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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背刺主角后 机械青蛙 3525 2026-07-28 10:23

  从一个死人嘴里。

  “徐峰死前跟我说过这个名字,”他转头看向燕信风,“他求我饶他一命,然后又说当年之事非他主责。”

  卫亭夏当然知道那件事不是他主谋,徐峰撑死是一只告密老鼠,所以将虚弥宫杀干净以后,卫亭夏没有取回赤华枪,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已经回来。

  本来打算等处理完燕信风的事情以后,再挨个算账,没想到他们自己找上了门。

  就是不知道妖魔造到了什么地步。

  第85章 烈火焚心

  当天夜里, 魔域附近的几个村庄,都着了火。

  那火非常奇怪,泛着血光, 凶猛异常,如海浪般将整个村庄淹没,烧过房屋牲畜和人,带来恐怖至极的血色红光。

  人们哭喊奔逃, 却还是被火舌舔上衣服, 只能崩溃地蜷缩在地上等待死亡。

  然而直到火焰熄灭, 也没有出现伤亡。

  火焰烧去了一些人类无法用肉眼辨识的东西,于是当天光明亮, 人们从恍惚迷茫中站起身时, 发现空气清新,视野明亮, 有死中求生的恍然之感。

  再想想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像疯了一样进那种怪异的地方挖出黑色石头,还把东西交给压根不认识的人, 对他们马首是瞻……

  范大围低头看看自己手臂, 发现自己一夜之间瘦了这么多。

  他打了个哆嗦,害怕的牙都在颤,想也不想便跑回家,推开房门以后冲着母亲用力磕了两个头。

  差点……

  差点就要丢下老母去死了。

  他跪在地上,抬手抹了把泪,扶住被自己吓了一跳的母亲, 把人送回床上时忽然想起什么。

  “娘,”他问,“咱们村子里有没有个叫大牛的?”

  “哪有?”他娘摇头, “我嫁进这个村几十年了,没听过有人叫大牛。”

  “那卫亭夏呢?”范大围接着追问,“一个挺漂亮挺白净的小郎君,也是嫁到咱们村的。”

  他娘闻言皱紧眉毛:“大围,你是不是着魔了?”

  她说:“咱村子什么时候嫁进过男人?”

  没有吗?

  范大围恍惚地点头又摇头,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

  他到墙边拿起锄头,出门时看到同村的几个青壮年也要外出种地。

  “娘,等我晚上回来给你烧饭吃。”

  他跑出了门。

  ……

  半日后。

  蚀月宗深处,一间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的静室内。

  两名身着暗色黑袍的下属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他们面前摆放着两只沉重的黑檀木箱。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箱盖,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魔气瞬间汹涌而出,箱子里是满满两箱暗紫色的魔气结晶,光华流转,透着浓烈的不祥。

  “宗主,”那名开箱的下属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老三没来汇合,恐怕是出事了,而且近日……实在寻不到合适的材料了。”

  这些日子,蚀月宗如同暗夜里的鬣狗,疯狂搜寻捕猎那些无依无靠的小门小派修士,以及如同孤魂野鬼般流窜的魔修。

  虐杀、抽取、凝结,这是一条高效的流水线。然而随着木箱被贪婪地填满,可供下手的材料却如同被啃噬殆尽的腐肉,已然所剩无几。

  属下说完话后便惶恐地跪倒在地,随后,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那面巨大的屏风后传来。

  吴长风自屏风后踱步而出。

  这位蚀月宗宗主身形瘦高,穿着一件过于宽大的月白色锦袍,袍袖曳地,衬得他肤色有种病态的苍白。

  吴长风的五官单看尚算清秀,眉眼间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与刻薄,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仿佛对世间一切都带着轻蔑。

  他慢悠悠地晃到木箱前,眼皮半耷拉着,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接着伸出两根苍白细长的手指,随意捻起一块魔气结晶。

  结晶在他指尖转动,上面萦绕的凄厉怨念被汲取吸收,让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餍足。

  “嗯……凑合着,也差不多了。”

  吴长风的声音有些尖细,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腔调,听起来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

  他随手将那块结晶丢回箱中,发出一声脆响。

  “抬去后殿,我待会要用。”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吩咐其中一名下属。

  被吩咐的那人如蒙大赦,立刻抬起沉重的箱子,脚步踉跄地迅速退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室内只剩下吴长风与另一名战战兢兢的下属。

  吩咐完事情后,吴长风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当着下属的面,慢条斯理地从袖袍里,珍而重之地摸出一卷保存得异常完好的素白画轴。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小心翼翼,解开系带,缓缓将画卷展开。

  画纸已显陈旧,泛着时光的微黄。

  下属冒险抬头偷看,却发现画中人正侧身回望,身姿挺拔如松,长身玉立。

  他没敢多看,只瞥了一眼便重新匍匐着低下头,安静等待着。

  直到吴长风开口:“抬头。”

  下属这才战战兢兢地看清画中人。

  画卷末端的一行小字引起他的注意。

  照夜君。

  再看向画卷时,下属不免觉得惊奇。画中人明明是妖魔之属,气质却干净纯粹,非同一般。

  “画中人如何?”

  吴长风问,他的目光死死黏在画中人张扬的断眉上,指尖隔着空气,近乎痴迷地描摹着那人左眉上的印记,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狂热。

  下属见此,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回宗主,此君风华绝代,属下词穷。”

  “哼,”吴长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带着刻薄的得意,“纸笔凡物,能摹出照夜君三分神韵已是侥天之幸!世间那些蠢物,给他提鞋都不配!”

  下属见他似乎沉浸其中,便强忍惧意,大着胆子奉承:“宗主与这位照夜君,想必渊源深厚?”

  闻听此言,吴长风沉醉的目光骤然一冷,如同淬了毒的针,斜睨了那下属一眼,看得对方一个哆嗦。

  他脸上那点虚假的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下刻骨的阴郁和一丝扭曲的嫉恨。

  “渊源?”

  他捏着画卷边缘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不过是很多年前,遥遥见过一面罢了!”

  他顿了顿,眼中翻涌着不甘与怨毒,“如此风姿,本该如明月悬天!可惜被奸人蒙蔽,明珠暗投!实在可恨可叹!”

  说着,他周身那股被刻意压制的气息猛地一荡,静室内灯火摇晃,瞬间的威压已让下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汗如雨下,抖如筛糠。

  吴长风看也没看那几乎吓瘫的下属,仿佛刚才那恐怖的泄露只是幻觉。

  他小心翼翼地卷起画卷,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只是那眼底深处,翻腾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贪婪欲望。

  ……

  塑像已经好了大半,只剩半条手臂。

  融进血气以后,枯燥无味的石头也缓缓长出了动人的五官,只是颜色仍是暗色,没有皮肤的白皙光滑。

  想来全部铸造完成,再等仪式成功,就能恢复还原出照夜君的全部神韵了吧?

  抱着这样的念头,吴长风迈步走入后殿,却在看清眼前场景的刹那,顿住脚步。

  为着雕刻塑像,后殿早就被清理干净,一片空空荡荡,塑像被精心摆在大殿正中央,周遭有血池灌溉,一向死寂无人。

  而今天,就在那尊塑像的前方,血池幽光勉强映照的阴影里,竟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

  闯进后殿的小偷姿态闲散,当着主人家的面随意屈着一条腿,就那么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背对着吴长风,微微仰头,似乎在端详塑像的面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抬起,指尖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随意,触碰着塑像那刚刚成型的冰冷脸颊。

  在惊诧之外,吴长风首先感觉到的是愤怒。

  “你是何人?怎么敢碰它!”

  吴长风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充斥了整个后殿,血池被这股力量激得剧烈翻腾,墙壁和地面上的符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那坐在塑像前的身影,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和威压惊扰了,触碰塑像的手指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收回。

  在吴长风几乎要择人而噬的暴怒目光中,那道身影缓缓地侧过头来。

  “不曾想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东西,虽不似我,亦不远矣。”

  那人语气感叹,露出来的面庞年轻俊美,只是与照夜君的不同。

  他缓缓站起身,完全无视了吴长风的愤怒杀意,再次伸手抚摸过身后雕塑的面孔,指尖从嘴角到鼻尖又缓缓落在额头,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具体表达的慎重仔细。

  男子微微偏头,打量着吴长风那副因极度震惊和暴怒而扭曲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还保持着触碰塑像脸颊的姿势,指尖落在在那冰冷的石质断眉上,极其缓慢轻柔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安抚情人。

  洁晶内魔气翻涌,随着血气的牵引,卫亭夏找到了一部分自己丢失已久的能量。

  他轻笑一声:“当年我在穷华山上被人偷袭,丢了一缕血气,醒来之后找了又找,一无所获,原来是被你封在这里面。”

  话音落下,吴长风心中大惊。

  穷华山上的事情,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且大多数的参与者都被他清理掉了,前些日子他听说徐峰被杀,心中很是担忧,但又听说赤华枪仍正在虚弥宫中,便以为是有其他仇人找上门,没放在心上。

  现在一听,徐峰之死,恐怕跟照夜君有脱不开的关系。

  可为什么这人要以“我”来说这些,难不成

  “照夜君陨落在穷华山,与我何干?”吴长风冷笑着反问,“我等只是在远处瞧了一眼,并没有出手,阁下何必将这种脏水泼在我身上?”

  “是吗?”卫亭夏终于收回触碰雕像的手,“你的意思是……这些跟你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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