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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权臣改造目录 山风好大 4292 2026-08-07 12:29

  里头的一个年长些,看着像个管事的家丁一脸不耐地冲门外喊:“乔老爷,大少爷不在家,您进来了也见不着他呀!”

  “胡说!”

  那个自称娘舅爷的发福男子抵着门不信他的说辞,气得大喊,“分明有人看见他回来了!再说,因他不在,便可把娘舅爷拦在门口不让进吗?”

  里头几个家丁不回话,只顾着关门,还冲着里头喊人帮忙。

  没一会儿,里头堵门的人多了起来,将大门关得越来越窄,眼看就要给闭上了。

  突然,一只手斜插进门缝,挡住了即将闭合的大门。

  那发福男人侧头,看见身边站了一个英武少年,正帮忙一起把门往里推。

  他这时也管不上疑问,招呼着自己这边的几人一起使出全力。

  有了薛的帮忙,柳府大门缓缓地往里打开。

  里头那个管事急得往里头大喊:“快!再喊几个人过来!”

  一个家仆闻言赶紧往里跑去,准备再喊些人。

  薛懒得再浪费时间,抬起一脚便将门给踹开,里头那一众家丁被沉重的木门扇得都往后倒去,跌坐在地。

  他抬脚进门,几步上前,拽着那个正往里跑的家仆后脖领子就把人拖了回来,丢在那一堆倾倒的家丁中。

  管事的见他面色不善,半躺在地上指着他喊道:“你是什么人?!强闯民宅,你就不怕去见官吗?!”

  薛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旁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发福男子,冷冷地说道:“舅父来见外甥,怎算强闯民宅?倒是你们这群奴才,竟敢把舅父关在门口,柳侍郎知道你们如此没有礼数,怕是得罚了吧。”

  娘家舅爷是尊长,一般家里舅爷要是来了,都得奉为上宾。连当朝皇帝在嫡皇后去世后,依然敬重舅爷一家,这才有许家的权势滔天。

  而柳家下人竟然敢把柳常安的舅父拦在门外,怕是已经做好了撕破脸的打算。这要是闹大,柳侍郎在朝中的名声可就得受牵连。刚巧,他身边就站着一个能让事情“闹大”的人。

  薛没管那一众哑口无言的柳家家丁,转头恭敬地说道:“夫子,您瞧见了吧?也不知是这些下人自作主张,还是柳侍郎如此目无礼法。夫子可得弄明白了,再斟酌是否要告到御史台。”

  严启升看了这一场争执,也有些怒气。

  柳常安的家事他听说过一二,但想来家家户户都有些内宅琐事,便没当回事,只觉得这孩子请了好些日子的假,怕他落下了功课。

  他刚才在路上听薛说他这最疼爱的学生出了事,还觉得是这个小霸王夸大其辞。可这会儿看见柳常安的娘舅竟被明目张胆地阻在柳家门外,就觉得事情怕有些不妙。

  他厉色回道:“先进去看看,若事实如此,老夫必然去御史台告状!”

  他虽然只是个五品学士,可礼义忠孝于这些儒生而言,便是法度,更何况他与御史台一些官员交好,告状可谓是信手拈来。

  说罢,他踏步走进了柳家大门。

  别看他平时温文儒雅,这时心急起来也步履生风。

  柳常安的舅父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两人,但听着像是来给外甥撑腰的,便指挥自己带来的两人拦住一众柳家家仆,自己则快步走在前头带路:“这里!必然是在这厅堂处!”

  薛前世对柳常安母家了解不多,只知道姓乔,后来不知犯了什么事,被抄了家。

  看着那位娘舅紧张匆忙的背影,觉得他倒是挺关心柳常安的。

  越过照壁和天井,舅父带着二人轻车熟路往厅堂去。

  还没过二门,就见厅堂的阶下正围着一群人,远远就听到一声呵斥:“打!给我继续打!若死了我便当没有这个儿子!”

  舅父一听,脸色大变,急忙冲上前去,口中喊道:“不许打!不许打!”

  他焦急地拨开院内围着的人,指着台阶上站着的一个中年男子喊道:“柳焕春!你怎么敢!”

  第15章 柳家内宅

  薛透过被乔家舅父拨开的人群缝隙,看见南星正被几人按着,不停地挣扎哭叫。

  而他的身侧,一个清瘦的身影半趴在一张长椅上,腰下浅色衣衫泛出了点点血痕。

  那人的脸深埋在臂间,看不出死活,一头黑发散乱披着,露出一段纤长的脖颈,像只濒死的鹤,无力地低垂。薄衣垂坠,勾勒出他虚弱却依旧努力挺直的背脊。

  薛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在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柳常安从长椅上抱了下来,让他半趴在膝上。

  他的手刚碰到柳常安的背,就见就他原本淡漠得豪无生气的脸猛然皱紧。

  薛看得眉前发胀,也跟着拧紧了眉。

  道听途说与眼见为实十分不同。

  当他听见杖责三十的时候,只单纯觉得刑罚太重。而今见了,便觉得何止是重,这根本就是恶鬼的催命符。

  他虽与前世的柳常安有血海深仇,但对今生从未做恶的无辜少年,他尚找不到理由痛下杀手,而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却对他的性命不屑一顾。

  他看着眼前几乎了无生气的柳常安,竟突然生出了想让他好好活着的念头。

  他该活着,向将军府众人、向天下人赎罪,而不是如草芥一般死去,被埋在不知名深山中,化为一粒尘埃,让前世那些仇怨也轻飘飘地跟着烟消云散。

  柳常安努力抬起苍白的脸,想要看清眼前人。

  “柳常安!”薛见他有了动作,赶紧晃了晃他。

  柳常安本来就昏昏沉沉,被他晃了两下,更是满眼迷茫,连聚焦都费力,只大概看清了个轮廓,喃喃低语:“昭……行……?”

  他头抬了一半便没了力气,倒在了薛怀中。

  “云霁!”夫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景象,他最得意的门生竟在家中遭此大难。

  他心疼地跪坐在旁边,想将他扶起,可看他一副快要碎了的样子,却又不敢碰,嘴唇直抖着说不出话来。

  “你们怎么办事的?怎么让这些人跑进来的?”突然,一旁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女声,“乔翰生!你竟敢带人私闯民宅!你就不怕被官府拘了?”

  舅父乔翰生愤然回击:“我私闯民宅?我还要告你草菅人命呢!怎么,当个官了不起了?连自己儿子的命也看不起了?!”

  他最后这句话是对着阶上的那个中年男人喊的。

  那男人蓄着美髯,虽有些年纪,但面容儒雅,看得出年轻时应该是位俊秀书生。

  他被乔翰生责骂,脸上现了微赧之色,正要说话,却被刚才那女人打断:“什么草菅人命?老爷这是在行家法管教不听话的儿子!你这个外家,可不能多管闲事!”

  薛听她说完,面上一冷,朝那个站在阶上的女人看了过去。

  那个中年女人长得不算差,不过眉眼间满是傲气和戾色,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刻薄蛮横。

  她似乎想打扮得华贵一些,但衣饰不够奢华,看上去反倒有些不伦不类。

  柳二一直默不作声地站在她身边,见薛看了过来,明显打了个哆嗦,往那女人身后缩了缩。

  看来,这位就是柳家二夫人了,果然带着好大的官家排场。

  薛嗤笑一声,看着她说道:“呵,寻常家法不过罚站罚跪,或是打打手心。柳大人家的家法好大阵仗,都要赶上京兆府的杖刑了。”

  他声音听着平静,却带着一股冷冽,把阶上的几人都听得一震。

  柳侍郎见他年纪轻轻却颇有威势,穿着朴素但透着贵气,怕不是哪位高门小公子,正打算开口解释一番,却又被二夫人尖利的声音给打断:“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我们柳家的事,轮得到你来管?他之所以挨重罚,当然是犯了大错!”

  她倨傲地看着阶下几人,带着一脸讥笑。

  乔娘舅看不惯她那副高傲的模样,指着她喊道:“他管不得,我总管得吧!我可是常安的舅父!你倒是给我说说,他犯了什么事,得遭如此毒打?”

  二夫人脸上瞬间添了阴阳怪气,带着笑挤眉弄眼地说:“家丑不可外扬。况且这种话,我们好人家可说不出口。”

  她用眼神示意一旁的下人,下人会意,立刻上前开口道:“是啊,大少爷做的丑事,连我们这些粗人都没脸说!一个读了圣贤书的公子,竟然在外头偷人!”

  乔舅父咬牙,面色铁青,指着他骂道:“混帐东西!你胡说!”

  那下人面上毫无惧色,却假装被吓到,后退了一步,表情夸张地道:“奴才没有胡说,是招财亲眼看见的!”

  旁边那个叫招财的下人赶紧接话:“可不嘛!这几日少爷外出扫墓后一直未归,家中老爷夫人急得遣奴才们四处寻找。奴才寻了好久,才看见少爷和一个男人在行苟且之事!那场面真是……”

  他还没说完,被人按着的南星愤怒地冲他喊:“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少爷他”

  然而他说到一半,看了一眼薛,没敢再说下去。

  回来路上,少爷特地嘱咐他,回府后千万不能说他们这几日待在哪儿,恐薛公子名声受损。

  此时正主就在这,还抱着自家少爷,若在这些满脑污秽的二房人面前说了,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薛见他话卡在一半,正想开口替他说下去,就感觉怀中一紧。

  他低头看去,怀中这只浑身是伤的小狸奴似乎稍微缓过来了些,正抓着他的衣襟,用尽力气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薛皱眉,觉得有些不爽,不过还是依言闭上了嘴。

  “少爷他怎么了你倒是说呀!”招财见南星卡了壳,略带得意地笑道:“瞧,你自己也说不出口了不是?”

  他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都在小声讨论,觉得大少爷这下是辩无可辩了。

  即便真辩出了什么,这里围着的不少都是听二房指示的下人,一口咬定南星胡扯,他们也无言以对。

  薛看了眼二夫人,那女人嘴角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这哪是家丑不可外扬,这是恨不得扬得全京城都知道吧。

  “你……你……”乔舅父指着二夫人和招财,想破口大骂,却又被气得语无伦次。

  他缓了一会儿,觉得同女人计较没意思,便转头指向柳侍郎:

  “柳焕春!你可真行!婉娘才走了没两年,你不但不去祭奠,还由着这个二房欺辱污蔑嫡子!你这么多的诗书礼义,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可别忘了,当年是谁资助你念的书!你这四进宅院,是靠着谁家才有的!”

  柳侍郎惯来要脸面,原本家丑被外人看去就已经十分羞窘,这下被他一吼,更是面色通红,憋了满肚子话十分想回,但二夫人却依旧没给他机会,抢先愠怒道:

  “什么二房!本夫人是平妻!如今已然是大夫人!你们乔家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身铜臭的商贾罢了!老爷念旧情,尊了乔婉容这贱妇多年大夫人,已经给足了面子,你们这些贱民,还想如何?!”

  乔娘舅被她几声“贱妇”“贱民”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脸色通红地指着她:“你、你……”

  他带来的那两个年轻人赶紧上前扶住他,替他拍背顺气。

  “舅……”薛怀中的柳常安轻轻挣动了一下,想喊住舅舅,但很快就脱力地靠回薛膝上,虚弱地呼吸着。

  薛皱了皱眉,目光犀利地盯着那个女人冷笑道:“哼,二房就是二房,就算大夫人殁了,牌位也还压在你头上呢。”

  他语气轻蔑,还带着些冷意,听得那女人一个愣怔,旁边的柳二更是背脊发凉。

  柳二夫人早就以大夫人自居,身边也无人敢触她这霉头,此时被薛一顿嘲讽,气得绞尽了手中的丝帕,咬牙切齿:“你说什”

  “你说你见到了柳大少与人苟且,那我问你,是在何时何处?”薛没等二夫人怒骂出口,转头问那个叫招财的下人。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看向那个下人,也没人再理会柳二夫人尚未出口的怒骂。

  招财被他一问,突然有些发懵,支支吾吾地偷眼看柳二。

  柳二垂眼看着地面,掩饰着神色中的慌乱,又往他娘身后躲了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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