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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养小哑巴 岁暮同归 4220 2026-08-06 17:39

  “小禁啊!你别怪叔多嘴,现在是高三,人生关键时候,你好好读书,无论考上什么大学,考上了就出去看看。大小伙子,长得好,一大把力气,别被你爸影响了,你爷爷看见你现在这模样得多心疼。”

  沈禁的爷爷叫沈谦玖,育有一儿一女,女儿伶俐,嫁了人婚姻美满,事业有成;儿子截然相反,像个讨债鬼。

  沈谦玖年轻的时候建了一个厂,后来虽然跟不上时代倒闭了,但期间赚了不少钱,在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偏偏沈庆祥不争气,天资平庸却心比天高总想创业干出一番事业,接连几次失败后,沈家丰厚的家底被他败了六七成。

  好在这厮才学一般,长得却很不错,年轻时靠着那张脸,仅相了一次就相上一个女大学生并迅速结婚。

  婚后夫妻俩三年生俩,大儿子沈钰,小儿子沈禁。

  年轻时有情饮水饱,有娃后处处要钱,女人的感情很快被家庭琐事和数不清的债务消耗殆尽。偏沈庆祥又染上赌博喝酒,她彻底看清丈夫本性,一气之下提出离婚,带着长子离开了县城。

  沈庆祥没有因为妻离子散有所悔改,反而更沉迷于赌博。

  有一次沈禁生病,他说着出去买药,中途又去赌,沈禁被他关在屋内三天三夜,天天喝冷水吊着,人差点没了。沈禁的爷爷奶奶见状将孙子接过去抚养,也就那几年沈禁过得还不错。

  可惜好景不长,沈禁的爷爷奶奶在他十二岁那年接连去世,他又回到了他爸身边。

  之后,沈禁的名声快速超过他爸,只不过这名声全是污名。

  徐叔这些年算是对沈禁最了解的人。沈禁下手狠,人也倔,见血见骨都能忍。要不是他的诊所在县里小有名头,那些和沈禁打架受伤的小孩总被父母揪着来找他看病,他也不会从那些咒骂声中知道沈禁受伤。

  这种事大大小小几十次,也不全都能碰上,如果遇上了,徐叔在给人包扎后总要去看沈禁一眼,实在抽不开身,就会让妻子前去。

  沈禁这一生感激的人不多,徐叔夫妇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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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真穷

  “叔,这次我可没打架,这人是我救的。”沈禁解释道。

  “但我看你和他挺熟。”

  沈禁心想,能不熟吗?这人上辈子紧抓着自己不放,最后糊里糊涂同床共枕,除了无法结婚生子,没有对外宣扬关系,关起门柴米油盐,他们过的日子和普通夫妻也没什么区别。

  重生一事太过惊世骇俗,沈禁只简单说道,“一个班的。”

  “叔,他身上的伤真不要紧”沈禁话没说完,他知道这么问不礼貌,但到底不放心。中午他给萧从默擦身换衣服,脏污的脚印他熟,满身的伤却刺他的眼。上辈子再混,除了在床上,他都没折腾过这人。

  徐叔脾气好,“身上的伤养几天就好,不用去医院,动手的人没敢下死手,就是这人吧!太瘦了!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刚刚你又不让我多问,想来也是个苦命的。”徐叔从艰难的时代走过来,国家发展到如今,食不果腹的人已不多见,乍然看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亏空成这样,心里揪得难受。

  沈禁皱起眉头。

  前一世他不懂中暑的急救方式,直接将人背到徐叔这里。当时徐叔也让他把萧从默的衣服解了,后面由徐叔的妻子王婶帮忙照顾,他见状去附近商店吃点东西,晃悠悠回来的时候随便买了一套衣服。

  萧从默身上的伤他当时也看见了,但那会儿不熟,这些伤对于他来说早是家常便饭,他想人活着就行,垫了点费用见人醒来没再管。

  十七岁的他对自己尚且没有耐心,更何况对一个哑巴。那天过后萧从默却经常找他,会帮他带吃的,帮忙值日、接水、替他抄作业、不停给他写东西。

  他没欺凌乖乖仔的习惯,救人只是一件随手的事,萧从默的付出没让他觉得享受,次数多了反而烦躁,还趁机警告过几次。

  后来从同学的起哄中,他知道萧从默喜欢他,那是他第一次接触同性恋这个词。他没想过一个男的会喜欢自己,惊讶之余内心没什么波澜,最终选择了无视。

  他万万没想到,几年后彻底改头换面的萧从默会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中。

  “他家没什么长辈,还有一个妹妹要养,生活比较困难。”沈禁斟酌道。

  徐叔没想到这种情况,沉吟片刻,皱着眉劝道,“这样啊!你跟他一个班,平常相互照应着点。你自己也是,收收心。一个二个,年纪轻轻落下病根,等老了有你们受的。”

  “叔说的是。”沈禁点头应好。

  “你问他了吗,今晚要不要住这儿?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虽然烧退了但再照看一晚更稳妥。”

  沈禁没问,但以他的了解,萧从默肯定要回家:“他家里的妹妹还小,暑假一个人在家他不放心,要回去的。叔放心,我盯着他,如果不舒服我带他过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徐叔轻叹,“也行,这药一次一包,早晚各吃一次,要是哪里不舒服及时回来或去医院,背上的伤疼得厉害就让他去药店买点跌打损伤药擦擦。”

  “好,一共多少钱?”

  徐叔摆摆手,“算了,你叔我到这把年纪,虽然没赚大钱但也没差钱。你们都不容易,好好读书,有个头疼脑热的及时过来。”

  沈禁拒绝了几次,见实在拗不过,偷偷把下午从家里拿来的钱塞到徐叔抽屉。

  他出门时萧从默已经喝好粥,王婶在一旁和他说着什么。

  沈禁走过去,他感觉萧从默眼睛亮了一下,八成是无法回应王婶的热情。

  “婶婶,今天麻烦你和叔了,改天我俩再过来答谢,今天天黑了,我先带他回去休息。”说着眼神示意萧从默。

  萧从默立即起身,微微弯腰向王婶道谢。

  徐叔家走三分钟就是公交站台,萧家位置偏,从这里走路最快要半个小时,考虑到萧从默的身体,沈禁留意着往来车辆,决定公交车和出租车谁先来就上谁。

  公交站台有长椅,沈禁担心萧从默站不住,连忙将人拉着坐下

  夜里比白天凉爽,不知是不是要下雨,街道的风一阵又一阵,没两下吹开萧从默厚厚的刘海,露出饱满圆润的额头。

  他常年走街串巷收废品,下半张脸偏小麦色,仅这额头常年覆着厚刘海倒是白,只是经风这么一吹,一张脸上两个肤色,沈禁莫名觉得好笑。

  萧从默听见他的笑声,偏头看了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沈禁心想万事急不来,耐下性子,“怎么样?累不累?”

  萧从默摇摇头。

  “还记得今天打你的人吗?”沈禁状似无意,语气却比前一句凝重。

  萧从默思索一瞬,还是摇头。

  “好!”沈禁心里有底,只是想试探一下,顺便换个话题让他别一直紧绷着,说完接着留意路边车辆。

  今夜不知道怎么回事,俩人等了十分钟都没等到车,沈禁有点怀念有网约车的日子。

  这时萧从默突然拉了拉他的上衣下摆。

  沈禁偏头,见萧从默打开左手手掌,用右手在上面写字。

  他知道他的意思,配合着将手递到他面前。

  萧从默左手托着沈禁的手,用手食指在他掌心写下“谢谢”二字。

  沈禁看着这人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一瞬间觉得十七岁的萧从默也太乖了些。

  “不客气。”

  萧从默继续写:“衣服和治疗费用,稍后还你。”

  他担心沈禁看不懂,写字的速度不算快,想表达的意思也尽量简短。

  “衣服给你了,有点大,将就着穿。治疗费徐叔没收,你不用还我。”沈禁半真半假说着,没一点心虚。

  萧从默没想到会是这样,托着沈禁的左手一时顿住。

  沈禁一直留意着车辆,见转角处出来一辆出租车,车顶显示牌显示空车,反手抓住萧从默手腕,拉着他起身招车。

  小县城基本不堵车,七八分钟后,出租车停在萧从默家门口,沈禁懒得走夜路回去,也担心夜晚走岔了,让司机等他几分钟。

  司机撇了一眼,乐呵呵道:“可以啊!超过五分钟要加五元,超过十分钟要么正常计价要么直接离开。”

  沈禁穷过大半辈子,和萧从默在一起后虽然不缺钱,但大钱小钱怎么花心里门清儿,暗骂坑人后声音阴阳怪气:“别人都是两元,师傅您可别欺负人。”

  司机有些尴尬,还以为年轻男生要面子不会计较两三元,咳了一声重新开口,“行啊!就两元!”

  沈禁心一梗。

  萧从默拦住沈禁,想让他直接回去。

  沈禁拍了拍他的手,“没事,都到门口了,看着你进去我再走。”说着先下车。

  萧从默家是两米多高大铁门,他敲了敲门,敲的次数很有节奏,沈禁知道这是他们兄妹之间的暗号,上辈子俩人同居后萧从默也教过他。

  沈禁觉得兄妹俩都挺聪明,这个年代的治安还没有好到无需防范,未成年兄妹,该防还是得防。

  他下车后把药拿给萧从默,停在在离门几步远的地方。

  很快院内传来一道欢快的女声:“哥,来了来了,马上!”

  随着门打开,一道浅黄色的光从院内照出落在萧从默的身上,他整个人温暖了许多。

  女孩出门抱住萧从默的手臂,萧从默摸了摸她的头,被拉着进门时和沈禁摇了摇手。

  那道门很快关上,没漏出一丝光。

  回去的路上,沈禁透过车窗看着记忆中的街道,那些路灯一茬一茬如梦如幻,他揉了揉了揉眉心,心间思绪万千。

  上辈子见萧从默醒来就没再管,刚刚在公交站台,他不禁在想,生病又身无分文的萧从默在那种情况下是怎么回家的。

  他猜想大概率是走路。

  半个多小时的路。

  沈禁住在榕青路深巷中,这里的户主基本都是本地人,前几年每一家贷款盖起了四五层自建房,一层自己住,剩余的出租。久而久之,这里人鱼混杂,有了大型的超市、菜市场、幼儿园、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店。沈禁下车后,路边好几家小卖部烧烤店正是生意好的时候,老板忙碌,客人乐呵,喧闹声与烟火气混成一片。

  沈禁走到小卖部,修长手指敲了敲柜台:“老板,给我拿一包烟。”

  他长得好看,经常穿着校服走这条路,老板知道他还是学生,诧异看了一眼,“你毕业了?我不卖给学生。”

  沈禁扶额,他记得自己以前这个时候也抽,但他穷,只有狐朋狗友递过的时候才会来上几根,烟瘾不大,上一世最后几年却是几乎烟不离手,现在思绪繁杂,习惯性想到了这个老家伙。

  看着老板的眼神,沈禁轻笑一声:“给家人买。”

  沈禁撒谎次数太多,张口胡诌的本领和喝水一样简单,更何况这种无伤大雅的谎言。

  老板没有怀疑,开门做生意,也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付钱后,沈禁晃悠悠走进漆黑巷道。

  巷道窄而长,墙角堆着不少东西,两边楼道传来不少声音,月光照不进这里,他借着住户屋内漏出的光半响才摸进自己住的屋子。

  他住在四楼,屋子四十多平小单间,一室一厅一卫,厨房在客厅靠窗位置,旁边有简单的油盐酱醋,还有大蒜生姜。这时候手机还是2G网络,外卖还没兴起,他偶尔会摸索着下厨。

  屋内有一张书桌,一张床,一米五的沙发,还有一个摇摇晃晃的电风扇,除此之外干干净净。

  进屋后,沈禁习惯性弯腰换鞋,看着空空的鞋架,突然想起拖鞋坏了,下午帮萧从默拿好衣服出门时顺手当成垃圾扔了。

  “真穷!”沈禁自嘲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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