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当末世大佬穿进贵族学院

第90章

  这是一只蓝灰色毛的安哥拉兔,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血统筛选的品, 蓬松的毛发像一团精心梳理过的云絮,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尤其是身上的毛色,泛着绸缎的色泽,漂亮得像梦幻的蓝色星云。

  它瞪着明亮的黑色眼睛,性格看上去十分温顺。

  越宣璃垂下眼。

  ……但二哥又看不见。

  越宣璃把那只兔子提过来, 下手有点随意,没轻没重地,扯掉了几只毛。

  兔子惊慌地蹬动后腿,越宣璃若无睹,神色冷淡地反问:“你怎么不去?”

  闻言,孟时演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一下子落到越宣璃身上。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良久,孟时演才开口:

  “忙。”

  ……

  后院摆满了蔷薇,是刚从温室里挪出来的,层层叠叠的花瓣像被揉碎的云。

  放在这天寒地冻的地方,不出意外没多久就要冻死了。

  走进后院的越宣璃停在大约离孟拾酒五米的地方,凝眸不语。

  院中只有一个少年,穿着不算厚实,眼上蒙着一黑色的缎。

  他今天没坐轮椅,站在柔软的泥土上,正抬手轻轻地从雪白的蔷薇上划过。

  少年白的短发如碎雪般轻盈覆于额前,精致的五官像笼着一层薄薄的雾,背挺得很直。

  不细看是看不出他轻抿的唇角的,像瓷器上磨不去的生涩而柔韧的线。

  他苍白的指尖在颤抖的白色花瓣上停了一下,蓦然出声:“林叔?”

  孟拾酒很快意识到来人不可能是林管家。

  过了一会,一只手探过来,把他脑后、被轻轻吹起的黑色缎了压。

  那动作细致得近乎虔诚,仿佛不是在整理一条普通的缎,而是忠诚的信徒在抚平一页信仰之书。

  越宣璃轻声:“风大,进屋吧。”

  没有回。

  越宣璃看着孟拾酒缓缓转过身来,精致的面容因为那条缎,显出几分不设防的脆弱。

  孟拾酒抬起手。

  蓝灰色的安哥拉兔在越宣璃臂弯里不安地动了动,越宣璃把兔子递了过去,看到孟拾酒轻轻把那只兔子接了过去。

  兔子在交接的瞬间突然安静下来,抵着发少年柔软的掌心蹭了蹭。

  孟拾酒试探地摸了摸,纤细的手陷进蓬松的兔毛里,骨节微微凸起的弧度像是玉兰枝:“哪来的?”

  越宣璃视线扫过那只被摸得直仰头的兔子:“大哥给的。”

  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少年抱着兔子摸了又摸,风吹动他额头的碎发,被上帝眷顾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光,像老照片里的剪影。

  半晌,那如墨勾勒的眉峰缓缓蹙起,银发少年微抿的唇瓣轻启:“你怎么还不走?”

  …

  过了一会儿,离开的脚步声才起来。

  没多久,孟拾酒身又传来声响,似乎是有人走了后又转了回来。

  像寒风把残叶卷过来又卷过去。

  越宣璃突然认真地问:“你不喜欢?”

  “什么?”

  越宣璃:“蔷薇。”

  “喜欢。”

  这其实是一句很孟拾酒的答案。

  院里的蔷薇没有刚被搬出来时的灵动娇俏,已经看出几分瑟缩。

  越宣璃知道他看不见,却还是在半空中轻轻摇了摇头。

  “你说你小时候见到过一种白里透粉的花,很喜欢……这样的花很多,你不喜欢这个,那除了你上次说的那些,还有其它条件吗……”

  孟拾酒打断:“阿璃。”

  少年声音像雪一样落了下来,很轻,又重得要把明亮的天色都压了下来

  “我只是随口说的。”

  “你走吧。”

  …

  黑发少年沉默地离开了。

  ……

  两个人在孟拾酒回来后的唯一一次谈话就此结束。

  再后来,寡言漠然的二少爷去了夜家一趟,回来时还带了一个Omega。

  越宣璃远远地看了那个Omega一眼。

  那人这个时候还是深蓝色的头发,越宣璃还不知道,后来,夜柃息的发色会变得和那只被孟拾酒留下的兔子一样,成了灰蓝色。

  也像那只兔子一样,被孟拾酒留在了身边。

  」

  “砰”

  粒子炮的光束撕裂训练场上空,黑发Alpha操纵的熔云精轰碎百米外的合金靶标。

  精准地力道破开金属材料,却又留下了完好的靶底。

  绝对冷静的计算与控制。

  阿Y在越宣璃从机甲出来后,抬手鼓了两下掌,挑眉道:“你叫我过来,难道是让我来看你表演来了?”

  越宣璃走近几步。

  黑发Alpha具攻击性的眉眼拧成冷而野的弧度,潮湿的眼里却像烧着团暴戾的火,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

  “找你帮忙。”

  阿Y“咦”了一声:“什么忙?”

  越宣璃:“帮我找台机甲,银茧。”

  阿Y眯起眼睛,没有回答。

  越宣璃没有和他扯皮:“你可以随便提要求。”

  阿Y若有所思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行。不过我有一个很好奇的地方。”

  越宣璃:“问。”

  阿Y屈腿斜倚在旁边的长椅上,抱臂看过来:“认识你也算这么久了,你这么喜欢把自己的身体练到极限,一副一天不竞技就会死的样子……NO3才关几天啊,你就跑这里来找刺激。这些……真的只是因为兴趣?”

  越宣璃转过身,调试设备,闻言,声音低沉而冷淡:“你说是就是。”

  “喂。”

  阿Y无语:“人与人之间或许可以真诚一点?”

  越宣璃停下动作:“……因为不想在决定结局的时刻,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

  阿Y咂舌:“什么意思?谁还能让你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越宣璃突然笑了一下:“人不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刻吗?”

  阿Y若有所思:“也是……”

  天色将歇。

  阿Y从长椅上支起上身,准备起身离开。

  机甲的灯带在调试中熄灭,越宣璃突然平静道:

  “我有想保护却保护不了的人。”

  所以到达自己所能达到的极限,即便最后也护不住什么,但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或许不会觉得罪孽太重。

  落日的余晖落进来,天边挂着一条橙色丝带,墙面变成了水面,融着金色的河流。

  阿Y突然道:“这有什么。”

  他抱臂往后仰,重新躺在长椅上,看着空旷的天花板,他其实对圣玛利亚的校徽不太熟悉,只觉得墙壁上的鸢尾花很漂亮。

  “你有过这种时刻吗。看着想要保护的人离你越来越远,然后永远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从此之后,世界的每一处地方,对你来说,都一样了……与其操心这些,还不如多花点时间陪着在乎的人。”

  越宣璃回过头,看到落霞的温柔颜色轻轻落在了阿Y戴着面具的脸上,阿Y已经闭上了眼。

  …

  …

  如果那天晚上的月光没有那么好就好了。

  他像沐浴在日光之下一样,那些密密麻麻泛上来的情绪,根本无所循形。

  “是你死了的话,爱你的我该怎么办啊。”银发Alpha的声音仿若呢喃,收回了他的拥抱。

  如果只是这一句,可能越宣璃也只是像之前一样,都可以掩盖,都可以装作那些不正常的波动没发生过。

  顶多是这回更剧烈,更难以掩盖一些。

  如果孟拾酒没有随意地,按在他的心口。

  用指尖。

  在他胸口,漫不经心地,敲出鼓点。

  如果没有这样不负责任地,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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