料后者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扯哗啦!遥英也一并掉进了水里。

  趁遥英还在扑腾,荣承光直接抓住了他的眼罩。

  没成功!遥英一巴掌过去,却被他趁势攥住手腕:“眼睛怎么了?”

  “关你什么事?你放开!”

  遥英试图催动法力,却发现毫无用处,他心下一惊,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他正身处重身水中。

  他专门引进无果湖里,用来限制荣承光的东西,竟反过头来将了他一军。

  如果能用避水珠的话倒也不成问题,可问题恰恰在于……

  “喂,你这样是不是很难受?”

  荣承光把遥英拉到身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起来。“我自己的修为我自己清楚,你担着它平时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你真的能驾驭得好它吗?我看你这样,别是被折磨得不轻。”

  这话要别人来说,肯定要被当作是在嘲讽。但荣承光的表情忧心忡忡,他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眼前人的安危。

  遥英挣扎无果,怒极反笑道:“你要不要摆正一下自己的位置,我现在可是你的仇家!我过得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还是有点关系的。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看一看庄稼的长势不行吗?”

  荣承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摇头道:“你最近有没有照镜子瞧瞧自己的模样?腮帮子都凹下去了,脸色也差得跟小白菜似的,荣谈玉那挨千刀的瘪犊子难道平时不给你管饭吗?我老早之前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哟,之前?”遥英戏谑地挑了挑眉,“你难道一直在偷偷观察我吗?你好关心我,我好感动啊,承光。”

  荣承光点头道:“是啊,我觉得你是因为吃不到我做的饭才会瘦成这样的。”

  遥英终于破防:“狗都不吃你煮的东西!!!”

  他将荣承光推出几米,怒气冲冲地指着他说:“你别过来!再动手动脚的,别怪我不客气了!”

  荣承光竟真就乖乖呆在了原地。遥英正纳闷他怎会如此顺从,下一秒却见眼前金光乍起,一柄通体金黄的长枪从荣承光手中化出,带着凌冽的寒风朝他飞刺了过来!

  他心下一惊,当即冻水成冰升墙以作遮挡,长枪不费吹灰之力地刺破了冰墙,在就要将他贯穿之前,变成了一条面目狰狞的金蛇。

  “嘶!!!嘶嘶嘶嘶嘶……嘶?”

  那蛇本来还在张牙舞爪,一看清眼前人的面貌,便立马变了副表情。

  不等遥英反应,金蛇趁势绕到他脖子上疯狂撒起了娇来。它蹭得又用力又谄媚,鲜红的信子吐成了狗舌头,尾巴也甩得像螺旋桨,直令无果湖中央突发十六级台风。

  荣承光吓得花容失色:“草!你小子干什么呢?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快给我回来!”

  “嘶嘶嘶嘶!”

  金蛇这才想起来遥英已成了敌人。它出溜下来想要逃跑,遥英却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它的脖子……腰……算了就当是尾巴吧。他放声大笑道:“来!阿黄,过来!别跑嘛,到哥哥这儿来,那老头子凶巴巴的对你态度那么差,你来跟我过吧,咱俩天下第一好!”

  “嘶嘶嘶嘶嘶???”

  阿黄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眼前一个是他的饲主,另一个是与他朝夕相伴了二十多年,甚至比亲主人还要更亲好几倍的前真饲养员。这要它可怎么选才好?

  耳旁交替响起怒斥和劝诱,它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一会儿被荣承光吓得仓皇回游,一会儿又深陷于遥英的甜言蜜语中根本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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