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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背刺主角后 机械青蛙 3108 2026-07-28 10:33

  “回来啦?”

  他靠在门边,看着燕信风脱下披风,交给旁边女使。“饿不饿?”

  “还行。”

  燕信风完全不往两边看,眼神一直盯在卫亭夏身上,脚步一抬便随着他走进房间。

  房间小桌上,已经摆好酒菜。

  这是两柱香之前刚摆好的,燕信风眼尖,发现一盘切好的瓜果被动过,少了几块香瓜。

  于是他道:“如今时节不好,瓜果不多,我挑了几种甜的,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卫亭夏坐下,撑住脑袋,“比炒菜好吃。”

  燕信风道:“过几日太后寿宴,各地的鲜果都会送来,比京城种得好,我给你要一些。”

  他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说完便拿起筷子,加了片藕放进盘中,吃了两口后才意识到卫亭夏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抬起头,望着卫亭夏弯弯的眼睛。

  “没事,”卫亭夏摇头,“皇上找你去了?”

  “还没,明日应当会有召见。”说到这里,燕信风停了一下,“午后皇上可能会留饭,你要不要一起?”

  “我?我又不是皇亲国戚,也没有军功在身,我去算什么?”

  说到这里,卫亭夏想起件事:“怎么没有人嚷嚷着要砍我的头?”

  燕信风皱眉:“为什么要砍你的头?”

  “因为我叛逃了呀,”卫亭夏道,“你忘啦?”

  哦。这个。

  燕信风试探着往卫亭夏盘子里夹菜,嘴里漫不经心:“他们不知道这件事。”

  卫亭夏眼神变了:“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没上报,京中只以为我是两年前生了一场重病,不过也因为这个,你的功劳不好上报,以免被他人寻到把柄。”

  轻描淡写地说完,燕信风又夹了两片叶子放进卫亭夏的盘子里,试图通过比较对照的方法,判断出卫亭夏现在到底喜欢吃什么。

  而卫亭夏在注意力完全没留给这些菜叶子。

  他的音调拔高:“你没上报?”

  “小声些,”燕信风前后看了一圈,点点头,“当时我昏了头,太着急,可是细想之下又觉得那只是你我之间的事,没碍着别人,所以便做主没有上报。”

  “……”

  卫亭夏不知道如何回应,反倒是燕信风说完以后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放下筷子。

  “当年你尽力了。”

  他说,眉眼在烛火下显得温柔又坚定。

  “你劝了我很多次,你告诉我不能再打了,是我没听进去。

  “我……确实疯了。”

  ……

  永康七年。

  凛凛寒冬。

  燕信风坐在驻军图前,思索片刻后将炮兵前推,卡在了盘错口前方。

  符炽接下来一定会从这里逃脱,只要从中拦截,让两队前锋杀上去,即便不能全部歼灭,也至少能消灭六成以上的战力。

  唯一需要考量的,只有拦截之后的反扑。

  但反扑又能怎么样?符炽这回必定要死在盘错口,朔国即使觉得屈辱,也无可奈何,只能忍着。

  北境迟早有一天不会再有朔国人。

  燕信风调整两队骑兵的位置,门外有争吵声传来。

  “……让我进去!”

  “卫先生,主帅说了,谁都不能打扰,您不能进……”

  “滚你的!你敢拦我?你给我让开……”

  卫亭夏的声音即便在寒冬里,仍然能让人联想到一些明亮温暖的东西。

  帐帘猛地被掀开,寒风卷着雪粒子灌进来,烛火剧烈摇晃。燕信风抬起头,看到卫亭夏站在门口,脸色苍白,唇却抿得极紧,眼底烧着一簇冷火。

  他低低咳嗽了一声,等着卫亭夏走近。

  “燕信风。”卫亭夏嗓音沙哑,连尊称都省了,“你不能再追了。”

  燕信风抬眼与他对视,神色未变:“出去。”

  “穷寇莫追!”

  卫亭夏一步跨进来,指节攥得发白,“符炽已是败军之将,你赶尽杀绝,除了让朔国上下恨毒了你,还能有什么好处!到时候边境永无宁日,两边百姓谁也别想过安生日子!”

  燕信风盯着他,忽地冷笑一声:“所以呢?”

  卫亭夏一滞。

  “所以我就该放他走?让他休养生息,三年后再带兵南下,烧杀劫掠?”燕信风站起身,嗓音低沉,字字如铁,“卫亭夏,你是在教我打仗?”

  卫亭夏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咬牙道:“……我不是在教你打仗,我是在教你权衡,

  “你把他们赶到北边,他们没东西过冬,该抢的时候还是会抢!你以为这是靠打仗就能拦得住的吗?除非你把他们全杀了!”

  闻言,燕信风眼神一冷。

  卫亭夏却不管不顾,继续道:“符炽一死,冬天活不下去,朔国必会举国复仇,到时候战火连绵,死的人只会更多!你”

  “够了。”燕信风打断他,语气森寒,“来人。”

  帐外立刻进来两名亲兵。

  “送卫先生回去。”燕信风重新低头看向驻军图,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没我的命令,不许他再出帐半步。”

  卫亭夏猛地抬头,眼底那簇火像是被冰水浇灭,只剩一片灰烬般的冷寂。

  “……燕信风。”他哑声叫他的名字,像是最后一丝期望也被碾碎,“你会后悔的。”

  燕信风没再看他。

  亲兵上前,半扶半押地将人钳制住,试图带他离开,然而卫亭夏完全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用力挣脱开以后,他快步走到燕信风面前,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帅帐里,亲卫都愣住了,燕信风保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血顺着唇角滴到地上。

  而卫亭夏还不解气,他用力攥紧燕信风的衣襟,把他扯到自己面前,咬牙切齿地说:“八年!燕信风!我跟着你打了八年的仗,我可曾害过你?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呢?你为什么不肯睁开眼睛看看呢!”

  他真是气急了,眼眶都有一层恼恨至极的红色,望向燕信风的眼神也是从未有过的陌生。

  注视着他的眼睛,燕信风的心突兀地疼了一下,说不上是病痛还是别的什么,他任由卫亭夏发泄愤怒,只在觉得自己马上要吐血的时候,才示意亲卫过来把人扯开。

  “带他离开。”

  风雪呼啸,帐帘落下的瞬间,卫亭夏的身影被彻底隔绝在外。

  帐内重新归于寂静。

  燕信风随意找了一方帕子捂在嘴上,片刻后拿开,盯着帕子上面的血迹看了很久。

  卫亭夏很少这样生气,他也没控制住脾气,两人都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或许他们应该在这之后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后就不会这样了。

  他们相识八年,同舟共济,如今只是有些分歧而已,不是大事。等打完仗,他亲自去道歉,想必即便是看在他活不长的份上,卫亭夏也会原谅他。

  可惜的是,燕信风只记得自己命如悬丝,却忘了世间本就是世事难料。

  半日后,当卫亭夏叛投符炽这七个字刺入耳中,他恍惚看见沙盘上所有山河城池都扭曲成了血色。

  在亲卫的惊呼声中,燕信风夺门而出,连大氅都未及披上。

  那时的所思所想,燕信风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被一种急切慌乱的情绪包围,连眼前的路都看不清。

  然后他险些死在盘错口。

  然后他们两年不见,几乎天人永隔。

  ……

  ……

  第二天,果真有圣旨传来,召燕信风入宫。

  宣旨的太监还额外提起,说皇帝听说燕信风带回来一个大夫,据说医术高超,想见一面。

  燕信风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旁边,等卫亭夏决定。

  见卫亭夏点头,他才领旨谢恩。

  进宫的马车里,卫亭夏很好奇,一直试图掀开窗帘往外看。

  “确实很大,”他语气感叹,“而且也很好看。”

  “家里不好看吗?”燕信风反问。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我都不想说你那园子,那么大,却空得跟北境似的。”

  燕信风平静道:“我不常在京中,人多也无益,况且从我之后燕家无嗣,迟早要荒废的,早晚的事情罢了。”

  卫亭夏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难不成是你们家功劳太大,压了子嗣性命?老侯爷在时,起码还有你这一个孩子,怎么到了你,就一个孩子都没有。”

  “其实也未必。”燕信风说,“云中侯府有没有下一代,主要看另一个人。”

  卫亭夏放下窗帘,转而盯着燕信风:“什么意思?”

  燕信风顶着他的眼神,气定神闲:“如果他能生,生几个都好,如果他不愿意,或者不能,那我一个也不要。”

  他好像是在说眼前人,又好像不是,语气暧昧,飘忽不定。

  他俩的关系还没到讨论生孩子的这个地步,可卫亭夏没忍住,小声说:“我不会生孩子。”

  燕信风惊讶:“妖怪也不会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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