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沈乐缘:“所以这不对劲啊大佬!你觉得你会是那种一见钟情对我倾心,然后一而再再而三为我破例的人吗?”
蔺渊:“我是。”
沈乐缘:……
没有再试图说服大佬,他夺门而出,去给郝局长打小报告。
病房内,蔺渊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不一会儿,手机上传来郝明睿幸灾乐祸的声音:“呦,承认爱上了?不死鸭子嘴硬了?”
蔺渊:【嗯】
又说:【照顾好他】
郝明睿:【什么叫我照顾好他,你不需要他陪?】
蔺渊:【他很累,让他歇歇吧】
郝明睿:【……】
郝明睿:【你不对劲,你很不对劲,你不是我认识的蔺渊!】
一句玩笑话,却戳中了真相。
蔺渊没回他,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做攻略计划。
他想过更坦诚一点,把前世今生也都说出来,但蔺耀苏醒之后的遗忘让他意识到,或许自己并不能清醒太久。
这不是坦诚的好时机,他不想给爱人压力。
想说的话化作视频,被他放在该放的地方,会在合适的时候发送给沈乐缘、发送给郝明睿,甚至发送给蔺耀。
做完这一切,他打开曾经的视频,从今生跟爱人相遇的最初开始看起。
青涩的、腼腆的爱人。
生气地指着他鼻子怒骂的爱人。
依赖他信任他,夸赞他亲近他的爱人。
两世的记忆混杂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蔺渊清楚地意识到这确实是他的老婆,是失去记忆却还下意识信任着他的老婆。
越看越气越看越恼,男人啪地一下关上电脑。
都说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怎么今生的自己不仅没有乘凉,还把树连根拔起,硬生生把老婆推到别人那里去了?
正生闷气,郝明睿发来让他怒火更加高涨的一条新消息:
【上司那边我实在劝不住,已经同意了狄君雅的申请,从今天开始,他会跟在沈乐缘身边观察并做记录】
此时此刻,医院附近的咖啡馆。
小包间隔音不错,长卷发“女郎”顾盼生辉,捏着兰花指搅拌咖啡里的方糖。
朝沈乐缘歉意地一笑,他坦诚道:“总之就是这样,我接近你是为了完成上级的任务,上次的面诊也是。”
要打开沈乐缘的心房,坦白比隐瞒好用。
沈乐缘打量他,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脸上是种“怪不得”的微妙表情。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狄君雅却看得很清楚。
“怎么?是有什么疑问吗?”他微歪了下脑袋,多出几分上次没有的俏皮可爱:“咱们会相处很久,你可以直说。”
沈乐缘:“怪不得你能穿女装,我以为医生不可以奇装异服来着。”
狄君雅:……
他恨自己的敏锐。
沈乐缘分明是在说他没有职业道德素养!
上次复盘之后,他就知道沈乐缘一定猜出他是男性了,此时倒也没太惊讶,莞尔一笑道:“沈老师不歧视跨性别者吧。”
“我猜,”他笑道:“你是同性恋。”
同是社会小众成员,这个会很容易拉近距离,让沈乐缘对他多几分认同感,从而进行更深入的交流。
沈乐缘摩挲了一下杯子,确实有种倾诉点什么的冲动。
感情的事他实在缺乏经验,需要有人指路,尤其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可能不太那么道德,会在感情上有所亏欠。
但
“今天不聊这个,”他歉意道:“因为各种原因,我更倾向于选择另一位心理医生,还没来得及向郝局长提出申请,所以……”
狄君雅一口咖啡咽下去,从舌头苦到胸口。
他已经习惯了沈乐缘的不按常理出牌,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微笑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沈乐缘:“抱歉,不能。”
狄君雅蹙眉叹气:“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但本部门的所有监察员里,我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上级未必会批准你的申请。”
他凝视沈乐缘,贴心地提出建议:“或许你可以拥有两位监察员。”
沈乐缘若有所思,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勉强也算是旗开得胜,狄君雅没继续试探沈乐缘,在对方产生抵触情绪之前礼貌地告辞,并约好明天再见。
哼着歌儿坐进新车里,他点开手机。
一分钟前有条新消息发进来,是郝明睿的,那位烂好心的局长不知怎么回事,最近频频阻止他接近沈乐缘。
啧啧,估计这次又是想劝他。
点开来看,狄君雅的笑容迅速消失。
整洁的申请表出现在他面前,是沈乐缘刚刚发的,表示为了评测他对某些人的吸引力,他申请跟【狄君雅】同居一个月。
很好,狄君雅面无表情地想:那么分身术应该去哪里学呢?
某人女装的事,暂时只有郝明睿清楚。
他笑了个天翻地覆,想跟蔺渊提又不方便说,想跟老婆聊也不太适合透露,最后跑去骚扰上级,交申请表的时候“随意”道:“小狄一出现,猫医生就消失,这样不太好吧?”
上级:【?】
郝明睿发照片过去:【[图片]这是咱们的小狄,[图片]这是咱们的猫医生】
上级:【???】
上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
上级:【私生活我管不了,但公事总不能这么漫散,这个狄君雅,我得说说他!】
郝明睿:……哦豁,完蛋。
当晚,狄君雅被骂了个狗血喷头,还得努力跟上级解释自己穿女装是为了工作,并获得新一轮训斥。
“你是监察员,不是骗子!”
“欺骗别人感情的事不能做,尤其对方不只是你的监视对象,还是你的同事!”
“别跟我说你是为了工作,虽然你最适合做他的新监察员,但当初并不一定非要是你,况且我也说过你可以跟他坦白身份,你没有!”
自小嘴甜心黑的狄君雅,第一次被骂的那么狠。
他怀疑沈乐缘克自己。
当晚地下室又多了些监控视频和照片,狄君雅凝视照片上的青年,沉着脸发誓,一定会攥住对方的心,让他对自己坦诚所有。
推门出去,过会儿又回来。
这次是来送小鹿的监控视频,刚刚不小心给忘记了。
监狱空荡荡。
少年抱膝坐在床上,怔怔地听录音。
之前丢在地上的小蛋糕已经被他吃了个干净,之后送进来的食物他很少再吃,短短几天就瘦了一圈,更显得纤细柔弱。
“你不告诉我,都怪你不告诉我……”
他哽咽着,恶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腕,心想:是你没有说你给我准备了那么好的奖励,是你说我不需要太乖。
我知道对爸爸动手有错,我也做好了被惩罚的准备。
可是……怎么可以是这种惩罚?
难道不应该是你罚我吗?
你说惩罚要跟错误配套,我只是想杀掉爸爸而已,就错到你再也不喜欢我的程度了吗?
仅仅几天没见到老师,他就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一辈子,饥饿如影随形,吃多少东西都不会产生饱腹感。
他的食物不是那种东西。
神经质地啃噬自己的手指,几乎要咬出血来,他的哽咽逐渐变成含泪的啜泣:“好饿啊……老师……”
监控视频转化成文字,放在监察员的桌面上。
资质比较深的监察员微微迟疑:“这样下去,他身体撑不住的吧?要不要让他老师来试试?”
说完,他欲盖弥彰的找了个理由:“正好试验一下沈先生的特殊程度,看小鹿能不能认出他做的饭。”
鉴于这是个私人要求,沈乐缘没同意申请,让对方先跟上级请示。
不知是不是嫌时间太长,那名监察员没提交申请,反而从沈乐缘给病人做的病套餐里分出一份,送到监狱里。
小鹿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完对着监控装可怜:“饿……”
他说:“还要!”
沈乐缘近几天回病房的次数不多,每次去都躲着蔺渊,只到两个年轻人那边坐一会儿,陪他们聊聊天。
不去的时候,病号餐就让保镖送过去。
蔺耀沉迷于在小群花式秀老师的关爱,鉴于病号餐谁都有,重点就放在了餐后水果上面,说老师削皮削得好,或者发他给老师剥的橘子。
但如今小鹿不在,没人嫉妒,他炫耀得就很没劲。
【@盛时肆喂,你说小鹿现在怎么样了?】
【@盛时肆我就说你的喜欢要有锋芒,现在长记性了吧?】
【@盛时肆我想抽空去看小鹿,你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