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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远上白云间 南楼明月 4023 2026-08-08 09:24

  在京都四年,贞元帝是绝迹不允许萧湛出京都的,只是这一次也不知怎么地,竟然一纸皇恩,恩准萧湛出京都。

  萧湛第一次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离开京都。原本萧湛才不愿意去那什么大慈恩寺,不过听说苏胤也要去,便也半推半就地去了。

  “阿姐,你这是在煮什么?”

  萧青帝在厨房里,亲手将鸡蛋洗干净,打上香甜的糯米酒酿:“长衍的生日啊,自然是要吃上一碗香甜的酒酿鸡蛋羹。”

  萧湛背靠在灶台上,手肘撑着,抬头看着屋外的绿荫:“阿姐,那你多打两个蛋。”

  萧青帝还以为萧湛不够:“放心,已经给你下了两个,你若是再不够,我便给给你多下一个?”

  萧湛转身:“阿姐,你便多下几个,然后在这里放点酸甜的葡萄干,或者酸枣干什么的。”

  萧青帝狐疑:“啊?这些东西放了,这酒酿鸡蛋羹原本的甜味不仅淡了不说,还会变得酸涩,你不是不爱吃酸吗?”

  萧湛弯眼一笑:“前日我惹了苏胤不快,听说他也要去大慈恩寺,我邀请他与我同骑,他也不愿。阿姐的手艺好,我端一碗给他,他爱吃酸,吃了酸的,便不同我生气了。”

  而且今日也是苏胤的生辰,苏胤说过,他与我同岁同时。

  萧青帝淡笑:“长衍是怎么惹着苏公子了?”

  萧湛撑起了身子没有说话,眼神有些飘忽,心中想着,不过告诉苏胤,我心里欢喜他,还趁着苏胤愣神的功夫,亲了苏胤一口。

  萧湛伸手压了压自己的唇,还是软的。

  最终萧湛的这一晚放了满满一层酸葡萄干的酒酿鸡蛋羹,也没有顺利送给苏胤喝。

  当爷爷带着四个萧湛从未见过的男子,拦了萧湛的去路。

  那和尚眉目之间倒是与苏胤有些相似。

  彼时的乔砚云眉间尽是烦躁:“你便是萧闲那个一直赞不绝口的小侄子?”

  萧湛看向爷爷:“爷爷,是有何要事?若是不耽误,我先去给苏胤送碗酒酿鸡蛋羹再来寻你们?凉了便不好喝了。”

  乔砚云:“命都快没了,还怎么喝你的酒酿鸡蛋羹?”

  ......

  乔砚云并没有直接带萧湛去找苏胤,而是将萧湛单独带到了一个隔间。

  萧湛暗中打量了一番眼前人的装束,这是南疆的打扮。爷爷方才面色沉重,却没有阻止眼前人与我单独谈话,说明这人是值得信任的。

  乔砚云见萧湛到时沉得住气:“你也是个不错的孩子。”

  萧湛:“所以,你是谁?苏胤出了什么事?”

  乔砚云终于谈了口气:“此事前因后果太长,阿胤的时间不多了。而你是唯一一个能救他的人。”

  萧湛顿时心中一滞:“你什么意思?苏胤明明前两天还好好地,怎么可能突然,突然这样。你让我去见苏胤,我确定是他后,怎么救都他可以。”

  “萧长衍,长衍,是你的名字吧。是个很好的名字。当时你叔叔给你和你兄长取名的时候,还冲我们炫耀了许久,拉着你父亲,还有苏获一起翻了许久的书。希望你们兄弟两能百世安宁。”

  萧湛心里着急,并不想听乔砚云说这些:“你到底要说什么?”

  乔砚云苦笑了一声:“阿胤身上有一种非常非常厉害的蛊,与生俱来,无法根除,这蛊乃是天下至毒之物,以苏胤的气运为食,但于此同时,也会集天下气运于一身,相佐相成。但是这蛊在苏胤十六岁的时候,会有一个生死之坎。生则必有盛世百年安,死则气运聚散乱世生。”

  萧湛不信鬼神,他萧家多少先辈战死沙场,如今的太平天下,有事多少将士,抛头颅洒热血,马革裹尸,汗洒疆场守护下来的,如今眼前之人,这番“气运之说”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你到底是谁,休要在此危言耸听,苏胤若是真的病了,我带他下山去看大夫便是。”

  萧湛抬脚便要往外走,乔砚云的话便在萧湛身后响起:“想要苏胤活着,只能将这蛊引出一半到你身上。”

  萧湛的手停在门框上。

  乔砚云的声音带着无奈:“但凡有别的办法,我都不会来找你。对不起,而且,我单独找你来,也是我的私心作祟。我想给阿胤一个机会,但是。”

  萧湛眼睛微动:“是有什么代价吗?”

  “是一个,你乃至整个萧家都无法承受的代价。你爷爷并不知道,他说,让你自己决定。”

  ......

  萧湛再见到苏胤的时候,苏胤整个人都已经软在水池里。

  那人说得还是保守了,苏胤的状态很差。

  萧湛褪下外袍跳进水池,冰冷刺骨的寒意将萧湛整个人都凝上了一层寒霜。

  萧湛将苏胤拉倒自己怀里:“苏胤,你醒着吗?”

  萧湛的声音似乎将苏胤的理智拉回了一些,“萧长衍。”

  “嗯,是我,苏胤,你那天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苏胤恍惚间,似乎整个人都软了不少,冰火两重天之下,终于有了一个令他觉得舒服的怀抱:“嗯。喜欢,”顿了顿,又重重道:“很喜欢。”

  “呵,这可是你说的。”萧湛的声音笑得有些开怀,然后一把扯了自己发坠上的狼牙,亲自挂在苏胤的脖子上:“那你自今日之后,可答应做我萧长衍的媳妇儿?做我的人?”

  苏胤感觉到胸口有一丝特别的温润之感,想要伸手去摸,被萧湛握住:“苏胤,你愿意这辈子都跟着我吗?与我成亲?”

  “好,我愿意。愿意跟你回北境。萧长衍,生辰,生辰快乐。”

  “唔......”萧湛炙热的手掌拖住了苏胤的后脑,将苏胤压像了自己,不在同于前日那个青涩的吻,而是热烈充满了阳刚,“苏胤,记住,以后,你便是我的,我也是你的。要记得我,还有生辰快乐。”

  往后,我若是不记得你了,你一定要来找我,别忘了我,苏胤。

  “你所受之苦将非常人能及......”

  “此蛊霸道,它本不属于你,强行进入,不仅会抹除你的记忆,甚至会连同的你神智,或者情感感知一并吞噬,你可能会跟一具行尸走肉一般......”

  大慈恩寺后山的冻了千百年的冰泉,也在这一刻,渐渐温生出了绝无仅有的暖意。

  两具少年的同体相拥,既是相聚,也是分离。

  因为苏胤昏迷的缘故,萧湛直接让马车驶往最近的城池。

  随着所有遗失的记忆开启,一股恐慌自萧湛的心底蔓延。无法掌控的重生,还有脱离常理存在的帝蛊。

  这背后,真的都是所谓的天地气运,又有多少是人力所为。

  当年贞元帝既然能放我出京都,想必就是为了让我救苏胤,由此可见,他是知道苏胤身上的帝蛊。

  但是他又是否知道我是如何救的苏胤?

  还有贞元帝,对苏胤,对帝蛊之事有知道多少?

  “苏胤,这一世,上天待我不薄。上辈子的那些事,换来你两世的平平安安,一切都值得。”

  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一世,我明明重生在苏胤出事之后,为何我明显道自己与上辈子不一样了。

  是因为我重生?还是因为我接触了苏胤?

  还有,记忆中,跟在乔砚云身边的人,穿着僧衣的是净玄禅师,还有一位便是国师,可是另一个,那个浑身被黑袍罩着,带着鬼脸面具的男人,他的身量,与此前京都城出现的那位黑衣人,一样。

  所以,那人是......

  萧湛终于想起了先前叶大夫还给了他一封信,萧湛一直忘记拆了。

  隔着薄薄的信封,萧湛的心有些突突地跳,那个答案,一切都仅在眼前了。

  秦州府,雷州。

  叶音正和容行两人团团围在黑袍人身边,企图说服他,让他们两研究一下,他到底是怎能活下来的。

  净玄禅师则亦步亦趋地跟在黑袍人身后十步之遥。

  顾九思方从疫区回来,还未来得及整顿收拾,刚好瞧见一尘不染的净玄禅师,便冲着净玄禅师失了一礼:“净玄禅师。”

  原本往前走的黑袍人脚步一顿,身形一错,便挡在了两人之间,尽管带着面具,可是眼神中透露出的嫌弃与戒备,顾九思也不傻,自是看得清楚,淡淡一笑:“一路追杀禅师的凶手,都被您清理干净了,并无活口。附近几座城池的疫情区域都已经集中起来,防止扩散。听说萧小侯爷在柳州附近已经找到了解药,不日便可送到,到时候便要麻烦叶大夫和容大夫了。”

  黑袍人顿了顿,声音有些滞缓:“叛、军、如、何?”

  顾九思:“国师大人已经前去。此处的纪家军队共计十万,皆可听由国师安排。”

  黑袍人身形晃了晃,想要快步离开,但是也不知是为了顾及谁,终究不敢走快。

  叶音的信用蜜蜡封了两层。

  “归人,君思。”

  萧湛反复讲信看了几遍,才将信燃于火烛之中,看着黄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药味的信纸,被火舌看看吞噬,卷成银灰色,最后落在桌案上……

  第204章

  天乩山庄

  庄主柳松杨见到柳长舟的时候,顿时老泪婆娑:“长舟啊,这些年,你一个人,受苦了啊。”

  “劳烦舅舅挂念,长舟不孝。”

  柳松杨扶起柳长舟:“长舟,这些年,你实在大禹吗?怎么弄得这幅模样,是谁伤了你?你母亲呢?她可好啊?”

  柳长舟身形有些清瘦,好在年关的时候,在萧家被萧潜补回来了一些,被柳松杨拽着的手骨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舅舅,长舟无恙,只是母亲,她......”

  柳松杨顿时心生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母亲她,怎么了?”

  “三年前,殁了。”

  “什么?”柳松杨倒退了几步,“这怎么可能,我明明派人也去,也去过西陵,并没有听说西陵皇室有传出此等消息啊。”

  最后几句话,柳松杨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柳长舟摇了摇头:“秘不发丧罢了。”

  “岂有此理!他们西陵简直其人太盛!我早就说过,他们纳兰家没有一个好人,尤其是那纳兰无忌,心思深沉如海,手段狠辣,根本就不是良人。我让你母亲留在大禹,她非不听,她非是不听!”

  柳松杨和柳长舟的母亲柳云烟少时便父母不在,是柳松杨一手将柳云烟抚养长大,机缘之下,柳云烟在外游历之时,偶遇了彼时还是西陵太子的纳兰无忌。两人意见钟情,互许终生。

  柳云烟却不顾柳松杨的劝诫,毅然决然地跟着纳兰无忌回了西陵。

  头几年还有音讯,后来慢慢地消息便少了。

  一直到三年前,几乎是音讯全无,连带他的小外甥都仿佛在人间蒸发一般。

  丧母之痛,这三年,柳长舟一个人已经忍受够了:“舅舅,母亲离开时,是解脱了。等此间事了,我便将母亲的灵位带回天乩山庄。”

  柳松杨摸了一把泪:“好,好,该是安回家。长舟啊,那你回来了便不走了吧。”

  柳长舟:“我得去将母亲的灵位请回来。”

  “对,对对,你放才说了。是舅舅糊涂了。”柳松杨拍了拍柳长舟的肩膀:“这些年,你当是受了不少苦吧。为何这次回来不一起带上?是不是他们不肯?还是纳兰无忌那个混账威胁你了?你身为西陵的皇子,他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身边有人护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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