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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背刺主角后 机械青蛙 3348 2026-07-28 10:20

  三声清晰、冰冷、毫无感情的梆子声,穿透厚厚的帐幕,突兀地刺破了帐内几乎凝滞的灼热空气,如同寒冰兜头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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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信风浑身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那烧得他神志全无的邪火,瞬间被这梆子声浇灭了大半。

  理智如同退潮的海水,猛地回涌,冲垮了方才迷乱的冲动。

  直到这时,燕信风这才惊觉两人的姿势是何等的不妙,自己正以完全不体面不尊重的姿态将卫亭夏困在身下,身体紧贴,鼻尖几乎相触,而自己方才……竟然想低头……

  轰地一下,比刚才更猛烈的热浪直冲燕信风的脸颊和耳根!那热度几乎要将他烧穿。

  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燕信风猛地从卫亭夏身上弹开,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狼狈地翻身坐起,背对着身后的人。

  胸膛剧烈起伏,他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和脸上几乎要烧穿的温度,而在整个过程中,燕信风根本不敢回头去看卫亭夏此刻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窘迫和羞耻感将他淹没,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帐内一时间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以及那三声梆子响后,死一般的寂静余音。

  “……”

  看着旁边试图把自己憋死的燕信风,卫亭夏没忍住,笑得弯了眼睛,他撑住身子坐起来,发丝散落在肩头。

  “看来确实会乱亲人,”他的声音中藏着丝丝缕缕的笑意,“就是不知道是只逮着一个亲还是到处亲?”

  “有什么区别?”

  燕信风心如死灰,语气也非常黯淡,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做出如此不得体的举动,光天化日之下,竟然……

  向来挺拔的脊梁终于弯了下去,卫亭夏有点不忍心,伸手勾勾燕信风的袖子,安慰道:“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而已,发病了。”

  燕信风皱眉,反驳道:“难道发病就能随便”

  他没好意思把话说全,心里不认同卫亭夏的安慰。平时也不是没发病过,怎么其他时候都能忍,偏偏这次忍不了?想来自己骨子里也是个轻佻的人,所以才经不住诱惑。

  燕信风低头瞪着自己兄弟,内心五味杂陈:没想到你这样不坚定不自爱,让我丢这么大的人。

  他现在只盼着卫亭夏没感觉到,这样两人以后见面还能正常说话,不然就凭卫亭夏这种性格,若是发现了,但凡气恼争吵,都得把这件事情溜出来游街一番。

  那燕信风真不用活了。

  想到这里,大将军本能觉得不能再多待了。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也不回头,匆匆撂下一句便要离开。

  然后刚到门口,他就被身后人喊住。

  “燕信风!”

  燕信风回过头,看到卫亭夏坐在床前,眼神静静地望过来。

  “想想你为什么总是提符炽。”他道。

  燕信风喉结动动,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

  ……

  最后一盏烛火也被吹灭,卫亭夏躺回床上,0188突然出现:[指数降低了。]

  “降了多少?”

  [不是很多。]

  0188亮出图表,昏暗的环境中,刺目的红线像一个中途倒塌的小山坡,折出一段尖锐的弧度。

  确实不多,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经非常好了。

  卫亭夏松了一口气,放松地翻了个身。

  “终于不用担心炸成烟花了,”他很感叹,“我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和你一起去死。”

  这样死了也会被奴役的,非常可怕。

  0188才不理他,直接问:[为什么会降?]

  明明燕信风都气晕了。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卫亭夏打了个哈欠,“闷葫芦的心思谁能明白?”

  反正今天刺激得差不多了,再多说两句话,燕信风说不定又得吐血,就此打住刚刚好。

  另一边,燕信风回到自己的幄帐,点灯后又是一夜未睡。

  他连夜写好了回京后需要呈上的公文,安排了最近半年的边防布阵图,还顺便理清了之前一直堆着不想处理的种种文件,等落笔,日光落进幄帐。

  大军再过七日便会返程,此时已经开始了陆续的准备运输工作,燕信风抽查了几辆马车,确定没问题后,刚要离开,便从拐角处听见了两个格外熟悉的声音。

  崔鸣:“你和你那妹子怎么样了?”

  郑铎:“不怎么样。”

  崔鸣:“这是什么意思?”

  燕信风停住脚步。

  不怪他耳朵灵,实在是这两个传令兵的声音太有特色,说话铿锵有力,就连平常交流的时候也格外大声。和他们睡一个帐子里的新兵最开始都不习惯,常常半夜被吓醒,丢半条命。

  如鸣金铎,燕信风给他俩起这个名字,一个是夸他俩声音大,另一个也是觉得实在吵得厉害。

  躲在帐子后面偷懒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还有第三人在场,郑铎开始抱怨:“我最近总是睡不好,心跳也快,烦得很,我和她可能成不了亲。”

  这是在谈私事,燕信风不该听的。

  他抬腿要走。

  接着,郑铎的一句话又将他拦了下来。

  “我临走的时候,她跟我说她娘给她相了门亲,是个远房表哥,她不喜欢,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天就想着这个表哥,越想越烦躁。”郑铎也很困惑,“我这是咋了?”

  燕信风瞬间想起昨夜临走时,卫亭夏问的问题。

  你为什么总想符炽?

  其实对比起来还是很不一样的,郑铎和那个姑娘明显是有情人,而他和卫亭夏是兄弟,但听听无妨,说不定能解了心中困惑。

  燕信风停住脚步。

  “你这还用说?”崔鸣的声音更自然,可能成了亲的人就是有这种优势,“你怕呀!”

  郑铎不服:“我?我有什么好怕的?打仗的时候我冲得比你还快!”

  “呸!”崔鸣才懒得理,“你就是怕,你怕她不要你,要那个什么劳什子表哥!”

  “……”

  郑铎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半信半疑地问:“真的?”

  “这还能有假?”

  崔鸣跟个大哥似的拍拍他的肩膀,指点道:“听哥的,你回去以后拿上你这回的薪金,请好媒人买好东西,直接去她家提亲,以后就再也不会做噩梦了!”

  可能是说到提亲就高兴,郑铎仿佛幻想到了那一幕,脸上无意识就挂出一个笑。

  “好兄弟,我听你的。”

  两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而身后阴影里,燕信风已经完全僵立在了原地,久久不能移动。

  崔鸣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回荡,如重锤叩钟,使人如遭雷击,又恍然大悟。

  原来,他是怕卫亭夏再离开……吗?

  突兀地,燕信风想起五年前的一个黑夜。

  彼时边疆异族进犯,他与卫亭夏率领一支突袭小队,蹲守在西面高山的山坳里。篝火燃起,他们围坐取暖,等待进攻的时机。

  临近二十七岁的燕信风,身体已是大不如前,时常陷入昏睡。为了保证清醒,他随身总带一把匕首,在意识行将涣散时,用痛楚将自己刺醒。

  可在与那夜有关的的记忆中,燕信风记得自己没有动刀。

  他记起了卫亭夏在篝火边低声哼唱的异域小曲,那曲调随着漫天火星向上燃烧,一直烧到了天上。

  也顺便烧穿了燕信风本该体会到的一切苦痛,让他难得无知无畏。

  第57章 折枝

  燕信风没有声张。

  他将这个发现暗暗压在心底, 一如既往做自己该做的事,处理好一切公文后,他甚至空出手, 压了几个跃跃欲试想要冒头的刺头。

  等大军将要返程,燕信风去了一趟马场。

  什么事都没有了。

  若驰是很合适的马王,它冷静、强悍,而且愿意操纵局面, 唯一的遗憾在于它并不是那么积极, 但对于军队而言, 这恰到好处。

  养马人不是所有时候都需要若驰出力,它只需要在恰当的时机展露威严, 其他时候都可以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事情。

  卫亭夏确实找到了一个很合适的解决之道, 而且处理方法也令若驰满意。

  燕信风踱到若驰的厩前。

  他解开缰绳,动作利落:“走, 带你出去跑跑。”

  若驰的耳朵倏地转向他,深褐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粗重的鼻息喷在燕信风的手背上, 带着温热的力道。

  自从来到这里, 若驰就没有自由自在地跑过,唯二的反抗,一次去找了卫亭夏,另一次去找了燕信风,然后又被他烦了回来,所以若驰确实无聊很长一段时间了。

  军营附近, 恰好有一片开阔的空地。

  刚一踏上这块地界,若驰便显得不同了,撒了欢儿似的到处疯跑, 四蹄翻腾,卷起干燥的尘土。它跑得极快,肌肉在光滑的皮毛下流畅地滚动舒张,如同强弓拉满复又释放。

  风在耳边呼啸,大地在蹄下飞退。

  燕信风唯一做的就是拉紧缰绳,确保若驰跑着跑着不会把他甩下去。

  若驰的步伐里带着一种久违的、纯粹奔放的轻快,几圈过后,它才渐渐放缓了速度,高昂着头颅,胸膛有力地起伏,喷出的白气在微凉的空气中凝成细雾。

  它很开心,难得蹭过燕信风的手臂,进行了一种矜持的撒娇。

  燕信风也笑了,他拍拍若驰的脑袋,若驰开始在空地里慢悠悠地行走,最后停在一棵高大生芽的酸枣树旁边,抬起脑袋去嚼嫩芽。

  燕信风随手揪了几颗青色的枣子揣进怀里,看着头顶枝丫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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