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行行行,好好好,这么衰是吧?
蔺耀彻底没了写检讨的心思,从垃圾桶里随便翻出个纸团砸给保镖:“喏,检讨书,拿去!”
保镖有点为难:“少爷……”
蔺耀冷笑:“你都没交上去,怎么知道这份不行?”
这封检讨书最终辗转到沈乐缘桌上。
“你能不能结束禁闭,取决于你的家庭教师愿不愿意接受这封检讨书。”
蔺渊是这么说的。
信纸上是最初的几版之一,用“他妈”造句,双语国骂,满纸怒火烘烤出的脏话,敬语和歉意的含量为零,跟检讨唯一的关系是标题写了这俩字。
面对这样的烂泥,青年会有怎样的反应?
蔺渊很好奇。
大屏幕上青年刚洗完澡,裹着浴衣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水珠顺着发尾流入他单薄的脊背,肩膀泛着热气熏出的红,脸上则是微妙的惊讶。
保镖来敲门,说是来送……检讨书?
哦嚯!
惊讶迅速转变为好奇,沈乐缘脚步轻快地去开门,走动间白皙的大腿根若隐若现。
蔺渊狠狠皱了下眉。
他的指尖点在耳机上,几乎要提前吩咐保镖几句。
屏幕上的青年却忽然回身,一边让保镖稍等,一边手忙脚乱地扯下浴衣。
清瘦的身体映入眼帘,蔺渊立刻闭上眼睛。
片刻之后又睁开。
监视而已,没必要太过避嫌,他不至于对这种孤魂野鬼起心思。
浅色的睡衣套在青年身上,既露胳膊又露腿,眉眼间还带着泡澡后独有的柔和慵懒,没比只穿浴衣好到哪里去。
蔺渊面无表情地提醒保镖:“闭着眼睛递。”
顺利交接。
过会儿保镖群里触发关键词,送检讨书的那位群里发言:“你们说的没错,沈老师确实温柔。”
看都没看到,就喜欢上了?
保镖群里热闹起来,语音消息嗖嗖嗖地往上刷:“是吧,上回他注意到我口渴,请我喝果汁来着。”
“我前几天中暑,他送我藿香正气水。”
“之前他做蛋糕,请我跟小七试吃,那手艺,开店都行!”
好几句之后送检讨那位才冒出来:“我递东西不小心戳到他,他让我不要紧张,还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下,嘿嘿。”
怪不好意思的。
“这都能戳到,”同僚狐疑:“你故意的吧?”
还不是蔺先生非让闭眼?
保镖的表情一言难尽,隔着屏幕都透着心累的苦逼:“别提……”
群里注意老板近来变化的都不吭声了,只有状况外的持续发出猹的声音:“什么别提?发生什么了?不能给兄弟们讲讲?”
蔺渊窥着屏,没什么风评被害的羞耻感。
他只关心群里有没有谁被孤魂野鬼勾引得失了智,做出不该做的、无法挽回的错事。
现阶段暂时没有。
把手机放下,他专注于眼前的大屏幕。
青年已经看完整封检讨,正一字一句地改错字,认真负责且脸上带着笑意,对那些脏话视若无睹,在寥寥几行狂草的下方写上工整的批注。
你勇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很诚实。
但错字较多,望更正。
没有训斥,没有怒骂,没有指责和怀疑,只有温和的包容。
蔺渊关掉屏幕,回房洗漱,睡觉。
凌晨四点,毫无睡意的他睁开眼睛,倚靠着床头点了根烟,伴随明灭的火光疑惑沉思。
想不通。
看不透。
蔺耀那个蠢货,他凭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对峙
沈乐缘是被小鹿的变化打了鸡血。
连花市设定自带魅惑力的主角受都进步斐然,蔺耀这种平平无奇的单亲家庭叛逆少年有什么可怕的?
不要急,不要躁,沈乐缘劝自己慢慢来。
这一夜他睡得十分香甜。
但楼上楼下父子三人全失眠,一个抱着被子傻笑,一个皱着眉发呆,另一个瞪着检讨书下的批注,无能狂怒大半夜:不是……他有病吧?!
越想越气,蔺耀拿出笔重新起草更多污言秽语,一边写还一边查字典,力求傻逼家教找不出任何错字。
早上五点半,外头鹎鸟们开始扰民。
他誊抄“检讨书”的笔尖一停,看着毫无错误工整美观的第三遍,整个人被陨石砸中般僵住,深深的羞耻和嫌弃感涌上心头。
“草!”
蔺耀把纸团和笔砸出去,骂骂咧咧:“我傻逼吗?”
居然因为几句批注熬夜写检讨,还主动规避错字,最幼稚的小学生都不会怄这种气,他怎么就……
狐狸精有毒!
等吃早餐时见到小鹿,蔺耀脑子里哪还有“老婆”二字,里头满满当当全是狐狸精,问的第一句话甚至是:“你了解傻逼……了解那谁谁吗?”
小鹿充耳不闻,轻声细语地问他:“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上课?”
什么意思?
蔺耀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不可置信道:“你嫌我打扰你跟傻逼双宿双飞?”
小鹿委屈地反驳:“没有!”
蔺耀冷笑:“没嫌弃那你干嘛撵我走?”
小鹿:“没有双宿双飞。”
蔺耀:……
冷静,不是小鹿的错,都是狐狸精的错!
仿佛没发现哥哥脸色有多难看,小鹿继续原来的话题:“哥哥别去上课了吧,你不喜欢老师,老师也不喜欢你,你们会吵起来的。”
蔺耀咬牙:“我用得着他喜欢?”
小鹿忧心忡忡:“可如果你去上课,老师说不定就要喜欢你了,他傻乎乎的,看谁都觉得好……”
隐晦地瞥了蔺耀一眼,少年阴郁地暗想:尤其是对学生。
“求求你啦~,”他握住蔺耀的手,仰起脸讨好地笑:“哥哥别去上课,去外面给小鹿买蛋糕好不好,小鹿想吃哥哥亲手做的蛋糕,特别想!”
这是哄不成就开始骗了,蔺耀心知肚明。
但近来他老是惹小鹿生气,好不容易对方有这么个简单的请求,还撒着娇哄他……算了,帽子绿点就绿点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绿。
正想着,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沈乐缘拉开椅子坐下,尴尬解释:“我起晚了。”
话音刚落,三道不容忽视的视线朝他投过来。
小鹿的欢喜和蔺耀的怒视他理解,但怎么大佬好像有点哀怨?
狠狠打了个哆嗦,沈乐缘将其归类为错觉。
夺妻之仇检讨之恨,蔺耀的小本本上写满了“狐狸精”仨字,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阴阳怪气地问:“怎么起晚的,昨晚没睡网恋去了?”
主位上刀叉与盘子碰撞出一声脆响,蔺渊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
“怎么着,”蔺耀持续发力:“心疼小情人?”
沈乐缘和小鹿都迅速失去笑意,蔺渊反而不动如山,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出去。”
蔺耀摔了筷子,冷着脸走人。
沈乐缘看着他气势汹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个孩子呢。
他没注意到蔺渊和小鹿的目光都凝在他身上,是如出一辙的漆黑幽深,里头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略微清晰点的是怨念和委屈。
这顿饭吃的很静默。
吃完饭就是病愈后的第一节课,沈乐缘做足了准备。
但蔺耀没来。
小鹿坐在离老师约两米远的课桌前,屁股底下长了刺般总想往讲台上蹭,被制止后委屈大喊:“都怪哥哥!”
要是哥哥没回来,他就不用换教室。
不换教室,就可以跟老师坐在一起。
虽然在老师或者小鹿的房里学习也没有亲亲抱抱,但他可以偷看偷拍呀,哪像现在,走神一会儿都会被发现,手机更是已经被没收掉了!
征求过小鹿的意见,沈乐缘打开他的手机翻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