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这东西并不像雪衣豆沙那样值钱。
于庆隆道:“它是好学,可未必会有人愿意学。”
郭恒安一副有听没懂的样子:“小于兄弟此话怎讲?”
于庆隆说:“打郭老板卖这样点心起,便对外说,每卖出去一文钱都是要捐赠给灾民的。来你这买这点心的人便是在积善德,行善事。若是买得多,还可以给他们一些优惠,像是再来福悦酒楼用餐可赠一菜或者一些点心等等。那你说,还会有人愿意照着做么?”
郭恒安轻轻皱眉思考:“小于兄弟这是要……”
他用不甚确定的目光看了牛权一眼:“可这行得通么?镇守大人可知道此事?”
他倒不怕赚的钱捐给灾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行商做事有时候也不能光图眼前的利。再说得了名,有时利就会跟着来了。他只疑惑这事到底是于庆隆跟牛权私下想弄还是……
牛权说:“郭老板大可放心。此事我们大人知晓。大人一心系于百姓,此次请了小于兄弟便是想着找些法子为灾民们筹些钱来起码把这个年熬过去。知县大人这会儿也当知晓此事。”
“可若是想多筹些钱,价格便不能太低。若是有旁人学了去,低于我家的价格……”
“不可能。”牛权说,“说到底,这是给老百姓救命的钱。若是有人胆敢坏了这事那便是伤天害礼。”
“那小于兄弟方才说的还有一样东西是什么?”
“焦糖奶茶。”
于庆隆说:“但这会儿快到用晚饭的时候了,怕是您那小厨房也正用着。待明日一早我再去做。”
郭恒安这么会儿功夫脑子已经绕了数十个弯了。于庆隆说的那叫蛋挞的点心他觉得好吃,也确实可卖。且若是有官府帮着撑腰,这买卖必定有赚。
不赚钱也能落个美名。他主要是想着能与曹阔搭上关系,那便绝不是什么亏本生意。
他心下大致有了数,但碍于牛权在场,与另两人也不熟,便没有深说。
于庆隆也没打算在牛权在的时候说得太细。但郭恒安应该能知道这生意听着不大赚钱,实际并不亏。
夜里,于庆隆跟方戍还有严西宽马亲随四人便在福悦酒楼住下来。
牛权去了县衙门,那边自有人给他安排住处。
等楼里所有客人都散去,门也关紧,郭恒安又偷偷跑来见于庆隆跟方戍。
他叫人守着门口:“方兄,小于兄弟,这买卖能做多久?”
于庆隆说:“看情况。若是卖得好,少说能做到年底。不过年后我还会有新方子给郭老板,所以眼下只管先把这事做稳了就成。现下先跟曹大人搞好关系,往后自会有其他好处。”
郭恒安对曹阔也算是如雷贯耳了。与马知县嘴上的廉洁不同,这位曹大人是真正做实事的人,而且听说很得上面上识,这次能来他们这里作镇守,便是有意要提升军备,往后是前途无量。所以他一听说这事曹阔知道,便也不担心会出现两头亏的事。
他问道:“另一个新方子为何明年才有?”
于庆隆说:“因为现下没有那样食材。说起来,郭老板之前送我的那几个洋芋是在哪里买的?”
郭恒安说是跟海外来的商人。
这个时代还没有海禁,所以海上贸易还是比较发达的。于庆隆在这县城里也见过一些新奇玩意儿。但他从没见过土豆。
“小于兄弟说没有的食材可是指这洋芋?”
“正是。”
“这有何难?我再叫人去找那商人,多买一些便是。”
“不贵吗?”
“倒确实是不便宜。可若是新菜独一无二,倒也值得购些。”
“新菜明年再出也来得及,但此物若是可以多买,还请郭老板再帮我买一些。却不知什么价钱?”
“一斤四十文。不过若是多买,应当能再便宜些。”
“那就有劳郭老板帮我打听打听,我想买一千斤。”
“多少?!”
“一千斤。另外有劳郭老板帮我问问看,他们有没有这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于庆隆给郭恒安画了个玉米。
郭恒安看着觉得有些眼熟:“这东西我好似见过。可它硬得很,像是很费火的样子。”
于庆隆道:“弄碎了便没那么费火了。若是再见到,郭老板也帮我买些。或者告诉我那商人在何处。他有更多我想找的东西,兴许还能给你弄出许多别家没有的菜色。”
郭恒安这一听哪里能不上心,连连答应一定尽快联系到对方。
之后他又问了问关于那蛋挞买卖的事,于庆隆这次跟他说得更细了些。郭恒安听罢点点头,决定去找人做“烤箱”去。
他走前问于庆隆跟方戍明早想吃什么,他好叫人提前准备。方戍之前大多数时候都很安静,此时闻方笑说:“多谢郭老板为我二人着想。我夫郎有身孕了,近日喜欢吃肉。若是方便,麻烦郭老板叫人给他准备几屉小笼包。他还喜欢吃酱八宝,若是能来些,再配上米粥,便是他最爱吃的。”
郭恒安张张嘴:“啊你们?!”
怎么于庆隆居然是个哥儿吗?!为什么他的蠢侄子从没跟他说过!
方戍道:“哥儿走在外总有许多不便。我夫郎是个爽朗之人,平日里便不特意去解释。不过我二人确实是夫夫关系。郭老板往后便是我夫夫二人的好友,总不好再瞒着你。”
郭恒安说:“这是该知道的。只是万一先前有不周道之处,还望两位兄弟见谅。对了,这屋子是两张床,我赶紧让他们给你们换一间大床的去。”
郭恒安正要叫人,方戍说:“不麻烦了郭老板。正好一张床放行李一张床睡。您这的床还是蛮宽敞的。”
郭恒安瞅瞅床。要说宽敞吧,那肯定是比一般的客栈或者酒楼里的单人床宽敞多了。可要说两人大男人睡在一起……那不得脸对脸睡?
行吧,人家两口子说宽敞,那就宽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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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吃坏东西了拉肚子,小命丢掉半条。小剧场歇一天……[爆哭]
第85章
福悦酒楼的早餐果然很丰盛。厨师不但把方戍说的那些于庆隆喜欢吃的都提前做了准备, 而且包子还不是一个馅。于庆隆不止吃到猪肉葱花馅的,还吃到了羊肉萝卜馅跟红烧肉笋丁馅的。
北方很少见竹,所以笋丁也比南方贵不少, 也不常见于百姓家餐桌上。于庆隆却很喜欢这馅料。
他吃了不少, 之后便趁着早上人不多, 去小厨房做奶茶去了。圆子搓得还是不很熟练, 有大有小,但煮茶可变快得多。煮完他趁热叫郭恒安跟郭青山尝尝。
没错郭青山听说他跟方戍来了之后也跑过来了。这家伙算是他们的“中介”,肯定也是能得些好处, 一瞅就是高兴样。
“香!”郭青山说, “这以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那北地的奶茶我也喝过, 咸的, 倒也还不错,喝了却不会叫人特别想。可这杯奶茶不是, 我寻思着我喝完了下回还得想喝。”
“小于兄弟主意是真多。”郭恒安说,“那这也跟蛋挞一起卖?”
“对,一起卖。至于价格上, 郭老板比我更有经验, 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但这两样东西无论卖多少, 都不用分我一文钱。”
“小于兄弟跟方兄高义。”郭恒安道,“那我们福悦酒楼也就收个手工钱跟食材钱吧。”
“这事郭老板可多费心。但还是我昨日说的, 买得多的,可做些赠送, 比如送道菜或者往后到福悦楼办席设宴给个优惠。”于庆隆说,“人嘛,有了实惠就会想要用上。那这一来必定要点上几个菜,也就顺带着楼里的生意会更火一些。”
“小于兄弟说的是。”
“郭老板也可弄个红榜, 上头把买奶茶买蛋挞买得多的人的名字记上,便叫‘福善榜’之类的。这楼里来来往往的人多,有些人呢又好个名声面子的,看了兴许也就多买了,您觉着呢?”
“有道理。我今儿就让人去准备。”
左不过一张大红纸,费点笔墨的事,这都不算什么。
郭恒安走开没几步却又踅回来:“方兄,小于兄弟,这‘蛋挞’的名字要不改改?‘挞’字总归是不大好听。”
“那就改一个。”于庆隆问方戍,“夫君觉得叫什么好?”
“就叫福善饼好了,一叫这名大伙就能想到这事。”
“有道理!就叫‘福善饼’!”
当天起,福悦楼就开始做起了宣传。于庆隆还告诉他们怎么去弄传单,还请牛权问问,县里能不能以官府的名义也出个告示,这样更有可信度。
这种事,也就是写几十几百张纸分贴出去,自然是不麻烦,属于不怎么花钱还能得好名声,这哪有人不愿意干?马知县下令,当天就贴满了全县城。
福悦楼顿时火了,家家户户都在议论福悦楼要配合县官府行善,为周边遭了灾的灾民们筹集过冬的钱。
这以往都是叫人去捐,说得好听,可跟明抢其实也差不多,却不像这次,是叫大家伙去买点心吃,卖点心赚的钱全都捐给那些受苦的灾民。
书生圈子里对此事议论度十分高,一开始还有不少人不信。那做买卖的谁不是图着赚钱?真能把赚的钱全都捐出去?
可他们抱着好奇心去买来尝尝,发现真有人在一旁记账。而且时不时就有专门负责此事的差役过来巡查,一看便做不得假。
没几日这事就传开了。
有些仁义的人家即便没吃过这“福善饼”也过来买。想着反正也是买点心,那莫不如就试试这家的新花样。福悦楼的厨子原就在当地颇有点名声,大伙便没怎么犹豫就过来买了。
一个福善饼卖十文钱,十个一起便只收九十文,百个一起只要八百文。
最叫一些家里不很富裕却又有些嘴馋的人高兴的是,哪怕一个点心他们也卖!这在别家点心铺子里可是少有的事。大半都是至少半斤起。
可福悦楼的老板说了,善心无大小,点滴汇成海!大伙有多少力出多少力,一文钱也是心意!
于是买一个两个的人也不在少数。
一开始各别富人家里听说之后都觉得这玩意儿多半也不怎么好吃,要不然一个咋就卖十文八文的?当中就有身穿绸缎,项戴金锁,买过《摘月记》的秦家小公子的父亲。
这秦老爷子可是当地富商,听小儿子提起“福善饼”,便说:“左不过是面粉加些糖油弄的吧,还能是啥?想吃点心咱自家的厨子不比外面做得好多啦?”
小秦公子道:“那可不一样呀父亲,您是不知道现下那福悦楼的门口有多火,那一早到晚全都是人,排长队呢。那饼又脆又嫩,哎哟,就是比我以往吃过的都好吃得多。”
秦老爷子极宠这小儿子。虽是个哥儿,却是老来子,又机灵贴心,闻言说:“那你就叫人多买些去嘛。你一日便是吃上百个你父亲我也管得起,可别吃坏了胃口就成。你还穿衣服作啥?要出去?”
小秦公子正被仆人伺候着披披风呢,笑说:“我才不叫下人去买。那福悦楼弄了个红榜,买得多能在上头记上名字呢。我去多买些去叫他们把我也写在上头,这样大伙都知道我秦家都是有名的大善人!还能给大哥也弄点好名声。”
他大哥可是在省城做官呢。
秦老爷说:“那你买那么多送哪去?”
小秦公子说:“买来给咱家所有人都尝尝嘛!”
说着话人就已经快步出去了。
秦老爷一寻思这谁出的主意?这么一干可不叫那些年轻气盛的孩子们都去多买了?
一早上,福悦酒楼门外就有人站着了。有的是派来的小厮,有的是自己排队的,还有就是单纯来福悦酒楼吃早餐的。
这人一多就特别热闹,一热闹就更吸引人,这福善饼一天卖得可比于庆隆跟郭恒安原以为的要多得多得多。
但这也是因为郭恒安没有乱定价格。
做点心用到了蛋奶糖,原就贵,再加上制模具跟用炭火,还有手工钱,这一个做下来便要五文钱的成本。郭恒安说要给灾民筹钱这东西就不能便宜卖。于庆隆还以为一个怎么着不得个十几二十文?结果没有。
有一说一,郭恒安是有点前眼的。这东西卖贵了总有人会想办法学了去,县城里卖不成去别的地方卖也行,价低点也有得赚。但是这么个价格,再放低了基本就没什么利润了。
现在卖这个价,住县城里的大部分人都吃得起。区别只在于是很久才能吃一个,还是一次买百八十个吃都没问题。

