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晓晓心中的忧虑消散些许,这十年来,尤斯意如果不是备受照顾与宠爱,决计不会如同今天这般天真羞涩。
可是人心易变,只靠着爱,又能长久到什么地步呢?
*
尤斯意跟着陆昭走了遍过场,十年之间,什么都做过了,订婚戒指都做了好几个款式,早就是老夫老妻的模式。
只不过今年陆昭趁着两人休假,到国外领证登记结婚,回来后张罗着办婚礼,才在大家面前,以一对新人的模式出现。
婚礼的例行流程结束后,陆昭还安排了不少活动,尤斯意留他一人当主持人,乐得清静地在甜品区挑蛋糕。
尤斯意挑了块樱桃鹅肝,转身之际,撞到一个人。
眼眉淡漠阴郁,轮廓并不深,只是过于消瘦,看上去有些形销骨立。
那标志性的寸头,让尤斯意一下子记起来这是谁。
许安南端了杯香槟,鎏金般的液体荡漾在高脚杯里,他却一口不喝,对什么都兴趣缺缺的模样。
“没想到,你们能在一起十年。”许安南的语气平静,像是一场寻常聊天的开头。
尤斯意笑了笑,他道:“我也没想到,你会来参加我的婚礼。”
许安南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他放下手中的香槟酒,侧头望着不远处嘈杂的人群。
“一晃儿,十年过去了,我们两个也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了。”
尤斯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他从来没把许安南当作是不可以沟通的人。
许安南道:“上大学,我也谈了几个男朋友,但是男人都那样,总为些乱七八糟的事分手。”
许安南掰着手指头数:“出轨、劈腿、骗炮……”他轻轻呵出一口冷气:“都是群烂人。”
许安南收回眺望远处的目光,盯着模样没太大改变的尤斯意看,眼神像一座熄灭的火堆。
“尤斯意,经历的越多,我越发现爱情这东西一文不值,随时可以因为意想不到的事情惨淡分手。”
许安南顿了顿:“你和陆昭的十年,算你幸运,但你想过没,他已经是金字塔顶的人了,身边太多诱惑,你和他又可以多少个十年呢?”
尤斯意安静听着许安南的诉说,直至许安南说完,他也只是笑了笑,没有刻意辩驳什么。
许安南说得很对,爱情没有价值,随时可能被现实撕碎,扔在脚下。
但我也相信,少年说的永远是真的永远。
*
礼台上,陆昭拿起话筒,大声道:“各式项目大家也玩得差不多了,下面我要拿出我的压轴大戏了。”
台下玩尽兴的众人纷纷期待地鼓掌。
陆昭的目光穿过重重人群,和他心上的人对上。
陆昭道:“今天我在这里郑重地宣布,我名下的股份与财产尽数归于我的爱人名下。从今天开始,我陆昭不仅是尤斯意一生的伴侣,也是甘愿为他打工一辈子的下属。”
一直坐在观礼区的法务部人员,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转让合同,走到尤斯意面前。
陆昭站在台上,一如当年般忐忑而真诚:“你签上名字的那一刻,我和我的一切都将归属于你,尤斯意,你愿意接受我吗?”
尤斯意拿起笔,在落款处写下名字,一笔连成,没有丝毫犹豫。
“我接受你来到我的世界。”
尤斯意道:
“陆昭,爱你所有,爱你永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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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承蒙厚爱,下个世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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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偷外卖的小毛贼
【宿主本次寄宿的身体已寿终】
【开始主线任务结算】
【主线任务已失败, 由于任务失败,清空宿主本次任务记忆】
……
【开始下一次传送】
尤斯意揉着有些刺痛的胳膊,记忆中的上一秒, 他应该在片场蒙眼拍戏,但他却又朦胧地记得,自己好像在某个温暖的胸膛中,安心地陷入沉眠。
左臂不知为何,刺痛感越来越强,尤斯意歪头,抬起另一只手,他心想着要揭开遮眼的绸布,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抬手去探那块绸布时, 传来却不是布料的触感, 伴随着一阵“唰啦啦”的声响,一块塑料保温袋的碎片被他扔开。
视野恢复清晰,尤斯意愣了一秒, 只见自己本应该是手臂的地方,竟然是一条毛茸茸的灰色短腿。
那一瞬间,他都忘了自己的左臂,应该说是左侧毛绒小短腿还在痛,蹦着另外三只短腿,凑到了旁边的水洼。
事实果然出乎他的意料, 那浅浅的一汪水里, 倒影着一个毛色驳杂,整体颜色偏灰的……猫?
尤斯意凑近水面,瞧了半分钟,左看右看, 都没有找出一分和猫有差别的地方。
他慢慢地后仰,一下子瘫倒在地,四仰八叉,毫不在乎身为一只猫的颜面。
所以,在天气不太暖也不太冷的普通一天,他,一个在娱乐圈里,人没有脸出名的演员,变成了一只猫。
幸好,尤斯意作为人时,是个比较随意的人,他花了半分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如今,他已经是个比较随意的猫了。
猫咪脑海中的记忆零碎,尤斯意勉强拼凑出了这只猫的过去。
小时候,因为生得比其他小猫漂亮一大截,一看就能卖出个好价钱,所以它备受主人宠爱。
可到了真正要出售的月份,却不慎摔伤了左腿,治疗费用太贵,主人没舍得,离开宠物医院,它便被扔掉了。
猫咪不会数日子,只记得从那以后,它流浪了好多地方,过上了到处捡东西吃,拖着残腿和野猫打架护食的日子。
偶尔一些善良的人类,会收养它认识的猫,但没有一个人类,愿意靠近它这只残疾猫。
尤斯意垂头看向自己的左腿,短短的一截小腿上,毛发脱落了很多,一层层的血痂伤疤烙在腿上,刚才又不知道在哪里磕到了,以前的伤口开裂,流下的血液浸湿了毛发。
尤斯意吸着气,小心地抬起伤腿,慢慢移动,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能包扎伤口的东西。
臭气熏天的垃圾桶,显然不是一个好去处。
尤斯意留心打量着四周,这里连片的低矮瓦房,还有破损的篷布支起一个角落,有人盖着脏得看不出花色的布,躺在里面。
这是尤斯意从没有见过的地方。
如果硬要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这里到处散发着一股令人心酸的贫穷。
慢慢地,尤斯意回到了它最开始醒来的地方,塑料保温袋四分五裂地散在周围。
奇怪地是,有一块雪白的,看起来格外香甜的切块蛋糕,稳稳地呆在塑料碎块的正中央。
尤斯意想起来,他睁开眼睛那一秒,自己这只楚楚可怜的小猫在干什么了。
它在偷外卖,偷一个住在破木板门后的年轻男人的外卖。
至于为什么它记得这么清楚,因为去年一整个冬天,它就是靠着偷这个男人的外卖活下来的。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其他人类发现它偷外卖,会打它,只有那个男人不会。
那个奇怪的人类,顶多是站在破木板门后面,冷冷地瞪着它。
而它才不管那个人类饿不饿,早就一撅屁股,叼着外卖,跑回自己的秘密小窝里了。
对于记忆中那个面容模糊不清的男人,尤斯意怀着深深的歉意。
他抬着一条腿,连蹦带跳地找到沾了泥水的外卖单。
收件人上写着‘陆昭’两个字。
这个名字,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尤斯意没留意这仿若错觉的瞬间,他瞪着外卖单上的物品清单,心脏被一股庞大沉重的愧疚袭击了。
【……
收件人:陆昭
商品1:普通奶油切块蛋糕
商品2: 28岁 造型数字蜡烛
……
】
尤斯意回头望去,他记得那个人就住在这连片瓦房的末尾,破木板门打开了一条细缝,里面乌黑乌黑的,似乎没有开灯,也不知道那个人在不在家。
尤斯意把碎裂的塑料袋一片片叼回来,可是这个外卖到底被他破坏了,已经恢复不到原样。
幸好他来的时间很及时,蛋糕还没有遭受猫咪的啃咬。
尤斯意牙齿用力咬住蛋糕塑料盒的边边,把蛋糕往最后一间瓦房的方向拖拽。
好在距离并不远,尤斯意很快抵达目的地。
虽然不知道明天什么光景,会不会饿肚子,但是就算是一只偷外卖为生的小猫,也不应该偷别人的生日蛋糕。
尤斯意轻轻松开牙齿,蛋糕盒静静地摆在土褐色木板门底下。
尤斯意看着那块蛋糕,回过头,又将两块数字蜡烛拖了过来。
他仰头看着微微敞开一条缝的门,心中正纠结,要不要制造出一点响动。
这时候,尤斯意扁扁的肚子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尤斯意抬起没受伤的前腿,挠了挠脸,不知道猫会不会脸红,但他现在有种脸烧着了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