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唇上传来清晰无误的柔软触感,意识到这是一个真正的吻时,燕信风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躲避,而是按住卫亭夏的肩膀,将人向后压进沙发靠背,同时更深更重地吻了回去,亲吻中有很重的掠夺意味。
卫亭夏从喉咙里溢出的一声短促闷哼,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燕信风的心口,让他所有的感官都为之震颤。
两人紧密地挤在狭小的沙发上,光影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晃动交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更短,燕信风才勉强抽离出一丝摇摇欲坠的神志,从这个几乎让人窒息的亲吻中脱离。
他微微后撤,额头却依旧抵着卫亭夏的,两人灼热的呼吸交织,鼻尖轻轻蹭在一起。
燕信风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未褪的情动和深深的挣扎,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一句:“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卫亭夏反问,“你不想做我的公主吗?”
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特别暗示?
“你真的不能随便看书了,”燕信风气息不稳,试图用话语筑起最后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你看,你肯定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小说……我不是你的公主。当然了,你可以当骑士或者王子,我很支持……”
就在他絮絮叨叨、试图用言语找回一丝理智时,卫亭夏的亲吻并未停歇。
只是比起先前那个带着掠夺意味的深吻,此刻落在他脸颊下颌的吻轻如羽毛,却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紧绷的神经上撩拨,点燃更汹涌的火。
燕信风闭了闭眼,几乎是用尽毅力才偏开头:“好了,我去给你做”
他想逃跑,卫亭夏却不允许。
小怪物的力气大得惊人,燕信风刚抬起身,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重重跌回卫亭夏身上。
他甚至来不及担心自己会不会压坏对方,卫亭夏已经再次仰头吻了上来。
这个贪婪的、永不满足的小怪物。
燕信风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
当他们没有肢体接触时,他看向卫亭夏的眼神连自己都感到害怕,而一旦他们肌肤相贴,他心底那股恨不得剖开胸膛,把藤蔓装进骨头里的冲动便疯狂滋长。
一种保护与掠夺交织的原始本能,正随着每一次亲密接触而愈发壮大,几乎要冲破他所有的理智枷锁。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在亲吻灼热的间隙中喃喃自语,像是在质问对方,又像是在叩问自己,“你在自找麻烦。”
话音未落,卫亭夏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猛地深吸一口气,下一秒,尖锐的牙齿便用力磕在了燕信风的脖颈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刺痛和麻痒的印记。
燕信风彻底放弃了那点可怜的控制权。
他完全是在顺应本能地搂紧身上的人,一个翻身调整了姿势,让卫亭夏跨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分开,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狭小的沙发承载着这过分亲密的纠缠。
燕信风一只手紧紧掐着卫亭夏柔韧的腰肢,另一只手则顺着他单薄的脊背缓缓向上抚去,指尖隔着衣料,一点点地数着那突起的脊椎骨节,如同进行某种虔诚又隐秘的仪式。
这本该是一个浪漫的举动,这夜也本该弥漫着旖旎的气息。
直到远处巡逻队的探照灯划过窗户,刺目的白光如同冰冷的匕首,骤然劈开了室内的迷乱氛围。
燕信风猛地惊醒。
“好了……好了……”
他卡着卫亭夏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将人稍稍推离,自己也用力靠回沙发背,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随后,他手臂下滑,环住卫亭夏的背,将人重新按进自己怀里,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贴着自己的肩膀。
“我们都冷静些。”
他的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沙哑。
然后在短暂的沉默后,燕信风喉咙里爆发出一阵低沉又自嘲的轻笑。
他说:“我妈会为我骄傲的。”
卫亭夏在他怀里动了动,闷声问:“为了什么?”
因为我抵抗住了我本无法抵抗的东西。燕信风在心里回答,我在试图推开我唯一着迷的挚爱,而且目前看,效果不错。
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没什么。”
他侧过头,嘴唇在卫亭夏的太阳穴上留下一个轻而温柔的吻,然后低声道:“谢谢你的安慰,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他顿了顿,像是真的在思考如何回报,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他问道:“有任何事,是我能报答你的吗?”
卫亭夏趴在他的肩膀上,接受了他的亲吻和近乎语无伦次的喃喃低语。
他安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
“你明天可以送我上班。”他提出了要求。
“好的。”
燕信风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第158章 你认识我
燕信风做了青菜粥, 卫亭夏很赞赏。
吃完饭以后,他盛情邀请燕信风去主卧。
“我可以抱抱你,”他说, “这样你就能在我的怀里哭一会儿了,说不定还能睡个好觉。”
燕信风站在门口,一点也没有进去的意思。
“如果你的邀请里不带任何肢体接触的话,我或许会同意。”
卫亭夏表示困惑:“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让我抱抱你?”
“我的意思是, ”燕信风移开视线, 盯着走廊的墙壁, “我是个成年人了,我可以自己睡觉。”
这完全是两个不同的话题, 燕信风选择这样说, 只是在回避问题罢了,他既不想失去和卫亭夏拥抱的机会, 又不想在这个夜晚,让一切显得太意乱情迷。
况且他今天绝大多数的尊严都死在研究所和刚刚的沙发上了,燕信风实在不需要任何其他契机, 推动自己陷入混乱。
卫亭夏看穿了他未说出口的挣扎, 没有再逼迫。
“好吧。”他从善如流地后退一步,身影没入主卧的阴影里,“但我不会锁门的。”
他抬手拍了拍门把手,发出清脆的声响,“如果你还想哭的话,可以来找我。”
燕信风忍不住纠正:“我刚才没哭。”
“没关系的, ”卫亭夏显得毫不在意,“都一样。”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事, 提醒道,“只要你记得明天送我去上班。”
说完,他便关上了房门,将燕信风留在了走廊里。
燕信风盯着那扇合拢的主卧门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沉默地走回次卧。
……
主卧内,卫亭夏仰面躺在床上。
[你为什么要让他送你去上班?]0188的声音藏着怀疑,[这是某种……人类意义上的约会阴谋吗?]
卫亭夏翻了个白眼:“不,这个跟约会阴谋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是为什么?]
“我在怀疑一件事,”卫亭夏望着天花板,“燕信风可以帮我论证这个推测。”
[你愿意跟我分享一下吗?]0188小心翼翼地询问。
卫亭夏笑了,带着点逗弄的意味:“那你说点漂亮话来听听。”
0188的处理器高速运转,努力理解何为“漂亮话”。
片刻后,它憋出一句:[你与燕信风的互动模式,是我所观测到的人类关系中,能量交换最稳定、争吵最少的一种。]
这已经是它基于数据分析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卫亭夏被这过于系统的赞美逗得弯起了眼睛:“你还需要努力。”
[你只是在耍我罢了,]0188似乎有点郁闷,[你其实根本不想告诉我。]
小系统居然看穿了人类的大阴谋。
卫亭夏象征性地鼓了鼓掌,随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我其实只是不想让你太害怕。等我完全确定了,再告诉你,好不好?”
0188沉默了一下,最终回应:[好。]
它信任卫亭夏的判断,毕竟截止目前为止,卫亭夏是对这个世界了解最多的人。
燕信风或许可以排第二。
不过等0188查完底层世界流,所有人的排名都要往后挪一位。
……
……
第二天,卫亭夏被煎鸡蛋的香味唤醒。
他循着味道,迷迷糊糊地晃到厨房门口,看见燕信风正背对着他,用锅铲从平底锅里盛出边缘焦黄的煎蛋。
“基地里居然有鸡蛋。”卫亭夏开口道。
燕信风昨晚依旧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值得庆幸的是,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噩梦中惨叫着惊醒,仅仅是呼吸急促了一阵。
卫亭夏希望这是个好迹象,燕信风正在慢慢消化那些沉重的负担,毕竟依赖药物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有鸡蛋,但是很少。”燕信风头也没回,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基地在西边划了片养殖区,尝试小规模繁殖一些恢复培育的物种。”
他若有所思地放下锅铲,补充道,“再过两年,或许就能普及鸡蛋了……只要我们能坚持到那一天。”
话语里似乎透着一丝微光,仿佛未来真的充满希望。
卫亭夏自动过滤了燕信风可能在不远的将来被丧尸咬伤的事情,接过盘子,端进餐厅。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随后,燕信风信守了承诺,换好外出服,带着卫亭夏出门。
“需要我用什么特别的方式把你隆重地送过去吗?”在路上,燕信风半开玩笑地问。
卫亭夏瞥了他一眼,精准指出:“你没有车。”
“宝贝,真的很抱歉,”燕信风摊手,语气很诚实,“现在车辆是基地的资源。我可能确实有点本事,但还没厉害到能公车私用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