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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背刺主角后 机械青蛙 2964 2026-07-28 10:35

  接喜娘娘死了,瘴气森森的院子失去法术护持,变成一片荒郊野岭,众人脚下有白骨森森,远处太阳快要升起。

  死里逃生,一群人又高兴又害怕,瞅见个跟自己穿一样的。便不顾形象地搂抱上去,眼都快哭肿了还在哭。

  其中一位姑娘率先稳下心神,用袖子抹去泪痕,端端正正地屈膝跪下:“多、多谢二位仙长相救!此等大恩,我等……无以为报!”

  余人如梦初醒,纷纷跟着跪倒,七嘴八舌地诉说着感激涕零之语。

  燕信风神色淡淡地听着,显然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待那杂乱的声音渐歇,他直截了当地问:“认得回家的路吗?”

  其中两人直起身子左右环顾,然后点点头:“我们认得这里。”

  “认得就好,快回家去吧,”燕信风摆摆手,“家里人快急疯了。”

  随着他的动作,一层很轻的灵气以他为中心溢散开,将此地残留的最后一点邪祟之气烧灼干净。

  众人均觉得身体一轻,知道自己虎口脱险,心中愈发感激。

  刚想再说些什么表达对两位仙人的感激,再抬眼时,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那两位仙人早就走了。

  ……

  另一边,燕信风带着卫亭夏离开以后,找了处辟静地把人放下。

  “你家在哪儿?”他问,“我送你回去。”

  虽然他心里很喜欢这个小妖魔,但燕信风也清楚,他们不是一路人,最好还是趁着缘分结深前分别为好。

  第74章 算账

  卫亭夏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但还是装作不解:“你这是要和我分开的意思吗?”

  他问得直白,超出了燕信风的预料。

  此时天光熹微,树影婆娑, 两人站在一处香樟树下,听见远处有流水潺潺。

  燕信风颇为无奈地摸摸后脑勺,然后点头承认:“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呢?”

  卫亭夏追问,“我做了让你不喜欢的事情吗?”

  “这个倒没有, 你很好。”燕信风道, “我走是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情。”

  “找你的道侣?”

  燕信风点头。

  承认以后, 他往边上走了走,离卫亭夏远了些, 站在山巅最边缘。朝阳初升, 洒落的第一缕晨光扑在他的背上,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卫亭夏好奇:“你说你不记得他了, 既然不记得,为什么要找呢?”

  “小东西,道理不是这样的, ”燕信风耐心解释, “他是我的道侣,无论记不记得,我都要找到他,看看他是否安好,这个叫责任。”

  妖魔不懂责任:“你喜欢他吗?”

  喜欢吗?忘了。燕信风只记得一双眼睛,潋滟明媚, 锐利倔强的眉毛仿佛薄刀裁柳叶,裁出弯弯一抹,又在眉尾断开, 是惊鸿景色。

  于是他实话实话:“喜欢的。”

  不喜欢的话,他不可能直到现在还记得那双眼睛。

  有很多人都说那个漂亮男人心如铁石,骗了燕信风一次又一次,让他不要追究前尘往事,安安稳稳修自己的道。

  可燕信风就是忘不了,他做梦都会梦见那双眼睛。他必须得见到那个人。

  望着还在思索困惑的妖魔,燕信风笑了。

  “你刚出生,不会懂的,”他说,“我的道侣长得太好看,我太喜欢他了。”

  你的道侣就站在你面前,可你认不出,分明是只剩下执念了。

  卫亭夏没有拆穿,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拍拍燕信风的胳膊。

  “那你走吧。”他说,“我祝你好运,燕大哥。”

  “不用我送你走?”燕信风问。

  “不用,我没有家,在哪里都可以,”卫亭夏说,“你也祝我好运吧。”

  “……”

  燕信风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要穿透这具妖魔的皮囊,窥探其下更深的灵魂。

  半晌,他才缓缓移开视线,声音沉静:“好。我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山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息。

  燕信风并未再看卫亭夏。他微微侧身,面向那轮喷薄而出的朝阳,化神后期剑修的气息,此刻并未刻意张扬,却自然而然地从他周身弥散开来,无声地扭曲了周遭的光线,连婆娑的树影都为之短暂地静止。

  “走了。”

  二字吐出,卫亭夏只觉得有清风送来,再朝那里看时,只有一片叶子悠悠落下。

  0188:[主角已离开。]

  卫亭夏当即重重吐出一口气,“快把组件关了!”

  那玩意儿烧钱呢!

  0188默不作声地终止组件运行,卫亭夏倒退两步靠在树上,看着一层隐约的薄膜从自己皮肤上退去。

  他急忙撸起左手袖子,看向手腕。

  刚才他和燕信风拜堂的时候,手腕内侧的一块皮肤上有烧灼般的剧痛,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加上那种诡异的连接感,卫亭夏本能觉得情况不对,却因为燕信风一直待在身边,不能轻易查看。

  现在人走了,他终于掀起袖子。

  只见一片细白莹润的肌肤上,突兀地遍布大片红肿,宛如朵朵灼烫的梅花烙印,深深刻入皮肉筋骨。

  然而卫亭夏无暇顾及这些灼伤,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腕下两寸处,那里有一个新鲜烙上的、笔锋狂草的大字。

  那字像纹身,触碰时又带着灼心的烫意,仿佛有层层叠叠的无形丝线缠在卫亭夏的脉搏上。

  “风”

  那是燕信风的笔迹,燕信风的名字。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

  *

  沉凌宫主峰大殿内,来了个客人。

  不,应当说是来了个故人。

  伏客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盘腿坐在棋盘边,小心翼翼地喝了口,听见人走进来,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招招手,茶盏里便灌满灵茶,热气氤氲。

  “快坐吧,”伏客嫌弃,“一身风霜气,把我的茶都污了。”

  “装什么装,你的茶也是风霜里长起来的。”

  燕信风坐在他对面,两指捻起茶杯前后看了一圈,然后一仰头,把茶水全灌进嘴里。

  这等粗人,就该给他喝水,往杯子里放片叶子就算暴殄天物了。

  伏客从心里翻了个白眼,问:“这次去了多久?”

  “一两年吧,心里没数,”燕信风换了个姿势半躺下,撑着头去看棋盘上的棋局,“刚救了几个人。”

  “你身上的因果线又多了几根。”伏客说。

  他抬起头,眼睛是一种奇怪的浅金色,看向燕信风的时候,声音变得空洞。

  燕信风毫不意外,随手捻起一颗白子落下:“很重吗?”

  伏客摇头:“很轻,过几天就断了。”

  对于那些凡人来说,燕信风对他们有救命之恩,但对于燕信风来说,不过风中一粟。如果没有大灾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因果线也不长久。

  伏客以为这次对话会和之前每一次一样,可他说完以后,燕信风的神情却有了变化。

  “挺好的,”燕信风说,“一直连着可麻烦了。”

  他眼中似有遗憾,伏客看到了。

  那变化极其细微,常人根本无法察觉,是伏客的眼睛太厉害、太毒辣,才能捕捉到他须臾的转瞬即逝。

  和自己这位大师兄不同,伏客一辈子都不会下山,他虽然不喜欢凡间的各种纠葛,但有时候也难免会好奇。

  燕信风极少时候会这样,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别装傻,”伏客道,“你这次不对。”

  燕信风烦躁地“啧”了一声。

  他没想过能瞒过去,但被人这样直截了当地戳破,还是有点不爽。

  不爽之后,燕信风回答:“遇见个人。”

  伏客下棋的手顿住,慢悠悠地落下一子:“什么人?”

  “一个小妖魔,”白子打吃,“刚出生没多久,又笨又贪吃。”

  “……”

  伏客试图在四周起势:“你确定刚出生?”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燕信风奇怪,“魔气微弱得很,懵懵懂懂,被邪祟骗去结婚,被吓到的时候只会瞪大眼睛冲你看。”

  “妖魔出世,会有灾祸,”伏客说,“你不应该放他走。”

  “那就是个孩子,没坏心,不能以出身论生死,”燕信风说,“我又不是没杀过邪祟,只留下了他一个而已。”

  他就是认为晏夏是好妖魔。

  “那他现在在哪儿?”伏客又问。

  “不知道,我们后面就分开了。”

  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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